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揣着那张终于完成的羊皮纸。
蛇怪召唤阵的符文在纸面上泛着幽绿的光,持续时长精确到六十一秒。
雪还没停。
这不合常理,却也让人觉得些许欣慰。
雪从未持续如此之久,就连《预言家日报》都开始刊登异常气象的报道。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德拉科的金发在壁炉火光中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他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杯沿缀着小小的奶油漩涡。
“你笑什么?”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多诺接过杯子,任由热气氤氲了面容。
“我在想,”她轻啜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如果这场雪永远不停,黑魔王会不会被气死。”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瓷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你现在最好别开这种玩笑。”他声音低沉,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墙壁上的肖像画,烛台底部的凹槽,甚至窗帘的褶皱,那里都可能藏着监听咒。
整个马尔福庄园已经再不算是德拉科的家了。
多诺却笑得更深了。
她放下杯子,从怀中抽出那张羊皮纸,在炉火前轻轻一晃。
复杂的符文阵列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如同一条苏醒的蛇。
“一分钟的召唤阵,”她轻声说,“足够让蛇怪从桃金娘的盥洗室游到礼堂了。”
德拉科盯着羊皮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黑魔王会满意,会暂时放过马尔福家族。
甚至还可能会赏赐。
但是,德拉科并不觉得高兴。
或许是因为多诺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改变。
窗外,一片雪花粘在玻璃上,久久不化。
多诺伸手去碰,指尖触及到的是冰冷。
冰凉让她的大脑清醒过来。
她人已经在马尔福庄园了。
雪停不停已经没了意义。
这个召唤阵,也到了交给伏地魔使用的时候。
所以,在下一次会议前,多诺将召唤阵交了出去。
马尔福庄园的长桌被烛火映得发亮,伏地魔苍白的手指缓缓划过羊皮纸上的召唤阵,蛇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六十秒......”伏地魔嘶哑的声音像蛇鳞摩擦过石面,“足够纳吉尼撕碎波特的喉咙了。”
多诺站在长桌末端,指尖轻轻搭在雕花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烛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恰好掩去了眼中的暗涌。
伏地魔要用纳吉尼把这个召唤阵带去戈德里克山谷,去伏击哈利。
戈德里克山谷......赫敏.....
贝拉特里克斯兴奋地扭动着身体,猩红的嘴唇咧开:“主人,让我一起去吧!我要亲眼看着那个泥巴种——”
“安静,贝拉。”伏地魔的魔杖轻抬,贝拉立刻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伏地魔转向纳吉尼,巨蟒缓缓游上长桌,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带着它,”他将羊皮纸卷起,塞进纳吉尼颈部的鳞片下,“等我的命令。”
多诺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斯内普,他坐在阴影处,面无表情,但黑袍下的手指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走廊的窗玻璃上结满了冰花。
多诺缓步走过长廊,宝蓝发带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拽进挂毯后的密道。
挂毯后的密道狭窄潮湿,德拉科的手仍紧攥着多诺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扭曲成纠缠的形状。
“你看起来真的不在乎?”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黑色。
多诺飞快地眨了眨眼,唇角忽然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是问我不担心不在乎赫敏吗?你之前不是问过吗?”
德拉科眉头拧紧,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德拉科终于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改造的那块玉佩,如果保护了格兰杰,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多诺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胸口,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不会的,德拉科。”
“真的吗?”
他盯着她,格外认真。
多诺错开了和他对视,说:“你还记得之前吗?我把”如尼文刻在大脑里的那天晚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德拉科的指尖都在颤抖。
多诺笑了笑:“我那个时候许愿,我想要陪你很长时间。”
德拉科的呼吸一滞。
“你真是犯规。”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知道我那天早上有多害怕吗?”
多诺没有直接回答。
密道深处传来水滴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等到脚步声远去,德拉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多诺轻笑出声,伸手替他整理了西装的领口:“德拉科,你要相信一个斯莱特林,她绝不会做不能回头的傻事。”
密道外,马尔福庄园的雪依然在下,无声地覆盖着一切痕迹。
第223章 圣诞寂静
圣诞节前,伏地魔离开了庄园。
圣诞节那天,伏地魔没有回到庄园。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松木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德拉科靠在书房里的扶手椅上,膝上摊着一本许久未碰的《高级魔药制作》,书页边缘还留着多诺以前随手写下的潦草笔记,某个魔药配方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下次试试加月长石?”
窗外,雪终于停了。
马尔福庄园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宁静中,仿佛连墙壁里的黑暗都暂时蛰伏起来。
走廊上不再有食死徒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没有贝拉特里克斯尖锐的笑声,也没有纳吉尼鳞片摩擦地板的窸窣声。
“他到底去哪儿了?”德拉科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多诺蜷缩在对面的沙发上,捧着杯热可可,奶油顶已经融化成了薄薄的一层。
她望着窗外被雪覆盖的玫瑰园,那些被压弯的枝桠终于挺直了些,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知道。”她轻声回答,“但是你看,纳吉尼也不在。”
戈德里克山谷——赫敏——玉佩。
之前会议的内容还在多诺大脑里徘徊。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的红绳已经重新编织过,但颜色比从前浅了些,像是被什么力量冲刷褪色。
他想起密道里的对话,想起那枚被改造的玉佩。
“你觉得……”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黑魔王会成功吗?”
多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杯子,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走到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宝蓝色的发带泛着柔和的光。
“今天早上,”她忽然说,“家养小精灵告诉我,地窖里有一箱蜂蜜公爵的糖果,巧克力蛙、滋滋蜜蜂糖、甚至还有蟑螂堆,小精灵比我们乐观多了。”
她转过头,嘴角微微扬起。
德拉科怔住了。
壁炉的火光跳动了一下,映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隐约的金线。
远处,隐约能听见卢修斯和纳西莎在楼下交谈的声音,杯碟轻碰,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圣诞早晨。
多诺走回沙发边,忽然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德拉科手中的书页,那个笑脸旁边。
“下次试试加月长石。”她笑着说,眼睛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琥珀,“说不定会有惊喜。”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玫瑰园的栏杆上,鲜红的胸脯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它歪头看了看室内,又振翅飞走,留下一串细小的爪印。
庄园依然安静。
而阳光消失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多诺还站在德拉科面前,指尖轻点着书页上的笑脸,毛衣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浅色的红绳。
下一秒,窗外骤然暗了下来,仿佛有人拉上了天空的帷幕,月光如惨白的纱幔笼罩下来。
德拉科眨了眨眼,发现书页上多了几滴暗红的痕迹。
起初,他以为是洒落的葡萄酒,直到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在羊皮纸上晕开成刺目的花。
德拉科猛地抬头。
多诺的鼻血正汩汩涌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
她的睫毛颤了颤,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痛苦击中。
“多诺——”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她已经向前栽倒。
德拉科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多诺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像一捧即将融化的雪。
她死死攥住他的西装领子,指节泛白,呼吸急促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