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陆棠璧被送回杜家时,她仍然久久回不过神⋯⋯
然而,杜家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她也一如往常地洗漱、就寝,就算半夜一次次被恶梦惊醒,仍旧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清晨,报纸头版铺天盖地全是昨夜两人于总理府大门前下车的画面,只是换了不同的标题——
"新世代权力联姻总理府前首度同框"
"国家未来的第一对佳偶"
"荣誉杜家千金与元首之子同进同出总理府"
为此,杜兹储与连依陶不住地夸讚她。毕竟,无论四天后真正嫁入总理府的是她,还是真正的杜璿瑰,效果都一样。
放下报纸后,杜兹储笑着补了一句:「差点忘了告诉你,令尊的骨骼重建与神经修復手术已通过评估,很快就要进行了。恭喜!」
闻言,陆棠璧没有作声,只是脸上掠过一瞬笑意,转眼便又消散无踪。
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奖赏,而是交换。
吃完早餐、回到南院后,陆棠璧这才忍不住对着郁玟发问道:「帝而呢?」
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这是她自总理府回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郁玟恭敬答道:「沉先生不在。」
此刻,她已经坐在南院的客厅里。听见这句话后,难掩失落,双眼立刻垂了下来,视线正好落在茶几上的那份报纸⋯⋯
不只东院,南院也有。
陆棠璧伸手拿起那份报纸,转身回了房。
关上门,她走到床沿,将报纸摊在床上,斗大的标题与醒目的照片不断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孙兰魁已经知道她是陆棠璧的事,也是真的!
忽地,她双腿一软,就这样跪倒在床边,指尖仍死死抓着那份报纸,一声极轻、破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漏出来,她呢喃道:「帝而,我好害怕,你在哪里?」
此时的沉帝而早已在平城,他从杜瑜瑾那里拿到了一处地址,正是这段时间李品錚与杜璿瑰同居的租屋处,然而,当他推开眼前这扇没有关好的铁门,踏入这间位于老巷深处的房子时,杜璿瑰却不在这里。
李品錚在昨天下午过世后,杜瑜瑾快速安排了火化,当晚,杜璿瑰便带着他的骨灰回到了这里,并答应了杜瑜瑾,今天早上便会返回锡都,机票已经买好了,起飞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二分。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该是准备前往机场的她,去哪里了呢?
客厅的桌上有一杯牛奶,沉帝而走过去摸了摸杯身,还有温度,房间里,行李箱已经整理好,立在门口旁,拉鍊拉得密实,行李吊牌也系上,只要随手拖起,就能直接出门,而装着李品錚的那个盒子被端端正正地放在床中央。
沉帝而的心猛地一沉,立即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给杜瑜瑾。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那端背景有纸张翻动与脚步声,似乎仍在忙碌之中:「怎么了?」
「找到了房子,没找到人——」沉帝而盯着床上的盒子,声音压得很低,「行李在,牛奶刚倒,骨灰罈也在。」
杜瑜瑾沉默了两秒,脑海里只浮现一个名字:孙兰魁。
不错,就在沉帝而抵达这间房子的前十分鐘,杜璿瑰还在这里。
那时是九点二十分。
浴室的灯还亮着,镜面被热气熏出一层薄雾,她用毛巾随意擦了擦,露出一张眼眶发红、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的脸,这才转身走回房间。
她绕过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坐到窗边,看着床中央那个小小的盒子,她低声说:「品錚,我们要回去了,回锡都。」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房里只有墙上老旧时鐘的滴答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对那个盒子的执着,转身到客厅倒了一杯牛奶。杯子放上桌后,她又回头确认行李箱的吊牌、护照和机票资料是否都在侧袋里,一切就绪后,偏偏就在她刚要去把那杯牛奶端起来喝时,门铃响了。
门一开,一方浸透药剂的黑布猛地罩上她的口鼻,视线模糊前,她只来得及瞥见地上除了自己的双脚,还站着四双鞋,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而这一切经过,最终都只成了沉帝而从杜瑜瑾传来的路口监视录影器节录画面里,才能拼凑出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