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春日禁果 > 第59章
  出发前,靳沉砚曾特地把钟叔叫到一边嘱咐事情,那时候,林朗川还以为他嘱咐的,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慢点开啊、注意安全啊、到家保平安啊,他还在心里吐槽过靳沉砚的啰嗦。
  没想到竟是这件事。
  可是靳沉砚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嘱咐这个?
  接到靳彦平电话时,林朗川的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
  此刻,那个念头彻底被坐实。
  红浦大道上有埋伏,走了会有危险!
  靳沉砚既然特地提醒钟叔绕路,说明他早有预料,那么理所当然的,他肯定会避开。
  这个想法让林朗川稍稍安心,可是他的心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低声耳语——是的,你没猜错,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干等着不是林朗川的风格。
  靳沉砚再忙,也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于是林朗川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靳沉砚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林朗川放下手机,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下一刻,他下定决心。
  “钟叔!掉头!”他对钟叔说道:“我们去红浦大道看看!快!”
  他知道现在掉头,可能落入那些人的陷阱,可是明知道靳沉砚有可能遇险,他却什么都不做,他也万万做不到。
  远远的看一眼,只看一眼,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确认靳沉砚没事,他就立马掉头。
  钟叔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却不敢耽搁,立刻打转向灯准备掉头。
  就在这时,车载广播里突然传来一条紧急路况播报。
  紧急播报的声音很低,林朗川鬼使神差的,却还是听清了,并且听得一字不落。
  “……红浦大道与明湖路交叉口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一辆失控大卡车与一辆黑色奥迪猛烈碰撞。大卡车司机当场死亡,奥迪车内人员已被紧急送往医院,目前生死未卜。事故现场正在清理,过往车辆请绕行……”
  距离此处最近的,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不过这种时候,靳沉砚的人是绝不可能把他送进普通公立医院的,那几乎等于给藏在暗处的那帮人制造进一步动手的机会。
  于是林朗川毫不犹豫告诉钟叔,“去圣安私立医院!靳沉砚被送去圣安了!”
  抵达医院,已经是将近四十分钟之后,几乎车刚刚一停稳,林朗川就推开车门,一阵风似的冲了下去。
  可他刚跑到急诊门口,就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拦住了。
  “抱歉,先生,这里暂时禁止入内。”保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林朗川急得红了眼,想强行闯进去,“我是靳沉砚的爱人!我要见他!”却被保镖死死按住了肩膀。
  就在这时,钟叔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他对着保镖亮了亮自己的证件,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保镖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行的意思。
  林朗川知道,靠钟叔一个人恐怕不行,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唐琳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唐琳!我在圣安医院门口,被拦住了!靳沉砚他……”
  唐琳显然早有准备,只说了一句“你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唐琳就匆匆赶了过来,而在唐琳的带领之下,林朗川终于得意突破那层封锁。
  可他的心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因为他们经过的安保屏障实在太多了,而靳沉砚,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除非情况严重要一定程度。
  他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被带到了一间vip病房门口。
  站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转动。
  他怕,怕推开门后,看到的是一个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靳沉砚。
  犹豫了许久,他才咬着牙,转动了门把手。
  结果门刚刚推开,他就懵了。
  他看见了靳沉砚,却不是躺着闭着眼睛的靳沉砚,靳沉砚此时正靠坐在床头,身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
  徐昊也在病房里,正站在床边跟靳沉砚低声说话,林朗川推开病房门时,恰好听见靳沉砚对徐昊说:“再给小川打个电话吧,告诉他我没事,让他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跑。”
  徐昊应了声“好的靳总”,就掏出手机朝病房门口走来,似乎打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给林朗川打电话,然后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小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喊打破了病房里的平静。
  靳沉砚闻声,他也诧异地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第74章
  “你还好意思问我?”
  林朗川的声音骤然拔高,积压了一路的恐惧与焦虑,此刻尽数化作怒火喷涌而出:“我还没问你呢!靳沉砚,你知不知道广播里说你出事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知不知道路上堵了四十分钟,我每一秒都在想,你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他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靳沉砚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朝病房里其余人递了个眼色。徐昊等人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病房内只剩两人,靳沉砚放柔了语气,朝林朗川伸出手:“小川,过来,听我解释。”
  林朗川却像钉在原地,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火气。
  靳沉砚无奈,索性自己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厚厚的石膏从膝盖裹到脚踝,白得刺眼,在柔和的病房灯光下,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冷意。
  “你不肯过来,那我就拖着这条腿过去找你。”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看到那截石膏的瞬间,林朗川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只剩残余的火星在胸腔里灼烧。他咬着牙,终究还是快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靳沉砚,一字一顿道:“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事交代清楚!”
  靳沉砚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飞机落地时,我就收到了准确消息,红浦大道有埋伏。我谎称去公司让你先回家,又嘱咐钟叔绕路,就是怕你被牵扯进来。”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换乘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奥迪,就是为了避免这场“事故”被汽车电台播报、登上新闻头条。
  他不想让林朗川提前知道,平白担上不必要的心。
  可任他算尽所有细节,做足周全安排,终究没能拦住。林朗川还是来了。
  “明知道有埋伏,你还主动凑上去?”林朗川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更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靳沉砚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若是不去,他们只会再找下一次机会。这次能提前拿到消息是侥幸,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只有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彻底放松警惕,我才能顺藤摸瓜,把藏在公司里的蛀虫一网打尽。”
  他见林朗川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阴霾,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却被林朗川偏头躲开。靳沉砚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收回,声音沉了几分:“放心,我心里有数,所有环节都提前安排好了,不会真的出事。”
  “真的有数?”林朗川赶来的路上没掉一滴泪,此刻眼眶却一点点泛红,“真有百分百的把握,你为什么要把我支走?为什么分开时,连一句‘到家见’都不肯说?”
  这是他在路上克制不住胡思乱想时,才猛然想起的异常。靳沉砚张了张嘴,刚要辩解,就被林朗川厉声打断:“还有你这条腿——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
  靳沉砚彻底语塞。
  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正因为此,他才故意瞒着林朗川——他怕他担心,更怕计划出意外时,林朗川会被卷入这场危险里,成为敌人要挟他的筹码。
  “我们已经结婚了,靳沉砚。”林朗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委屈,“有什么事,我们该一起分担。可你呢?你只把我当成了需要躲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的累赘!”
  一番话,说得靳沉砚满心愧疚。他看着林朗川泛红的眼眶,沉声道:“对不起,小川,是我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再瞒着你。”
  林朗川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自嘲:“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一直以来太过任性,没表现出半点担当,你不肯对我交付太多信任,也正常。”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靳沉砚心上。他猛地握住林朗川的手,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眼神却无比认真:“错的是我。你放心,往后再有类似的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