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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珠广宝气 > 珠广宝气 第51节
  第95章 新的转机
  “东家,药铺到了。”徐广白和阮瑞珠前后下了车,他们把剩余的一些东西又收拾了一下。阿松和阿钟最终也决定了,同他们一起回济京。毕竟‘徐记药铺’在济京也有不少分店,还是很需要帮手的。几人最后再一次清点了一番药材,阿松就打算锁门了。
  阮瑞珠始终闷闷不乐的,嘴角紧抿着,眼睛也垂着,没怎么抬起来过。徐广白知道他心里难受,自责占据更多。那一刻,想到始作俑者,徐广白恨意迸发,眼底不由一黯。
  “我有点头晕。”徐广白在身旁默默地说了句,阮瑞珠听见了,猝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他一把攥住徐广白的手,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背:“是不是太热了难受?你快别忙了,坐一会儿!”
  徐广白把半个身子都交给阮瑞珠,由着他带着自己坐下,阮瑞珠转身就要给他去找蒲扇,被徐广白制止了。
  “你给我顺顺胸口。”徐广白沉着眼睛看他,阮瑞珠立马挨着他坐下,一只手轻贴上去,一边轻轻地抚着,一边忧心忡忡道:“好些了吗?哥哥?”
  “还没。”
  阮瑞珠又继续抚着,方才那些闷闷不乐都被更加忧心的情绪所替代。徐广白突然握住他的另一只手,不紧不慢道:“浙江太热了,尤其是夏天,我总觉得不舒服。还是济京舒服,你要不说走,我也是要回去的。”
  阮瑞珠心口一震,酸涩直冲天灵盖,他赶紧低下头,飞快地揉了把眼睛。他怎么会听不出徐广白是在安慰他,自始自终,徐广白都在支持着他,他做错了,也没有责怪一句,默不作声地陪着他从北到南。
  “房子不卖,就留着,等秋天的时候,咱们再过来躺在秋千里看枫叶。”徐广白撩开阮瑞珠的发,阮瑞珠抬眸,眼底被浸得润润的,他终于笑开了,一对酒窝显得很漂亮:“你抱着我看。”
  徐广白沉思了一会儿说:“长成小猪就不抱了。”
  “你才小猪!”
  俩人打情骂俏间,阮瑞珠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他又恢复了干劲,在梯子上爬上爬下,动作利落又熟练。
  “请问,可以买药吗?”门槛突然跨进一条腿,露出锃亮的皮鞋。徐广白先迎了上去,朝人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们这里要关门了。”
  “啊?为什么呀?你们的药特别好啊,我在你们这儿开了几幅调理的药,效果很好,之前吃别的都没用。”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头发也打理得细致,看起来很气派。
  “虞先生,是您啊?”阮瑞珠还坐在梯子顶上,闻言朝外看。虞以岑一瞧见阮瑞珠,两眼蓦地一亮,提着手里的东西,朝他扬扬手:“瑞珠啊,我特意给你从江海带了巧克力派,一路冷冻回来的,你快下来尝尝。”
  “哎哟,您这也太破费了!那怎么好意思。”阮瑞珠赶紧搭着梯子爬了下来,虞以岑把东西放到桌上,一边解着包装袋,一边道:“这叫什么破费?我才是要好好谢谢你,你上回给配的药,效果太好了,我一吃,膝盖就不疼了。”
  “真的呀?那太好了。正好现在还有几幅现成的,我去给您拿。”
  虞少岑环顾四周,发现铺子里少了很多东西,就连牌匾都收起来了。他一怔,费解道:“这是......这是不打算开了?”
  “是的,我和我哥哥打算回济京了。”阮瑞珠从打包箱里翻出了药包,他将其捆好,一并递给虞少岑:“您拿去吧,别给钱了。”
  “不不不,这要给的!怎么回事啊?我前一阵回江海,昨天刚回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关门了?”虞以岑很是心焦,阮瑞珠看了眼徐广白,勉强朝他笑了下,没吭声。
  “我们家中有些事情,没法再兼顾了。只能先关门,往后再看了。”徐广白替虞以岑倒了杯茶,又配了两块茶点一块端来。
  “谢谢。”虞以岑叹了口气,他看阮瑞珠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便也不好再多问。他赶快替阮瑞珠把巧克力派切开,招呼着他快吃。
  “一块儿吃吧?”虞以岑又召唤徐广白一起吃,徐广白笑笑,拿出帕子擦了下阮瑞珠的嘴角:“谢谢,让他吃吧,弟弟爱吃。”
  阮瑞珠一手扶着盘子一手拿勺子安静地挖着吃,徐广白忍不住摸了把他的发,算了,今天就不要再那么严苛地要求他了,让他多吃点甜的高兴高兴。
  “唉,你们的药包真的和别家铺子的不一样。”
  “都是弟弟自己调制的。”徐广白望着阮瑞珠,发现他竟然只吃了半块巧克力派,眼神一顿,用眼神无神地询问着他。阮瑞珠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他怕牙疼。
  小馋猫竟然连巧克力派都不吃光,看来心里是真的难受。徐广白在桌子底下包住他的手,揉着他的指头。
  “瑞珠是真厉害,只可惜你们这一走,往后我也没地儿买药了。”虞以岑失落地摇了下头,徐广白想了一会儿,突然说:“咱们在济京的药铺还开着,您说的药包,咱们也会售卖。就是不太方便,您得通过电报下单,不过我可以帮您打包后交到铁路货运。”
  “啊呀,不说我都忘了这茬!”虞以岑猛拍一把桌子,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名片盒递给徐广白:“我手头有两条不同的航线,除了国内沿海航线,也有国际航线。你们的中药也可以通过我的航线进行运输。”
  阮瑞珠凑近一看——福瑞德商轮公司总经理。阮瑞珠心里一惊,福瑞德商轮可是航运翘楚,不仅背靠财阀,更是首家打破英商垄断的的轮船公司。要是能和福瑞德搭上线,他们的药包别说是从浙江运往济京,就算是运往日本、东南亚都不成问题。
  这是一条极有赚头的运输线。
  阮瑞珠几乎在眨眼间就有了想法,而徐广白一眼就洞穿了他的想法,四目相接,徐广白打算放弃今天的火车票,与虞先生好好聊一聊。
  第96章 回家啦!
  “东家。”阿松轻唤了一声徐广白,徐广白回过神来,接过了阿松递来的外套,用嘴形无声的道了声谢。
  徐广白把衣服披到阮瑞珠身上,阮瑞珠已经快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徐广白赶紧低下头安抚他:“不吵你了,睡吧。”阮瑞珠胡乱地应了声,他整张脸都陷在徐广白的臂弯里,一只手攥着徐广白的虎口。徐广白绕着他散下的耳边的发,把人搂得更紧了。
  火车一路往前奔,经过了一幢幢黑洞后,终见天明。
  “济京北站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身边人纷纷拎起行李下车。徐广白轻轻地唤着阮瑞珠的名,叫了几声后,他才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咱们到了。”
  阮瑞珠傻愣愣地点了下头,徐广白替他顺了下头发,见他还是困得不行,便说:“我背你?”这句话让阮瑞珠彻底清醒过来,他赶紧甩了甩头,又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脸,竭力瞪大着眼睛,哑着嗓子说:“醒了醒了!”
  接着转头把包给挎上,还想去提行李箱,徐广白却已经牵过了他的手。
  “快点了。”阮瑞珠忙不迭地反握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他担心徐广白刚好没多久的伤腿,小心地环顾着四周,生怕有人突然冲出来撞着他了。
  “广白!”“珠珠!”人群中有两抹熟悉的声音,阮瑞珠眼尖先瞧见了,赶紧挥臂同对面打招呼:“姨!叔!”
  “哥哥!我看见姨和叔了!”他满是兴奋,徐广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露出了鲜见的笑容。
  “哥哥,你当心点,别挤着你!”阮瑞珠侧着身,护犊般挡在徐广白右侧,徐广白觉着好笑,不免说:“我哪有那么娇贵。”
  “我得保护你......欸!小心。”说罢,他飞快地扯了下徐广白的手臂,一个背着箩筐的工人差点撞着徐广白,幸好阮瑞珠反应快,才让他没被磕到。
  “姨!我好想您!”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汇合上,刚见着,阮瑞珠就亲昵地挽上了苏影的胳膊,苏影连忙抱抱他,拧着眉直盯着他看:“怎么瘦了好多呀?是不是在那儿都吃不饱饭?”
  “没有!吃得挺好的!我减肥呐!”阮瑞珠朝苏影挤挤眼睛,另一只手挽上徐广白的胳膊。
  “娘,爹。”徐广白仍然平淡,脸上不见太多起伏,可是阳光映在他眼底,显得亮亮的。
  苏影被这一声唤得没绷住,下巴一阵抖,赶紧撇过脸去。
  “你这是干啥?孩子这不是回来了?”徐进鸿连忙打圆场,可自己的声音分明也在颤抖。
  “咱们快回家吧!”阮瑞珠催促着他们,徐进鸿连连附和。渐渐地,沸鼎的人声全被抛至在了身后,只剩下最熟悉的声音环绕在四周。
  “娘把饭菜都做好了,还去西点房订了个大蛋糕,一会儿啊,就拿给你吃。”刚到家,一大家子刚围坐下来,苏影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往俩孩子的碗里夹肉圆。
  “哇,我昨天才吃了巧克力派,今天又有蛋糕吃!”阮瑞珠简直心花怒放,他打量了徐广白两眼,又凑到苏影耳旁说:“可是哥哥总不让我吃!”
  “听见了,别告状了,今天你也可以吃,明天我再来管你。”徐广白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他顺手舀了一大筷青菜放到阮瑞珠碗里,冲他努努下巴:“蔬菜吃掉,还有米饭。”
  阮瑞珠朝苏影吐吐舌头,露出得逞的小表情,他可最会卖乖了,给点阳光就灿烂,勺子舀得正欢,吃得痛快。
  “家里的饭菜真好吃。”饭毕,阮瑞珠帮着收拾碗筷,端到厨房。苏影往厅堂瞅了两眼,见徐广白正在收拾行李,注意不到他们这儿,于是赶紧拉过阮瑞珠小声问:“珠珠,这次去浙江,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阮瑞珠心头一紧,面上看不出异样,他仍然笑吟吟地说:“没有啊。”
  “没有就好。”苏影吁了口气,她压低嗓音:“姨怕你们在外地被人欺负了去,你哥那性格,你也知道,报喜不报忧,啥都问不出。”阮瑞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同时,也泛起了一阵酸楚的痛来。他愧涩难当,悔恨交加,笑容还是渐渐消隐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应该不会再在浙江开药铺了。我们想试试航线运输,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中药包卖去更多的城市。”阮瑞珠避重就轻,他还是不敢把事情全盘突出,所以闪躲着苏影的眼神。
  “哦......姨不懂,你们自己有想法,是好事情。有要姨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钱要是不够,也和姨说,别不好意思。”阮瑞珠听了心酸更甚,他吸了下鼻子,重重地点了下头,眼圈也跟着泛了红。
  “......谢谢姨。”
  “傻孩子,说啥谢。来,姨让你吃两块蛋糕,别让你哥知道,省得他念叨你。”苏影拉着阮瑞珠到灶台旁,她小心地切下两块,净捡着大的给阮瑞珠。
  “好吃吗?”苏影和阮瑞珠并排坐在两把竹编小姨子上,她也端起一块,叉着吃。
  “好吃!”阮瑞珠吃得不亦乐乎,就连奶油粘到嘴皮上也不以为意,苏影忍不住笑他,用手指关节挂了下他的脸蛋?:“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还怎么娶媳妇哟?”
  阮瑞珠用力地戳了下蛋糕切面,他垂眸,小声呢喃:“......我不娶媳妇。”
  没想到,这句话叫苏影听见了,她细眉一挑,像听见了不得了的话,不敢置信说:“胡说!”
  阮瑞珠抿紧嘴唇,嘴皮动了动没再说话。从前,徐广白不止一次地提出,要将他们的事情告诉家里,他也阻止了不止一次,俩人甚至为此也有过争执。可现如今,徐广白记不起自己了,只记得“哥哥”这一个身份,他却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一切都和盘突出。
  叉子在盘底划出了一道痕,在安静逼仄空间里显得突兀。
  第97章 :难分难舍
  “我......”
  “珠珠。”徐广白忽然出现在门口,阮瑞珠猛地抬头,剩下的话只得自己吞下肚里。
  “完了,又被你哥撞见了,姨也保不住你喽!”苏影端着盘子闪身,阮瑞珠也想跟着一块儿溜走,结果却被提住了后领。
  “嘴里的泡还痛吗?”徐广白不紧不慢地问他,阮瑞珠含糊地‘唔’了声。
  “张嘴我看看。”徐广白堵在前头,阮瑞珠也没法出去。他只好放下盘子,仰起脖子,把嘴微微张开。
  徐广白抚上他的脖子,五指触着脆弱的血管。徐广白附身,大拇指擦过唇珠子,阮瑞珠被迫张开嘴。
  甜腻的奶油香弥漫在唇齿间,凑近了就能闻着。
  “嗯,消下去了。”徐广白认真地看了看,他高挺的鼻子似有若无地擦过阮瑞珠的,阮瑞珠快速地眨了眨眼,他甚至能感受到徐广白薄唇上的温度,他期盼着,徐广白会吻他。徐广白突然停止了说话,他盯着阮瑞珠的睫毛看,发现睫毛正在抖。他突然对着那儿轻轻地吹了口气,果不其然,阮瑞珠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眼皮上粘着一根睫毛。”徐广白自如地说道,阮瑞珠慌里慌张地睁开眼,俩人离得太近了,他甚至能在徐广白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阮瑞珠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一把,顿时怒目切齿,脸由白转红。徐广白假意不明所以,微微偏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阮瑞珠气得胸腔都要着火了,他伸出手推了一把徐广白,却没能推动,只得老羞成怒道:“让开!”
  “哦。”徐广白侧过身,阮瑞珠径直往前走,可步子还没迈开,手腕便被擒住了。他没有防备,身体很轻易地被拽了回去。
  “徐......!”剩下的话他也没能说出口,因为全被堵住了。他睁着眼睛,感受到嘴唇上传来的温热,很轻柔,又带着一丝难耐的痒。
  嗔怒却在这撩拨的动作下尽数被按下,阮瑞珠直愣愣地睁着眼睛,半晌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几天吃了那么多甜,牙疼了别哭鼻子。”徐广白把人圈在角落里,极其逼仄的空间,要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很是困难。徐广白用胸口压着阮瑞珠,迫使他不得不抓牢抓住自己,越贴越近。
  刚说完,阮瑞珠就觉着左边靠里的牙齿隐隐作痛,但是他强撑着,攥着徐广白反驳他:“你少埋汰我!”
  徐广白闻言,眼睛微弯,这张牙舞爪的样子,一天都不见有收起爪子的时候。但被他亲的时候又软绵绵的,像只待宰的羔羊,就躺在砧板上,予求予取。
  “那亲你可以吗?”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一个低头就覆上去,阮瑞珠微张,倒是给了他可趁之机。阮瑞珠没一会就腿软了,腰肢也跟着瘫倒,全凭徐广白抱着,才不至于站不住。
  “......流氓。”刚放开,阮瑞珠喘得厉害,他揪着徐广白的衣领,轻轻地骂了声。
  “嗯?”徐广白抵着阮瑞珠的额头,鼻腔发出闷哼。阮瑞珠几乎挂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很烫手。
  阮瑞珠讲不出话来,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着,他缩起身体,把自己蜷在徐广白怀里。
  徐广白感受到他的黏人劲儿,顺势把人抱牢了,托起他抵到墙角。
  “......干嘛呀?”阮瑞珠的后背抵着墙,抬眼垂眸间的空间里,全被徐广白填满。他连指甲盖都变得通红。不知为何,徐广白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竟然让他不知所从。门外,苏影正和徐进鸿说着话,声音忽远忽近。
  “俩孩子人呢?”苏影的声音愈发愈来近,就在门口徘徊着。阮瑞珠吓得一下子揪紧了徐广白的领口,他蓦地咬住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出。徐广白也噤声,可压着阮瑞珠的力气不松反重。阮瑞珠本能地要喊出来,却被徐广白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