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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三观跟着五官飞 > 第六章:早知道
  饭店酒吧的环境比运动酒吧要安静许多,背景流淌着音量适中的爵士乐,主打的就是一种慵懒与放松的氛围。
  范蓓蓓手里拿着一杯马丁尼,魏晋则点了一杯威士忌。
  两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此刻没有试探,也没有算计,只有两个想从枯燥公务中转换情绪的一般人。
  「恭喜啊!拿下那个大客户,今年你的年终奖金能换一辆保时捷了吧?」范蓓蓓轻轻举杯示意。
  魏晋耸了耸肩,语气平淡道:「我要那么多辆保时捷干什么?」
  虽说范蓓蓓没什么经济压力,但这句话听在耳里还是格外刺耳。
  她忍不住讽刺道:「第一次听到有人嫌钱多的。」
  魏晋露出一个苦笑,感叹道:「确实,钱能增加一个男人的魅力。试想一下,我要是为了请你一个人喝酒,把全场的单都买了,心动不?」
  范蓓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真干过这种蠢事吧?」
  「干过一次。」魏晋看向远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彷彿是在嘲笑那个年少无知的自己。
  魏晋无奈地垂下眼道:「把到了。」
  「那你还苦着脸干嘛?」
  魏晋又是一个苦笑,幽幽地回答:「不值得啊!」
  范蓓蓓立刻抓住机会调侃道:「那就是你的钱还不够多,心疼了!」
  「我哪知道那家酒吧居然还有二楼啊!」
  范蓓蓓愣了一下,随即不顾形象地大笑了出来。
  听见这位平时意气风发的海王分享当年的吃瘪蠢事,她莫名觉得挺有趣的。
  魏晋这时带着点羡慕的口吻说:「女人出来玩,就不会吃这种亏了吧?」
  「女人会怀孕啊!」范蓓蓓安慰道。
  轮到魏晋瞪大了眼,试探道:「你不会……」
  范蓓蓓赶紧摇头道:「那倒没有。我出来玩的时候都二十几岁了,没那么天真,但身边真有人出过事。」
  他们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互相分享着圈子里的经验谈与糗事。
  果然如同范蓓蓓先前所想,他们在某些层面上,是真的很有话聊。
  当第三杯酒上桌时,魏晋收起了笑意,认真地开口:「你要是真有再次『出海』的那天,跟我说一声吧!」
  「为什么?我才不要让你笑我没定力呢!」范蓓蓓撇撇嘴道。
  魏晋一口乾掉杯里的酒,站起身来道:「爱说不说。」
  「嗯,我没在这边开房,再不走,回到家天都要亮了。」魏晋点点头道。
  范蓓蓓带点内疚道:「早说嘛!我就不留你喝酒了。」
  魏晋也笑了笑,临走前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早知道,我也不留了。」
  回到房间后,范蓓蓓细细咀嚼那句话,才听懂他的意思。
  大概魏晋原本以为,她今晚会留他在这过夜吧!
  三天两夜的讲座结束后,范蓓蓓回到家,把行李箱一丢,转头就往小弥的咖啡厅跑去。
  透过透明的店门往内看,她看见柜檯里有两个店员在忙碌,但其中并没有小弥的身影。
  看了一眼錶,这时间比她平常来的时段略早了些,她倒也不以为意,转身去了附近的商场,打算买点快用完的粉底液。
  逛着逛着,她顺便买了一套昂贵的性感内衣。
  既然决定要「靠岸」,总得给他们的正式开始来点仪式感。
  算算时间差不多,她走回咖啡店。
  正准备过马路时,她透过落地窗清楚地看到——小弥还是不在。
  站在马路对面,范蓓蓓自嘲地笑了笑。
  三天,她当时说得很清楚。
  所以她没有过马路,而是转过身,拨通了魏晋的电话。
  电话接起,传来魏晋有些意外的声音。
  「你……你打错电话了吧?」魏晋道。
  范蓓蓓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平常甩人,会当面说吗?」
  魏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道:「不是公事啊……」顿了顿,「看情况。通常前一晚我都会说清楚,毕竟让人误会也不好。但偶尔也是会遇到那种听不懂人话的。」
  范蓓蓓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基本规矩你懂吧?不带回家、不报公司,这能省去绝大多数的麻烦。剩下的……就是不要再去当时常去的地方。」魏晋接着道。
  范蓓蓓点点头,声音低了几分,说道:「搞失踪,对吧?」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在哪里看过有人分享,说要男人当面承认对你没兴趣,他寧愿把手伸出车窗外撞断。」
  魏晋一听,笑出声来道:「是这么个道理。」
  范蓓蓓掛上电话,猛地一个转身,视线正好对上了一个站在她身后的人。
  那人身上穿着咖啡店的围裙,却是一个范蓓蓓从未见过的生面孔男店员。
  她直觉以为自己挡到了人家的路,赶紧侧步绕开,低着头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丝毫没有发现,那个店员一直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范蓓蓓在家自闭了整整两天。
  她幻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就算小弥那天正好病倒了,两天过后病也该好了吧?
  他既然知道她的住处,总能直接上门找她解释一句吧?
  于是到了第三天,她终于坐不住了。
  就算是被甩,范蓓蓓也值得他当面给个交代。
  于是她再次跑到了那家咖啡店。
  这次「小弥」理所当然地不在柜檯。
  范蓓蓓不甘心地走到柜檯前,语气有些冷硬地问道:「小弥这几天都不在吗?」
  柜檯的店员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对着后方的仓库喊道:「店长!有人找你!」
  范蓓蓓在心里冷笑一声。
  原来是躲在里面啊,没想到她会直接报出名字抓人吧?
  殊不知,当仓库门推开,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眼镜仔。
  他胸前的围裙上,赫然别着一张写有「小弥」的名牌。
  范蓓蓓当场愣在原地,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是小弥?」
  白胖眼镜仔推了推眼镜,憨厚地点头道:「对啊,我是。」
  小弥又是傻傻地点头,语气疑惑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但他确实在韩国烤肉店里说过:「咖啡店是朋友开的,最近刚好缺人,就找我临时帮忙一阵子……」
  这么看来,他没有自己的名牌是合理的。
  但他竟然就真一路顺着这个名字往下演了。
  范蓓蓓甚至在床上叫的名字都是「小弥」,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时,眼前的正牌小弥大概是猜出点什么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要找之前那个……」
  「不是!」范蓓蓓粗鲁地打断他,「抱歉,打扰了。」
  回到家后,范蓓蓓愤怒地把床单、被套通通拔了下来,一股脑扔进洗衣机里。
  她想把所有跟那个男人有关的痕跡、气味,全都洗掉归零。
  她甚至还很恶趣味地跑去医院验了性病。
  起码她只是纯粹被玩,没被祸害。
  在公司气场低迷了几天,范蓓蓓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终于被魏晋发现不对劲。
  某天在茶水间堵到她,魏晋直接拉住了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了?」
  范蓓蓓故作轻松地摊摊手,回答:「我被玩失踪了。」
  魏晋想了一下,试探道:「不会是那通电话……?」
  「那不是你刚出差回来的那天吗?你这才靠岸几天啊?」魏晋讶异地瞪大眼。
  范蓓蓓冷着脸道:「我一天都没靠到。」
  「你?到底是谁啊?能跑得这么狠?」魏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高手中的高手。」范蓓蓓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反正我摔了,就让我自我厌恶个几天吧!」
  魏晋将身子靠在流理台上,表情有些尷尬道:「我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你……」
  「少在那边凡尔赛!你不就是在炫耀你没摔过吗?」
  「嗯。」他很恶毒地大方承认。
  范蓓蓓二话不说,直接踹了他一脚,还是把尖细鞋跟对准了小腿骨的那种踹。
  然后在魏晋的哀号声中,她带着一丝报復后的愉快感回到了座位。
  但好像说出来后,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
  低头继续办公,她决定彻底告别那个不是「小弥」的男人。
  反正严格来说,她也「蒐集」到了。
  几个礼拜后,公司举办季度财务发表会。
  这季营收不错,公司拨了一笔预算让大家同乐。
  总务在週五晚上包下了公司附近的一间酒吧,搞了一个非常有气氛的「面具趴」。
  酒吧装潢是道地的纽约工业风,灯光昏暗且迷幻。
  魏晋这季的业绩差了四个百分点,没能拿下冠军。
  在面具趴上,他坐在一旁对着新任冠军冷言冷语,但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毕竟这斯文败类要是真心恭喜你,那才可怕呢!
  范蓓蓓走到他身边调侃道:「面具趴啊!你的面具呢?」
  魏晋推了推金丝眼镜,理直气壮道:「眼镜挡住了,戴不了。」
  「你只是不想挡住你最大的优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魏晋伸了伸舌头,痞气十足道:「被发现了?」
  两人一起走到吧台坐下。
  为了配合主题,今晚的酒保都戴着遮住上半脸、只露出嘴唇与下巴的纯白面具,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神秘感十足。
  魏晋给范蓓蓓点了杯马丁尼,自己要了杯威士忌,然后转头对她抱怨道:「我与季度冠军的宝座失之交臂,你不安慰我一下吗?」
  「加油,你可以的。」范蓓蓓敷衍道。
  魏晋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摘下范蓓蓓脸上的面具,低声笑道:「能安慰我的也就只有你这张脸了。」
  他们顾着聊天,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魏晋摘下范蓓蓓面具的那一刻,吧台后那个正在甩着摇杯的酒保,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你那……小花,真消失了?」魏晋抿了一口威士忌,试探道。
  范蓓蓓将马丁尼里的橄欖挑了出来,没好气地回答:「他连名字都是假的,肯定不会让我找到啊!」
  魏晋意味深长地审视了一下范蓓蓓,说道:「你不像这么蠢啊!」
  「你跟人上床前会对身分证?」范蓓蓓反唇相讥。
  酒吧内的面具酒保动作俐落,顺手收走了范蓓蓓面前装橄欖的小碟子。
  几乎是同时,魏晋玩笑道:「跟你上床当然就不用看了。」
  范蓓蓓白了他一眼道:「慢慢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魏晋笑了笑,贴近几分,那张被誉为天菜的脸庞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想让范蓓蓓看清楚似的。
  然后他低声问道:「听说你会给人打分数,我几分?」
  范蓓蓓用手将他推开,不留情面地懟了一句:「公司派对,放尊重点。」但她还是回答了,「九分吧!」
  「那很高啊!你现在重新出海了,考虑一下我啊?」魏晋似乎很满意这分数。
  范蓓蓓一脸「懒得理你」的样子,回答道:「跟你说过了,兔子不吃窝边草。」
  喝了一口马丁尼,她解释道:「你自己想想,真怎么了,到时候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不尷尬啊?」
  「公司又没规章说同事不能谈恋爱。」
  外商公司确实不会管这些,但这不是重点。
  于是范蓓蓓据理力争道:「但你是想跟我谈恋爱吗?你是想跟我发展不正当的男女关係好吗?」
  魏晋笑了笑,反问道:「谁说的?」
  「你以为你情我愿就正当了?看在世人眼里,这是低俗的肉慾啊,魏先生!」
  魏晋将手指微弯,轻轻抵在唇边,似笑非笑道:「谁说我不想跟你谈恋爱?」
  但她很快就转头对酒保喊道:「你们这里有咖啡吗?他醉了,给他一杯。」
  想了一下,范蓓蓓又补了一句:「两杯吧!我也来一杯。」
  面具酒保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去操作那台昂贵的义式咖啡机。
  「我是说真的,我们真能试试看。」魏晋脸上依旧掛着笑意,继续追击道。
  「为什么这么觉得?」范蓓蓓叹了口气道。
  「你想想,就我这战绩,外面哪个良家妇女敢收留我啊?但你我彼此彼此啊!」
  「谁跟你彼此彼此?我可没有一晚买下两层楼酒单的丰功伟业。」范蓓蓓立刻反击道。
  魏晋嘖了一声,假装不悦地皱眉道:「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专揪着人家痛处打呢?」
  范蓓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敷衍道:「你就当我情伤未癒,装不下你吧!」
  魏晋一听,带点挑逗意味地靠进范蓓蓓耳边,低声道:「装不下……是说你心里对吧?」
  这种话都能开车,范蓓蓓被他逗笑了,揍了他一拳道:「我是HR!你敢当面跟我开黄腔?」
  魏晋一脸无辜,像是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时,两杯咖啡端上了桌。
  范蓓蓓随手拿起喝了一口,瞬间觉得不对劲,抓起魏晋那杯,也跟着喝了一口。
  「你干嘛?这么渴啊?」魏晋有些纳闷地看着她。
  魏晋那杯咖啡加的是牛奶,但她的,是燕麦奶。
  「你等我一下。」范蓓蓓对魏晋道。
  她刚刚亲眼看见那个面具酒保走到了吧檯后方的仓库里。
  从高脚凳上滑落,她把吧檯的活动木板往上一掀,大步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有两个人,见到客人闯入,都惊讶地看向她。
  一个体型比较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范蓓蓓看了一眼身材就知道不是他。
  她的目标是里面那个站在原地没反应的人。
  高个酒保试图拦阻道:「客人,这里来宾止步……」
  范蓓蓓直接推开他,指着里面那个道:「我找他有事!」
  一个箭步衝到了另一个面具酒保面前,她大力推了他一下,情绪有些失控地骂道:「你去哪儿了?」
  那个「酒保」就这么被她推了一下,却没说话。
  范蓓蓓被他的反应给气笑了。
  一把扯掉对方的面具,她怒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然而,在看清那张脸后,范蓓蓓惊讶到把手中的面具掉到了地上。
  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没什么辨识度的一般人,正带点惶恐地看着范蓓蓓。
  范蓓蓓愣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人似乎是被她吓到了,语气带着些许颤抖地回答:「我……我叫李若平。」
  这时,范蓓蓓感到手腕一紧。
  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头,但对上的却是魏晋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你怎么了?」魏晋轻声问道。
  范蓓蓓无意识地乾笑了一声。
  一股委屈感排山倒海而来,让她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甩开魏晋的手,她大步地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