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我的夫君他有道侣(3pH) > 19.夫君怄气
  不知过了多久,云霁体内的痛苦缓缓平复下来,黎愫也停下动作缓息。但云霁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气息虚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
  他撑着床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施术穿上了衣服。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宴潮生一眼,也没有看呆立如同木偶的黎愫。
  他拖着沉重的、依旧有些虚浮的步伐,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种彻骨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宴潮生目送他踉跄着消失在听松台外,嘴角那丝温和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方才触碰过云霁肌肤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滚烫的触感,和对方愤怒排斥的情绪。
  心口那处冰冷的坚冰之下,似乎又有什么东西,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渗出一点陌生的、并不愉快的涩意。
  但他很快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目光转向依旧呆立原地的黎愫。
  黎愫像是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她看着宴潮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和深沉的、如同看到深渊般的恐惧。
  宴潮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想要替她拭去眼泪。
  黎愫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避无可避,只能用那双泪眼惊恐地望着他。
  宴潮生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缓缓收回。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无懈可击的温润,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
  “吓到你了?”他轻声问,仿佛刚才那冷酷惩戒的一幕从未发生,“阿霁他……性子倔强,有时需得用些特殊法子,才能让他明白道理。你别怕。”
  黎愫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不是怕云霁,她是怕……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却能在谈笑间施以如此冷酷惩罚的男人。她看不懂他,只觉得他比云霁的冰冷,比纪寻的粗暴,都要可怕千倍万倍。
  宴潮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烦躁。他知道,今日之事,必然在黎愫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但这未尝不是好事。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谁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谁才是她唯一可以、也必须依附的存在。
  “黎姑娘,”他不再试图靠近,只是温和地说道,“好好休息。今日之事……忘了吧。”
  云霁这一走,便是整整七日未在竹露居露面。
  黎愫起初被那日的景象吓得魂不守舍,连着几夜噩梦连连,都是宴潮生平静的脸和云霁痛苦颤抖的身影交织。她甚至不敢再去想云霁,一想起来,便是他那日在她身下承欢的模样,和宴潮生那冷眼旁观的模样。
  云霁不在,竹露居变得更加空旷死寂。宴潮生依旧每日来,依旧温和体贴,替她梳理灵力,带来安神的清露,甚至比以往更加细致周到。可黎愫看着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依赖和暖意。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云霁。想起他生涩的温柔,想起他带来的松子糖和草编蚱蜢,想起他那个滚烫激烈、让她至今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灼热感的吻……
  心口那块冻硬的冰,似乎因为这些混乱的思绪,而隐隐作痛。
  这种想念,与对宴潮生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茫然无措。
  宴潮生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她神思不属、日渐沉默,以及那偶尔投向漱玉峰方向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目光。
  这一日,替她梳理完灵力后,宴潮生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他坐在她对面,看着黎愫低垂着眼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的模样,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担忧:
  “黎姑娘,你近日……似乎心事重重。可是还在想那日之事?”
  黎愫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宴潮生叹了口气,声音愈发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阿霁他……性子便是如此。那日我不过稍加惩戒,他便赌气至今,连我也不肯见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黎愫的反应,见她睫毛颤动,绞着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些,才继续道:“其实……他并非真的怪我,也并非真的……不在意你。”
  黎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变成更深的茫然。
  “他只是拉不下脸。”宴潮生循循善诱,声音低缓,带着一种能蛊惑人心的魔力,“他这些日子,怕也不好过。情劫未消,又独自怄气……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看着黎愫眼中渐渐积聚的水光,和那显而易见的、混杂着担忧与无措的神情,心中那点冰冷的算计,化作脸上更显诚挚的忧色。
  “黎姑娘,”他倾身,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恳求般的意味,“你……能不能帮帮我?”
  黎愫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我……我能帮宴仙君什么?”
  “去劝劝他。”宴潮生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坚定,“他或许……肯听你的。”
  “听我的?”黎愫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连连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不……他不会见我的……他那日,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那是因为他在气头上,也觉得……在你面前失了颜面。”宴潮生耐心解释,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这一次,黎愫没有立刻挣开,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握着。
  “你去见他,不必多说什么。只需让他知道,你……也在担心他。”宴潮生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力道,“他很在意你,黎姑娘。比你以为的,要在意得多。你的话……或许比我的有用。”
  他的话语,像一剂温热的、带着毒性的蜜糖,缓缓注入黎愫混乱而冰冷的心田。
  更重要的是,宴潮生那句“他独自怄气……我实在放心不下”,和他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毫不作伪的担忧,像一根柔软的刺,扎进了黎愫心底最柔软也最混乱的地方。
  她想起了云霁痛苦颤抖的模样,想起了他离去时孤绝的背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担忧,压过了对宴潮生的恐惧,也压过了理智的疑虑。
  她离不开云霁。那是一种混沌的、仿佛生命某一部分已然与他捆绑在一起的、近乎本能的依存。
  如果云霁真的因为那日的惩戒和赌气,出了什么事……如果他就此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黎愫不敢想下去。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我该怎么做?”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
  宴潮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得偿所愿的微光。他松开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迭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绢帕,轻轻放在她掌心。
  “拿着这个,去漱玉峰找他。不必多言,只需将此物交给他,说……是我让你去的。”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他见了,自然会明白。”
  黎愫握紧了那方柔软的绢帕,指尖能感觉到上面似乎用极细的银线绣了某种简单的纹路。她看着宴潮生温和而担忧的脸,又想起云霁孤寂痛苦的背影,混乱的心绪终于被一种孤注一掷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占据。
  她点了点头,泪水滑落腮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