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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薇之印:吸血鬼的千年暗黑爱恋 > 第二十三章 刺青店工作
  第二十三章 刺青店工作
  我之前以为,没有便利店的工作后,生活会立刻变成「逃亡」的样子。
  没有日夜,没有正常,只有躲藏与奔跑。
  现世依旧照着自己的节奏运转。路灯按时亮,垃圾车按时来,便利店按时促销。人们在凌晨两点仍然会为了一杯热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排队,像世界从来没有崩过。
  我站在街角,手指紧紧握着外套边缘,胸口那个位置微微发热——不是蔷薇那种像要把人拉走的烫,而是更稳、更黏的温度,像有人把我用线慢慢牵回一个地方。
  沉默走在我身旁,步伐比平常慢。他把帽簷压得很低,却还是遮不住那种「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先挡在我前面」的姿态。
  塞忒尔走在最前面,像带路,又像只是走自己的路。他偶尔回头看我们一眼,眼神里没有催促,反而像在观察——观察我们能不能在这种普通的街道上,走得像普通人。
  「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我终于忍不住问。
  塞忒尔回头,唇角勾了一下。
  「工作。」他说得理直气壮。
  沉默眉头一皱:「你不需要——」
  「她需要。」塞忒尔打断他,像是觉得他太天真:「你们要去找地图上那个点,要旅费。你们不是英雄,你们是现世穷人。」
  这句话太不浪漫了,但也太真实了。
  而且,奇怪的是——听到「现世穷人」这四个字,我反而安心了一点,因为这是我一直在现世活生生的证明。
  招牌很简单,黑底白字:ROSE  INK。
  门口掛着风铃,玻璃上贴着一张手写纸条——「今日可walk-in」。
  我站在那里,心脏忽然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痛,而是因为某种久远的记忆被轻轻碰了一下。
  塞忒尔推门进去,像回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店内的灯光暖得像黄昏。
  里面乾净得过分。墙上掛着几张设计稿,线条漂亮,风格偏哥德,但不夸张。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香——不是香精,是很像蔷薇、又不像蔷薇的味道。
  「你⋯⋯在现世经营刺青店?」我问。
  塞忒尔把外套掛上,像是在回答一个太显而易见的问题。
  「很久了。」他说:「你以为我只会在蔷薇之庭拿剑互砍?」
  沉默站在门口,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像在确认每个角落都没有伏击。
  塞忒尔看了他一眼:「暂时。」
  「你不是同盟的人了。」我低声说。
  他笑了一下:「所以才暂时。」
  他走到柜檯后面,翻出一个小盒子,像随手拿出一个很普通的工具。
  我却感觉到胸口那个位置更热了一点。
  「你会回来。」他忽然说。
  他抬眼看我,语气很淡,却像早就算过。
  「刺青会褪色。」他说:「你胸口那朵蔷薇,不可能永远不补色。血脉感应太飘,等不到人。等你自己走进来,才准。」
  那瞬间,我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我还没有任何「蔷薇战争」的概念,没有「流程」与「重啟」。我只是个普通小孩,觉得爸妈和别人不一样——不只是比较安静,而是他们有一种说不清的气质,像是一直在压着什么。
  那一天,他们带我走进一间刺青店。
  「但你会记得你是谁。」
  父亲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不是人体艺术,是一族的印记。」
  我当时不懂「印记」是什么。只觉得那朵蔷薇画在我胸口的位置,漂亮得像一个秘密。
  原以为刺了蔷薇在胸口后,我的生活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彼如有王子来迎接我或变成什么神力女超人,但平凡的生活沉闷得有点慌,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一直想和父母说,那不是什么狗屁印记,只是一个漂亮的刺青。
  而现在我知道,那朵蔷薇后来会真的变成印记,会变成蔷薇记忆体对我的定位,会变成世界拿来找我的手段。
  我站在刺青店的灯下,忽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原来我从小就被准备好了,但我相信父母仍然有很多东西没和我说,不是单纯的把我让蔷薇记忆体标记起来。
  「所以我们在你店里打工?」我问,想用吐槽把情绪压回去。
  塞忒尔点头,像是给我一份很普通的兼职。
  「你在前台。」他说:「学消毒、接待、结帐。」
  塞忒尔也看向沉默,然后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他对沉默说:「去门口。」
  「招客。」塞忒尔语气理所当然。「你长得那么『浪费』,不用可惜。」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沉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形容。他看向我,像在求救,又像在忍。
  塞忒尔打开柜檯下方的收纳箱,拎出一套东西。
  那种大型、可爱、眼睛圆圆、头套巨大,走路会摇摇晃晃的那种。
  我盯着那套布偶服,大脑空白了两秒。
  「你认真?」沉默的声音低得像咬牙。
  「很认真。」塞忒尔把布偶服往他怀里一塞:「你只要站在门口,招手,卖萌。不要说话。你不是很擅长沉默?」
  沉默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羞耻、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像是要把自己丢去死都比穿这个轻松的决绝。
  我本来想帮他说一句「不用做到这样」。
  结果塞忒尔下一句直接把我堵死:
  这句话很狠,但也很准。
  沉默最后还是换上了布偶服。
  他走出门口那一刻,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是因为他滑稽——而是因为他太不适合「可爱」了。
  他站在那里,头套巨大,身体比例怪得可爱。偏偏那双眼睛——那双本来就很深的眼睛——从头套的洞里露出来时,竟然让整个布偶服有了一种奇怪的「冷感帅气」。
  像一隻不想营业、却被迫营业的高级猫。
  塞忒尔站在我旁边,像在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得不得了。
  「看。」他说:「人类社会的武器之一:外貌。」
  我懒得回他,只是拿着登记板,假装自己很忙。
  结果不到半小时,真的开始有人进店。
  先是两个女大学生。她们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沉默,笑得像要喘不过气,还拿手机拍照。沉默僵硬地抬手,照塞忒尔教的方式「招手」。
  他招手的那一下,像在宣判死刑。
  女大学生们尖叫了一声:「太可爱了!」
  接着是几个OL。她们穿着套装,步伐很快,却在看见门口那隻「高级冷感猫」时停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很亮。
  我坐在前台,拿笔的手微微用力。
  我原本以为我不会在意这种事。
  毕竟我们的麻烦不是「有人对他有好感」,而是「世界要杀我们」。
  可是当我看见那些女生围着他,笑着、拍照、喊他「帅猫猫」的时候,我胸口那个位置竟然有一点刺刺的。
  是另一种⋯⋯很不讲道理的酸。
  沉默被要求抬起手比心。
  那一下,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布偶服的爪子硬生生比出一个心形,笨得要命。
  我低下头,假装在填表格,笔尖却停在同一个字上,划出一个很深的墨点。
  「你在吃醋?」塞忒尔突然在我耳边问。
  「你闭嘴。」我低声说。
  「原来你也会。」他说。
  「我以为你只会跟世界硬碰硬。」
  塞忒尔完全不怕,反而靠在柜檯边,语气轻得像聊天。
  那句话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他。
  我想反驳,却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反驳。
  沉默在门口做完一轮招客,终于趁空隙走回来。他把头套摘下来的瞬间,额头的汗湿了一片,发丝贴在皮肤上,苍白的脸因为闷热而有了一点血色。
  他看了我一眼,像想说什么。
  「很丢脸?」我先开口,语气故意很平,像什么都不在意。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你笑了。」
  我确实笑了。刚才差点笑死那种。
  沉默的眼神很深,像在确认某件事。
  「你笑的时候⋯⋯比较像你自己。」他说。
  心口那点酸忽然变得更乱,像被人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塞忒尔在旁边慢悠悠插话:「恭喜你们回到人类社会的核心议题——情绪与金钱。」
  我抄起登记板就想砸他。
  他笑着躲开,像故意惹我生气,让我保持某种「活着」的状态。
  我们做了很多很普通的事——消毒、记录、收钱、整理工具。沉默在门口站了几轮,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竟然会很小幅度地晃晃头套,像在演一隻真的猫。
  那一瞬间,我胸口那点酸忽然又冒出来。
  我讨厌自己这么不成熟。
  傍晚的时候,客人散了。
  店里只剩我们三个。灯光变得柔和,像把一天的喧闹都盖上一层布。
  我把最后一份消毒工具放回原位,抬头时,发现塞忒尔站在门口,视线看向外面。
  那种「嘲讽」的气息也收起来了。
  空气变得安静到有点不对劲。
  塞忒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把店门的风铃扶住,让它不发出声音。
  下一秒,玻璃门外的影子微微一动。
  对方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外表像任何一个走在街上的人。可是我一眼就觉得不对——那种「太乾净」的感觉,像资料被整理得没有多馀杂讯。
  他的视线落在我们身上,停了一秒,像在确认。
  风铃本该响,但塞忒尔的手把它压住了。
  所以进门的动作安静得让人背脊发冷。
  「蔷薇使者。」沉默低声说,声音里的警戒瞬间拉满。
  那人站在店中央,礼貌地点头。
  「我来,是想邀请你们谈判。」
  塞忒尔笑了一下——那种不带温度的笑。
  「你们这种流程生物也会谈判?」
  蔷薇使者的表情没有变,像早就预料到这种嘲讽。
  「并非所有个体都喜欢无止境的战争。」他说。
  「有些个体⋯⋯开始產生思考。开始厌倦。」
  这句话不该从「使者」嘴里说出来。
  但他说得太平静,平静得不像在撒谎。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他补了一句:「所以我提供一个方式。」
  蔷薇使者看向塞忒尔,像在提出一个古老又直接的条件。
  塞忒尔的眼神变得更深。
  「你想怎么验证?」我问。
  蔷薇使者停顿了一下,像在选词。
  「以你们习惯的方式。」他说。
  店内的空气像被拉紧了一瞬。
  沉默往前半步,像要护住我。
  塞忒尔却抬手,示意他不用动。
  他看着蔷薇使者,语气慢慢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常识。
  「我不相信语言。」塞忒尔说。
  「我可以透过决斗知道对方本性。」
  蔷薇使者点头,像接受这个规则。
  「那就按老规矩。」他说。
  我看着塞忒尔,忽然意识到——
  才刚吃到一口普通生活的味道。
  世界就又伸手,要把它抽走。
  塞忒尔把手搭在门把上,轻轻转了一下。
  店门关上,锁扣咔哒一声。
  「别怕。」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水在冰箱」。
  「谈判的人,总得先让人看清他敢不敢流血。」
  沉默的呼吸变得更沉,像某种本能被唤醒。
  而我站在刺青店的灯下,胸口那朵蔷薇的地方微微发热,像提醒我——
  门外的城市仍然亮着灯。
  门内的日常,开始变形。
  蔷薇使者抬起头,眼神平静。
  塞忒尔笑了一下,像终于等到一件值得玩的事。
  「让我看看,你的厌倦,是人性——还是另一种更精密的算计。」
  然后蔷薇使者和塞忒尔同时说:「蔷薇决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