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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百合 > 乔伊.斯威特(Joey Sweat) > 10.国之灰烬
  在王都骑士团被击退,其馀支援战团几乎被全歼的代价下,王国军完整的撤离到东部丘陵群一带建立防线,成功抵挡住金帐汗国的攻势。
  双方在此地僵持了近半年之久,汗国部队突然开始匆忙的撤军。
  汗国使者带来了一纸极具诚意的和谈协议,兵疲马困的王国也乐于儘速交涉。
  以王国方付出些许边疆地区和双方平等贸易等条件,30年互不侵犯和平协议被草草签订。
  事后才有消息传出,金帐汗国可汗骤逝,内部陷入夺位纷争,暂时无暇向外扩张,使得周边诸国得以喘息。
  然而,王国内部也发生惊天剧变。
  擅自撤退导致王室战团全数被歼灭的王都骑士团被究责。
  监察庭同时查出骑士团长年贪腐的证据,震怒的国王将骑士团长与高层关押,准备公开审判并处死。
  但骑士团心有不甘。他们与王后、部分贵族及教会勾结,发动政变,杀死了国王身边的侍卫和宠妃「梅西.诺顿」。
  国王遭到软禁,王后对外宣称国王一病不起,并以太子年幼为由,自行宣布摄政。
  王后废除王国监察庭,解散王室战团并销毁纪录。
  自此,国库沦为贵族私库,奢华宴饮愈演愈烈,税负却比战时更加沉重。
  教会更假借信仰之名,公然拐卖人口、哄抬粮食价格,各地叛乱与民变得更加频繁。
  王后却选择命令已达正规军规模的王都骑士团,以残忍血腥的手段进行镇压。
  无论叛变的贵族或平民,不分老幼妇孺全数屠杀高掛枝头。
  城镇乡村掠夺一空后焚为焦土,被迫逃离家园的人们成为流民盗匪危害四方。
  王国民不聊生,人人自危,只有王都内的贵族们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王国西南边境,埃森领揭竿起义。
  王都骑士团奉摄政之令前去平叛,原以为埃森领会一如往常的兵败并遭到血腥清洗。
  不料讨伐叛军的骑士团支部,在人数及装备优势之下,居然在埃森城外遭到击败。
  据称,领导叛军的是一名身着双翼骷髏披风的蒙面小将。
  在西边三大公国的暗中帮助下,这支叛军打着「勤王」的号召,开始向王都方向进军。
  王都骑士团数次派兵征讨却全数失败,叛军一路收拢沿路的流民残兵,人数越来越多。
  当他们兵临王都城下之时,已达五万之眾。
  见此情形,王都骑士团全军出击,在王都外迎击这群他们口中的「乌合之眾」。
  将近两万多人的王都骑士团,全员身着白银鎧甲,手持各式精钢武器在城外列阵。
  相比而言,叛军虽有五万之眾,但各路人马眾多,甚至有不少只穿着破衣烂衫,如同乞丐的流民混杂其中。
  这更使得骑士团的老爷们更加蔑视,敲打着手中的武器挑衅着对方。
  站在第一线的叛军几乎都是被王国权贵们逼得家破人亡,愤怒使得他们失去理智,拿起手中破旧的武器就开始向骑士团衝锋。
  许多人被骑士团后方射出的箭雨射中而倒下,但有更多的人手持着简易的木盾,掩护着队友继续向前。
  两军接触之时,衝在叛军前方,手持短刃的流民们悍不畏死的跳向第一线的钢铁士兵。
  他们虽然大多数都被当场击杀,但少部分抓住了第一线的骑士团士兵,并将短刃插进了鎧甲的间隙处,与敌人同归于尽。
  第二波的叛军也顶上了骑士团的战线,大战正式爆发。
  骑士团士兵以精良的武器毫无悬念的碾杀面前良莠不齐的叛军,即便叛军们前仆后继,但依然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般,一波波的倒下。
  杀的兴起的骑士团士兵不自觉的往前推进,阵行逐渐变得松散。
  就在此时,叛军右翼忽然出现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带队的正是传说中身穿双翼骷髏披风的蒙面小将。
  他们以远超一般叛军的战斗力强势突入,阵行松散的前线骑士团士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退路遭到截断,很快这些落单的士兵们就被蜂拥而上的叛军大卸八块。
  然而剩下的骑士团大部队在团长的指挥下很快重整态势,让叛军无法再进分毫。
  就在两军僵持不下时,战线中央的叛军忽然让出了一大块空地,那名蒙面小将就站在战场中央,左手持圆盾,右手钉锤直指王都骑士团的团长,这是一个决斗的挑战。
  骑士团长认得那披风上的双翼骷髏,那是他曾经在战场上被自己陷害的同袍。
  而现在,那些冤魂来向他索命了。
  但他不可能无视这个决斗,面对一个身形矮小,仅穿着轻甲的挑战者,曾经身为王国武斗大会冠军的他要是拒绝,将会成为他后半生的天大耻辱。
  于是,这名身高两米,身穿纯白鎧甲的巨人走进双方刻意空出的战场,拔出背后精雕细琢的华丽大剑,没有裁判,以命相搏。
  团长率先攻向矮小战士,在交手几回合后,团长明显感受到对方无论是技巧、力气都逊自己一截,大剑的每一击矮小战士都必须用圆盾加上钉锤一齐防御才能勉强挡下。自己仅凭身高与武器长度优势就能稳稳压制住对方。
  但是现在就击败他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要好好玩弄这不自量力的矮小战士,在最后华丽的将他击杀,用来重挫这些叛军的士气。
  交手数十回合后,矮小战士的盾牌终于支撑不住,在一次重击下完全碎裂,连带持盾的左手也在承受过多冲击力下被砸的骨折。
  看似大势已去,但矮小战士依然没有放弃,他向后撤了一步,脚蹬上一块突起的岩石跃上空中,背对阳光高举着钉锤,以落下的力量砸向团长的头顶。
  即便团长因为逆光无法用视觉掌握对方,但身为王国武斗冠军,这一点完全难不倒他。
  跃上空中的对手无法移动,用猜的都能掌握位置。
  他将大剑拉到左侧身后朝空中挥出,这一剑他就要在空中腰斩将这失败者的怨魂。
  然而预料中砍过人体的手感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在一声清脆金属的破裂声中,那矮小战士手上的钉锤敲碎了他手中信赖已久的宝剑。
  这一瞬间他才注意到,先前对方那些吃力的防守中,钉锤全都巧妙地敲击在他大剑的剑身上。
  这跃上空中的一击目标也不是他的头顶,矮小战士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他手上的大剑。
  团长被自己的优势所欺骗。
  随着宝剑破碎,钉锤顺势砸凹了白色巨人的头盔左半边,团长的左眼爆裂,头骨碎裂,团长强忍着晕眩与剧痛拔出腰间配剑继续战斗。
  但随着对方骨折的左手一甩,一颗光球黏上了他的头盔面罩。
  在盛怒、失明与晕眩的作用下,曾经的武斗冠军现在就如同刚拿到剑的小孩一样,对着空气胡乱挥舞。
  紧接着左脚膝盖被打爆,他用右脚支撑着继续挥剑。
  右膝也被打爆,他跪在地上用长剑支撑着身体。
  长剑被击飞,双手手骨被击碎。
  他直挺挺的跪坐在地,面罩上的光球逐渐消逝。
  团长看着面前手持钉锤的矮小战士。
  他数不清自己曾经虐杀过多少那种红色眼睛以及褐色皮肤的杂种。
  而他那身后的披风,彷彿飞出无数怨魂聚集在高举的钉锤之中。
  曾经自己也是为了理想与荣耀而效忠于国王,但在荣华富贵与小人的阿諛奉承之中,他迷失了。
  背叛自己的同袍,背叛曾经立誓效忠的对象。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苦笑着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高举的钉锤落下,头颅连带着头盔被狠狠砸进胸腔之中。
  王都骑士团团长,曾经的王国冠军,就此殞落。
  白色巨人倒下,骑士团的士兵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无人能击败的团长竟然会输。
  士气大振的叛军爆出惊天欢呼,他们杀向还没回过神来的骑士团士兵。
  失去战意的骑士团逃向城门口,但大门的守军居然拒绝开门,士兵们槌打着城门哭天抢地,求路无门。
  最终,两万骑士团士兵尽数歼灭于城下。
  据从王都逃出的难民所说,教会趁骑士团外出迎击叛军时,派遣秘密组建的「护教军」夺取王都各个城门与关口,连王宫都被其所掌控,似乎打算据守王都。
  以叛军的状况来说,绝不可能在口粮耗尽前攻下有着守军把守的王都,只要叛军攻城失败,教会就能正大光明的把持这个国家。
  然而叛军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他们在王都外就地驻扎。
  第二天,甚至将所有补给都拿出来敞开来吃喝,热闹的像是庆典一般。
  守城的护教军看得都傻了,以为叛军们自暴自弃,主动消耗为数不多的粮食,于是也稍稍放松了警惕,认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当天夜晚,一队叛军精兵偷偷的潜伏至东南边的侧门外。
  等待约一两小时后,王都侧门竟然缓缓打开,叛军精兵趁势进入,破坏侧门机关后直扑叛军所在的西侧大门。
  守城的护教军怎么也想不到叛军居然会从城内杀来,被杀个措手不及,西大门被攻破。
  等待已久的叛军大部队蜂涌进王都内,烧杀掳掠,将所有的仇恨与怨气发洩在城内的贵族与富豪身上。
  而且似乎是受到有意为之的引导,城内多个教会的秘密窝点也遭到叛军攻入,所有潜藏的教会护教军都被剿灭。
  王都主教与剩馀的护教军据守于王宫内不愿投降。
  但在叛军不计代价的进攻下,王宫终究失守了。
  当叛军衝入国王寝室时,只有找到一具被绑在床上的老朽腐尸。
  国王的长子,王室唯一剩下的血脉则不见踪影。
  主教、王后和一眾中央贵族也被揪出。
  在被宣读窃国罪刑后,王后与贵族们被吊死在王宫的大门外,主教则被悬尸于大教堂尖顶。
  正当眾人沉浸于胜利的欢愉时,没有人注意到那领导叛军的矮小战士已不见踪影。
  在失去统一领导之下,各路人马组成的叛军逐渐发生分歧,最终发生严重的内斗。
  王都在这场叛军的内斗之中遭到严重的破坏,城内的火焰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直到王都化为了一片焦土。
  失去王族的王国在各方诸侯的明争暗斗之下逐渐变得四分五裂,王国已经名存实亡。
  乔伊正拿着石锤与凿子,在一处小岩壁上挥汗凿刻,而现在她的工作也到了尾声。
  「塞伯格.诺顿,弗登战团团长,王国最后的忠臣,我的爱人。」
  乔伊刻完了最后一行字,整片岩壁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弗登战团弟兄的名子,而这片岩壁也正好能远眺已化为废墟的王都。
  乔伊坐在石块上喝着茶水小歇一会,一名穿着苦行僧外袍的教会僧侣缓缓地向她走来。
  「日安,乔伊女士,您交代的事敝人已尽力安排。」
  「马汀•路德……或者该叫你『5号』?」
  苦行僧掀开了兜帽,露出少了一只耳朵的清瘦脸庞。
  「虽然敝人的前半生确实作恶多端,唯有那年少无知却是不想再被提及。」
  曾经的孤儿院5号此时一脸苦笑。
  「好吧!我开开玩笑罢了!」
  乔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路德修士。
  「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遇见当年孤儿院认识的人,还刚好是教会护教军负责守卫西侧门的小队长。」
  「唉~自从您逃离孤儿院后,院长变本加厉地向王都内走私毒品,敝人与其他孩子感到害怕,便向主教书记举报了院长,事情结束后后主教书记就安排我们去了教会清修,在那敝人识了字并研读完圣典,成为一名虔诚的信徒,而教会收留我们这些孤儿其实就是在培育只忠于教会的护教军。」
  「所以你就成为了教会的鹰爪。」
  「没错,敝人替教会做了很多违背良心的事情,每当敝人开始质疑,那些教会的高层又用他们擅自解读的圣典教条逼迫在下,对此,敝人几乎已经来到了崩溃边缘。」
  「是啊,去年我潜伏在王都街道,看见你如行尸走肉般经过时,我根本不敢想像那是曾经欺负过我的傢伙。」
  「要不是你叫住敝人,我当时早就自杀了,看见您敝人还以为是那些曾经被我害死的冤魂前来向我索命。」
  「然后你就害怕地把教会的计画给全说了。」
  「是的,还替您开了城门,并跟您一起潜入王宫将王子带出城。」
  「我已经将孩子託付给值得信任的修士,他应该会隐瞒身分,并在乡下度过清修的一生。」
  「可怜的孩子,希望他这辈子不会再被捲入权力的漩涡。」
  「是的,敝人也会衷心地为他祈祷。」
  路德修士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乔伊女士,敝人该离开了,不应再打扰您缅怀故人的时间。」
  「东方三公国吧!敝人纠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修士兄弟,我们将在那里成立新的教会,宣扬不同以往的教义,敝人相信,教会不该操纵人心,只需引导人们遵从良心,向内心祈祷,这便足够了。」
  「不错!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您,乔伊女士,再会了!」
  路德修士背起行囊,向乔伊行了一礼后,就往西方而去。
  「看吧!塞伯格!新的希望总是会从灰烬之中诞生。」
  乔伊目送着路德修士远去。
  乔伊将一把残破的大剑插进岩壁前的地面中,她曾试着回到战团覆灭的战场上搜寻诺顿的遗体。
  但她却只找到了这把掉落于悬崖边的残破大剑与污损不堪的王国骑士勋章。
  她将勋章掛在剑柄上,跪在剑前,思念着她与诺顿之间的珍贵回忆。
  「塞伯格.诺顿,我的爱人,我会用一辈子去想念你,但…这会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流泪。」
  乔伊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
  过了许久,当泪水成为乾涸的泪痕后,她站了起来,抚摸着石壁上的一个个名子。
  「弟兄们,我也会记得你们的,我会将我们的荣耀带去远方,直到生命的终结。」
  乔伊配戴好甲冑,将钉锤与长剑掛于腰间,披上那乘载着眾人荣耀的披风,背起简单行囊。
  「好了!我现在该去哪里呢?」
  彷彿是回应她似的,一阵微风吹过,勋章在剑柄上轻轻摆动,指向远方。
  乔伊前迈出几步,回首望向岩壁。
  「再会了,我的爱。再会了,弟兄们。」
  她看向已被烧成废墟的王都。
  「永别了,我的故乡。」
  她转身,走向远方,再也没有回头。
  THE  END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