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白真偶遇前恩人/许仙义结金兰谱
话说修练千年的白蛇化为人形,取名白真,与侍童青儿至西湖游玩,偶遇二百年前相救之医女许素,现今已转世为公子许仙,白真有意报恩,两人相谈甚欢,待雨毕,白真遂提议道:「我乃独子,亟欲与你义结金兰,不知许公子意下如何?」
许仙喜道:「恭敬不如从命。」
论及年龄,白真自然无法透漏自己真实寿命,谎称刚至弱冠之年,与许仙相差无几,只是略大数月而已,于西湖畔一处僻静小亭,二人互换写有姓名、生辰八字、籍贯、父母、祖父母及曾祖父母三代人姓名之「金兰谱」,一起朝天际瑰丽彩虹焚香叩头,同声道:「苍天在上,今白真与许仙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寇准之《踏莎行》为证:
寒草烟光阔,渭水波声咽,春潮雨霽轻尘歇,征鞍发,指青青杨柳,又是轻攀折,动黯然,知有后会甚时节?
更进一杯酒,歌一闋,叹人生,最难欢聚易离别,且莫辞沉醉,听取阳关彻,念故人,千里至此共明月。
待青儿收拾完毕,白真遂以义兄之身分,随许仙至临安城内。
京都繁华无比,然而许仙开设之医馆「许庆馀堂」却处于僻静荒凉小巷之内,铺内仅有一名老者为僕,生意显见清淡,白真一看便知,笑道:「想必贤弟不擅经营,因此门可罗雀。」许仙羞愧:「让兄长见笑了。」
当夜用过简单之晚膳,白真及青儿便宿于馆后之简陋客房,白真不以为意,青儿却道:「公子,要不要我略施小术,让此土屋稍微舒适?」白真制止:「不可,若让人发现,岂非引起譁然?一切等明日再议,我自有主张。」
翌日清晨,白真携青儿,趁许仙及老僕未醒之际,藉土遁而至西湖之畔,选定一处空旷荒地,白真嘱咐道:「青儿,我欲作法兴宅,你可至周遭防止间杂人等经过。」青儿衔命离开。
白真手一挥,瞬间清风四起。
美轮美奐之一幢大宅凭空出现,除了略差皇城雄伟,园林茂盛、屋瓦俱白、粉墙绵延,主屋共三进,厢房不计其数。
指湖化人,白真又变出五十馀名奴僕,均身穿白衣素袍,神情恭谨。
青儿回头笑道:「公子还需我侍奉吗?」
白真亦笑道:「这些水人只有三载寿命,岂可与你万年道行相比?」青儿笑道:「公子才有万年修行,我仅有几百年功力而已。」主僕笑谈一番,万事俱备,便御风至「许馀庆堂」梳洗,早点食毕,白真朝许仙开口:「贤弟,今日让我作东道,请至寒舍。」许仙道:「理应如此。」
青儿早备鑾轿,由白真僕人抬起,一併来到白真豪宅门口,许仙乍舌道:「不知兄长祖上是何朝中命官?此房神似皇宫。」
白真携手许仙入门,笑道:「当今史丞相乃我远房大舅,故有此屋宇。」许凡宇大惊:「听闻史丞相于朝中呼风唤雨,权势仅在赵官家✽之下,我这岂不僭越了?」白近肖正色道:「贤弟休提此言,史相与我白家素来并无情谊,不过亲戚而已,何来高攀之说?」
谈话之间,白真与许仙已至正厅,分宾主坐定,女僕献茶毕,白真提起正题:「贤弟,愚兄见你之医馆地点甚为荒僻,应是无人上门之主因,若不弃嫌,可将『许庆馀堂』迁移至此。」许仙谢道:「恭敬不如从命。」
翌日,许仙辞退了老僕,白真赏赐五万铜钱,遂将临安城中之医馆封闭,于白宅后院第二进屋宅重设「许庆馀堂」。
白真之大屋就在西湖滸畔,游客如帜,加上许仙确实有回春之能,不久「许庆馀堂」便生意兴隆,许仙一人无法应付,白真笑道:「我亦略通医道,可助贤弟一臂之力。」许仙答道:「如此甚好,有劳兄长了。」
其实以白近肖的道术,凡人之轻重苦疾概为小病,只是他欲让许凡宇成名,因此仅有从旁辅助而已。
月馀之后,「许庆馀堂」已经远近驰名,许仙儼然成为临安城中的第一神医。
春尽夏至,某日深夜入睡前,青儿向白真稟道:「公子,我方才掐指问卜,临安似乎将有瘟疫?」白真点头道:「我早已算出,虽非大灾,然而贫困之庶民将难以度日。」青儿再问道:「如何是好?」白真不忙地道:「你可先至临安城中,尽量蒐集人参及茯苓、白朮、桔梗、山药、甘草、白扁豆、莲子肉、砂仁、薏苡仁诸般药材,日后可治腹泻之瘟疫。」
药材採买完毕之后,临安城内果真疫瘟四起,百姓蜂拥至「许庆馀堂」求援,许仙本着悲天悯人之医德,凡贫困之人不仅免费疗治,白真还赠与每人五百铜钱,老少妇孺均称颂不已,一场大瘟疫于是消弥,许仙更加声名大噪,然而否极泰来,白真及许仙之盛名不知将引来何人?请看下回分解。
✽宋时称陛下为「官家」,因皇帝皆姓赵,故呼「赵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