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玄门河家正准备进行盛大的活动,原本朴素简洁的河家,被大量的红丝绸段佈置的大红大紫,每位河家弟子将身上绿色竹纹的服饰脱下,换上红纱外衣以示祝贺,就连山下城镇也是一片喜气洋洋,今日是河家主河硕文迎娶紫薰古墓紫筠婧的大日子。
紫筠婧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看着镜里的自己,期待欣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丝的遗憾。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所有人都会前来替她高兴祝贺,只唯独缺少一个人的身影。
「紫妹妹,是我。」门外传来拜访的声音,随即走进一名端庄的妇人。
「娄姐姐,你来了。」紫筠婧欣喜的站起身,伸手握住那双漂亮却冰冷的手。
娄玥霜牵着她的手拉开,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笑容一丝不减,「好美,太美了,真是恭喜你了。」
紫筠婧靦腆笑着,「谢谢姐姐。」
「没想到我还能见到妹妹的大婚喜服,我实在太高兴了。」
「姐姐能参加,我也很高兴。」紫筠婧停顿一下,「姐姐,那个…你可有看到……」
看对方欲言又止,娄玥霜明白她想问什么,脸上的笑意大减,「我已问过河家弟子,他们说子忻尚未清醒。」
「这样啊……」紫筠婧有些失望的垂下头,前世洛千萤就很期待能参加她的婚礼,这一世好不容易重逢、也准备好并期待参加,最终却还是没能来得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娄玥霜愧疚的低下头,「要不是因为我,子忻现在应该在这里看你……」
紫筠婧摇头,握紧她的手,「这是子忻的选择,他下了那么多的功夫、成功保全你和他自己的灵体,这可是当今玄门里从未出现过的奇蹟。况且只是没能参加我的大婚,今后我们都在河家生活,还是能见面。你是他最亲近的姐姐,应该要为这个结果感到自豪。」
听到对方的安抚,娄玥霜这才微微扬起欣慰的笑容。
半年前,讨伐霍以泯的事件后没多久,许子忻就从薛亭苒嘴里套出,娄玥霜的灵体在自己体内的消息。当时一听到真相后,就先跑去逼问娄若翊,原本不知情的娄若翊也大为震惊,眼看瞒不住,娄鸿桓才彻底交代当日在杨采兰房里发生的事。
许子忻第一反应就是想再次施展散灵咒,把娄玥霜的灵体分离出去,但立刻遭到眾人反对。河涣之担心一旦失去娄玥霜灵体的保护,许子忻的灵体会在一瞬间消散,薛亭苒也不希望自己母亲所做的牺牲被白费。薛瑜谦虽不愿意看到娄玥霜不能安息,但也同意自己儿子的看法,反对许子忻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这才阻止许子忻想再次使用散灵咒的衝动。
虽然阻止许子忻的衝动,却无法打消他的目的,他把河家书库里的书全翻了一遍,也偷偷回娄家书库翻找资料,甚至还跑到紫薰古墓请求紫家主的协助,对他开放一部分的书册,可供他阅览。终于在埋头研究两个多月后,真的让他硬生生研究出解法。
他将娄家结界改造成可单独关住特定灵体的结界阵法,用纹身的方式刻在自己身上;又将散灵咒拆分好几个阶段,这个方法虽然会让他失去些微意识和记忆,但却可以让他轻易控制灵体被拆散的程度,降低对灵体的伤害;同时将重生之术教给薛瑜谦,要他在清楚看到娄玥霜灵体的同时,就立刻施展重生之术,将灵体附身在傀儡里。预防万一也请紫筠婧的帮助,并在仪式开始前就佈下聚灵阵直到结束。
这是一个完全是看时机配合、绝不允许半点错误的重大仪式,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成功,河涣之更是反对如此危险的仪式,许子忻只能不断软硬兼施的劝说,并拆开各自步骤演示,加上河硕文有意帮忙并改良许多计画,甚至将婚期延后,才在最后将人说服。
仪式进行的有些紧张,但却出乎意料的顺利,娄玥霜的灵体从许子忻身上分离后,重生之术成功将她附身在傀儡上。许子忻的灵体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没有束缚,分散的灵体一度从许子忻身体里剥离,幸好有聚灵阵将其困住,全部收回灵体后,娄若翊啟动事先纹在许子忻身上的结界阵法,这才将灵体困在体内。
也因为灵体再度毁损,许子忻立刻昏睡不醒,即使有河涣之和小角每日修復灵体,也还是没能将人唤醒。
值得庆幸的是,毁损程度不大,许子忻虽然陷入昏睡,却依然保有意识。河涣之每日间暇之馀,都会待在许子忻身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今日在外发生的事。
偶尔的,许子忻会皱着眉、淡淡微笑、或是反握住他的手,这些回应都会让河涣之感到安心。
敲锣吹嗩的声音从山脚下逐渐往山上靠近,现在就连在河家深处的清竹苑都听的到,原本趴在门口的小角好奇地起身,望向河家大门的方向,河家弟子们早就聚集在门口翘首盼望。
河涣之依然坐在床边,握着许子忻的手,望向门口倾听。
「子忻,你听到了吗?是迎亲的乐声,迎亲队伍已经到门口了。」
躺在床上的许子忻没有回应。
「虽然不清楚兄长是何时对紫姑娘倾心,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在乎紫姑娘。从小我便发觉,兄长虽然对任何人都是客气随和,但对你和紫姑娘比对其他姑娘热络一些,或许是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不太需要兄长的帮助,所以他对紫姑娘便更上心了些。有时候我在想,兄长如此差别待人,会不会也是因为心仪你?只是阴差阳错,让兄长选择紫姑娘。」
河涣之说到一个段落,他感到相握的手指,似乎有些用力压着他的手背,这个回应让他安心的笑了声。
「我知道,你可能是想说我又在鑽牛角尖,要我相信你对我的心意。你总是说我对这方面的事很迟钝,但你也说过,只要彼此坦承与信任,就能共同跨过难关,家人之间如此、伴侣亦是,所以就算我再迟钝,也明白这个道理……」
「不,你就是迟钝。」突然冒出有些虚弱的回应和笑声,让河涣之惊愣,转头看向床上的人正张开惺忪的双眼,笑盈盈地看他,「你哥哥定然了解你的个性,也或许已经看出我的心意,才会待我与其他姑娘不同,但那也是因为你的关係,与对筠婧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河涣之愣了好一会儿,缓缓露出无奈的笑意,「你是说,兄长早就看出我们对彼此的心意了?若真是如此,我确实是自愧不如。」
许子忻轻轻笑了几声,「现在迎亲应该已经进门了?」
「听声音是的。你想入宴吗?」
「……想,但可能有些困难。」许子忻微微动了动四肢,遗憾的叹气,「跟我刚醒来时一样,身体就像是个别有意识似的,难以随心所欲的操控,不过这只是小事,只要用鬼气……」
「不许使用鬼气!」河涣之立刻厉声禁止。
「是、我不用就是……」看对方又快化成厉鬼样,许子忻赶紧顺从点头。
河涣之本来就很反对他这次的任性,几次都想干扰他的计划、甚至打算将他关起来,但也因为尊重自己的决心,才会勉强答应这么危险的仪式。
所幸准备的很完善、参与的眾人也都配合的很好,唯一的代价只有让许子忻的灵体损毁,但并不严重,至少在他昏睡这段日子,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听到河涣之每日对他说的大小事,偶尔还能做出回应,已是奇蹟。
眼下事情都已经结束,他不想再让河涣之为了他的事担惊受怕,也想与眼前人好好的过日子,便不再与对方争论、听从对方意思。
河涣之不知道许子忻的心境变化,束指测了测他额上和四肢的灵体,依然还是不安分的游离状态,但刻在身体上的结界阵法,有效的将灵体牢牢困在身躯里,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你当时灵体的状态应该不比现在好,为何还要勉强使用鬼气?」
「那时我在许家当下人,因为要工作、又得防止那些混帐的骚扰,只得用鬼气操控。」
「骚扰?」河涣之顿时想起对方刚见面时,也说过在许家遭到被毛手毛脚的对待,顿时有些怒火中烧,「说起来,我还没有看过你所谓的许家人,日后定要去拜访一趟。」
「不用,那都是过去的事,而且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你想找人也找不到了阿……」许子忻看着人隐隐发出一些杀气的样子,心里高兴又有些欣慰,「别管那个,我现在虽然身体要花一些时间适应,但我已经很努力清醒过来,你不给我个奖励吗?」说完还噘起自己的嘴示意。
看对方恢復到又开他玩笑的样子,河涣之失笑一声,倾身亲吻那张双唇,顺势直接趴在人身上抱紧,「欢迎回来,我的心上人。」
许子忻举起还有些不稳的双手,牢牢抓着对方背上的衣服,羞红的脸开心笑了几声。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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