多诺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风吹乱的蝶翼。
她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德拉科,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踉跄。
德拉科僵了一瞬,随即感觉到颈间有温热的湿意。
她在哭,却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不长。
短到德拉科还没有想好安慰这个一直比自己坚强的姑娘。
而多诺松开手时,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只有泛红的眼尾泄露了方才的情绪。
“多诺。”德拉科突然唤她。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还没有转动。
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柔软:“我会陪着你,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好!”她轻声回答,转动门把。
门开了又合,走廊的火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看窗外被乌云遮蔽的太阳。
而穿过长廊和二楼的多诺,已经缓步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长袍下摆扫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伏地魔正背对着她站在壁炉前,绿莹莹的火焰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西奥多父子身上,像一条盘踞的巨蛇。
“主人。”她低头行礼,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西奥多的金发在火光中显得黯淡无光,脸上还带着被囚禁多日的憔悴,可那眼睛依然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而当她转向诺特舅舅时,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里流露出的悲悯,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带走吧,他们给你了。”伏地魔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纳吉尼在他脚边吐着信子,“继续研究魔法阵,别让我失望。”
伏地魔最后几个字带着危险的尾音,红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多诺弯腰拾起铁链时,金属的寒意透过手套渗入指尖。
铁链另一端,西奥多的手腕已经被镣铐磨出血痕。
当她用力拽动锁链时,诺特舅舅突然轻声说了句什么。
那口型像是“对不起”,又像是“别这样”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这一刻,多诺突然无比庆幸伏地魔已经转身走向窗边,没看见她瞬间扭曲的表情。
走廊的阴影里,德拉科的身影若隐若现。
多诺拽着铁链大步走向地牢方向,身后两个踉跄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转过拐角时,西奥多突然踉跄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
多诺下意识伸手,却在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西奥多的皮肤冷得像具尸体。
多诺看了西奥多一眼,没有说话。
地牢的门在面前缓缓打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看着诺特舅舅佝偻着背走进去,突然又觉得有些畅快,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时,多诺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
走廊尽头,德拉科静静地等着,灰蓝眼睛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多诺抬手看了看腕间的红绳。
它还在发光,还有热度。
第214章 真正的仇人
月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在多诺的肩头投下一道苍白的线。
她扶着四柱床的雕花立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将那些缠绕的银质藤蔓捏碎。
德拉科从暗门踏入房间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地毯上几滴刺目的猩红。
她的鼻血正落在银线编织的鸢尾花纹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玫瑰。
“我就说你把如尼文刻进脑子里肯定会有后果。”
德拉科说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手背上立刻沾上温热的血迹。
他想起天文塔那夜她嘴角渗出的血丝,当时她轻描淡写说是有些上火,可现在她太阳穴附近浮现的淡蓝色符文戳穿了谎言。
多诺用染血的指尖抵住他的胸膛,把他推开半寸。
“才不是,是蛇怪召唤阵的反噬。”
她转身时宝蓝色发带扫过他的下颌,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墙角的烛火“噼啪”爆出火星,照亮她睫毛上凝结的血珠。
德拉科的手悬在空中,袖扣撞到床柱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为了诺特父子?”他的声音异常紧绷,“既然你明知道那个黑魔法阵会侵蚀你,你还研究?我想波特他们劝你的话是对的,你的父母不会想看到这样。”
“你以为我还有选择吗?”多诺突然笑起来,沾血的虎牙在烛光里闪过寒芒,“他今天要我研究蛇怪,明天就会索要更危险的东西。”
她抬起手指,指尖轻轻拂过德拉科紧绷的下颌线,在喉结处留下道血痕:“我们都不是救世主,德拉科。”
少年轻轻攥住她的手腕,麒麟守护神的银光从魔杖尖端溢出,却在触及她额前浮现的如尼文时迸溅成碎芒。
多诺望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我想,我们可以为被选中的人做些什么。”
又一道鼻血滑落,滴在德拉科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颤。
远处传来贝拉特里克斯癫狂的笑声,他突然将多诺拉进怀中。雪松香气的校袍裹着血腥味,
多诺听见他的心跳快得像消失柜运转时的齿轮。
德拉科没有说话。
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于沉默。
多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未说完的话语化作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间。
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十二声钝响,月光彻底被乌云吞噬。
德拉科感觉怀中的重量一沉。
多诺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一夜过去。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多诺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她睁开眼时,发现德拉科正靠在床头,灰蓝色的眼睛下浮着淡淡的青影。
他显然一夜未眠。
“你太紧张了,德拉科。”多诺撑起身子,“我没那么脆弱。”
德拉科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触碰那些伤痕,最终只是扯平了被单的褶皱。
“可是你昏迷了。”他声音干涩。
话音刚落,家养小精灵突然“啪”地出现,银托盘上的早餐散发着热气。
小精灵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后,又低头从房间消失。
多诺走过去,拿起一块涂满蓝莓酱的面包,酥皮碎屑落在锦缎被面上。
“现在,好像没人会去餐厅用餐了。”她咬下一角,果酱在唇间留下紫罗兰色的痕迹。
“毕竟没人想和黑魔王共进早餐。”
他无力的说着,起身后,在多诺伸手取牛奶时下意识扶住了杯底。
多诺仰头饮尽牛奶,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玻璃杯放回托盘时“叮”地一响。
她突然说:“陪我去地牢看看西奥多和舅舅吧。”
刚刚端起牛奶的德拉科手歪了一下,银匙撞在杯壁上。
晨光中,他们看见彼此眼底的暗涌。
德拉科袖口露出的红绳若隐若现,而她指尖上还有昨天未擦净的如尼文墨水。
一切都沉默下来。
窗外有猫头鹰掠过,投下的阴影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划过平静的早晨。
而后,他们并肩穿过幽暗的长廊,脚步声在石壁上荡出空洞的回响。
德拉科的皮鞋踏过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袍角扫过墙面上斑驳的烛台锈迹。
多诺的宝蓝色发带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道流动的溪水。
旋转楼梯的台阶边缘已经磨损,多诺的皮鞋踩在凹陷处时微微踉跄。
德拉科的手立刻从背后扶住她的肘部,却在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又收了回去,仿佛被烫伤。
“所以,你想要对他们做什么呢?”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在潮湿的地牢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缝间渗出的水珠滴落,在他们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多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时,一缕碎发从发带中逃脱,垂在苍白的脸颊旁。
“我也不知道。”她忽然笑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但既然是我用蛇怪召唤阵换来了他们……”
她的声音轻得像地牢里飘浮的尘埃:“我想,我总该行驶点什么权利,不是吗?”
德拉科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他熟悉的光芒,既温柔又危险。
远处传来铁链碰撞的声响,潮湿的空气中飘来血腥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他下意识去摸袖中的魔杖,却发现多诺已经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裙摆扫过石墙上干涸的血迹,像一朵盛开在废墟中的花。
地牢的铁门被推开,阴冷的空气裹挟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多诺头发上那条宝蓝色发带发带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西奥多被铁链束缚在角落,那双淡漠的灰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锐利。
“你不该给黑魔王做召唤阵,那会伤害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