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不时传来轮轴的声音,偶尔夹带一些咳嗽声、细小的交谈声,但更多的是行色匆匆的脚步声。
医生站在病床前,在帮风御安确认一次身体状况。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没什么异样就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医生看着手上病例如此说着。
病例上显示着风御安,只有轻微失温与呛水引起的不适,除此之外,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风御安坐在医院大厅内,让Katharina去帮忙协助办理出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凉,但能清楚的感受触感,没有任何麻木。
加上耳边传来热闹的人气,这些细节,比起昨晚的意外,更让人感到一阵心安。
踏出医院的时候,天色尽头透露出金黄的晨曦,但无法穿透云层的阴霾。
Katharina 把烘乾过的外套递给他,语气平稳但透露出些许疲惫。
昨晚的事情,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折腾了一晚,此刻也不适合再谈。
回到饭店后,Katharina与风御安互相道别后,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回到房间的风御安决定先收拾一下自己。
热水从莲蓬头倾泻而下,升腾的雾气模糊了浴室的轮廓。
冲淡了那股从莱茵河带回来的凉意后,失去的知觉也开始慢慢恢復。
那并不是物理上的知觉,而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
水蒸气遮住了镜面,镜面反射的人影逐渐模糊。
他随手把蒸气抹开,随后他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一种熬夜与疲惫带来的生理状况。
身体疲倦,但意识清楚。
闭上双眼时,他甚至还能在脑海回忆起,这一趟轻松的出差,居然还能把自己搞的这般狼狈。
身体的异样唤醒了他的意识。
那不像梦境,也不是自己睡糊涂了。
他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正躺在饭店的床上,亦可透过窗外的光线判断现在的时间。
他对这类状态并不陌生。
意识清醒,身体却慢半拍回应,像是还没从睡眠里完全醒来。
过去也有几次在高压工作后,也曾短暂经歷过类似的情况。
理性告诉他,这只是疲劳与惊吓叠加的结果。
如果用一个更广为人知的词来形容,那会是「鬼压床」。
但当他尝试翻身时,自己手却先动了起来。
并不是不受控制的抽动。现在的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木偶般,缓慢而确定。
他的大脑发出停止的念头,但他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般拒绝了命令。
接着是身体,最后是脚。
现在的他就像是个提线傀儡般。
最后,一阵睡意袭来。即使他努力挣扎,迎接他的仍是一片黑暗。
再度睁开眼时,房间一切如常。
温暖的被褥、洁白的墙面,还有透过窗户迎面而来的阳光。他坐起身,尝试控制自己的手指,能够正常的弯曲,脚部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他快速的在脑中思索起来。
最后刚才的经验,被他判断为一场因过度疲劳引起的梦境。
他重新站了起来,准备换套衣服。脚底传来一阵湿意,正当他要弯腰去摸时,袖口也传来一阵潮湿感。
他开始嗅起袖口上的气味。
那股气味极淡,却带有熟悉感。
不是汗水的咸腥,也不是自来水的氯味,而是一种草本腐烂后又重新生长的、带着泥土苦味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快速过滤一次味道的来源。
最后,他把这股气味来源归于河水。
他看向因温差而在浴室门口留下的水珠。
就没再多想,把那件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衣料在灯光下慢慢乾了,留下不易察觉的水痕。
房间还是原来那样的乾净整洁。
风御安坐到桌前,随手在笔记本上留下几行墨水痕跡。
结束后他关上灯,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