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治不好的一种病（５）
封宸浩回来了，但他生气了。
我坐起身来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望着他的眼眸却毫无波澜，甚至只想逃避。
他紧皱的眉头，眼神中没有平时的温柔，里头带着些红血丝，疲惫的模样仍遮不住他的严肃，或许这就是他平常的样子吧。
我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不同，只要做错了也没有特殊的待遇，我是他可有可无的存在。
在心里这么想着，赌气般的没有理会他，而侧过身站了起来，甩开了他抓住我的手准备离开客厅。
可他却从我身后将我抱起，一瞬间失去重心的我并没有如常的信任他，而是害怕的挣扎着。
「染染？」他压低了声音喊了我一声，但我却好像无法辨别他的声音，因为这不是我熟悉的他，也不是那个我喜欢的他。
「放开我......」我不停的颤抖着，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但他却没有反应，我只能继续开口：「拜託你......放开我。」
能够感受到气氛变得僵硬，周遭似乎变得更加地寒冷，周围的低气压让我感到不适。
身上的力道缓缓的松了一些，找到了机会我立刻逃了出来，快步地奔向了没有他的地方。
再次见到封宸浩之后，我好像开始排斥他了。
为什么？
我应该很想他，想看见他才对。
但，为什么只剩下了恐惧？
一路跑到了浴室里面，我迅速的将门关上，把自己困在了里头，不愿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我失了力气，一个人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喘着大气来缓解自己的不安。
许久后我才站了起身，一抬头就见到了镜中的自己，才知道我的脸色是如此的苍白，甚至连一点生气也没有。
我慌乱的打开了水龙头，将水温开至最低，用那冰冷的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我的手早已冻红到没了知觉，而过了许久我的脸上才染上了红印。
已经冻伤的肌肤刺激着我的感官，那种麻木的感觉，彷彿无时无刻在提醒着我不是在作梦，只是还没釐清现状，我才选择了逃避。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打声，一声一声都敲打在了我的心上，才刚稳住的心又再次的掀起了波动。
伴随着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封宸浩不明情绪的呼喊。「染染，开门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还未见到封宸浩的全貌，就看见了他朝我伸出了手，似是要触摸我的脸庞，我下意识地侧过身躲过了他的动作。
他停在半空中的手一顿，改为口头疑问：「叶恩染，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我没有。」我的喉咙哑得不行，委屈地回了句。
我并没有伤害自己，我只是在我需要时，找不到我的解药，我需要让自己清醒，让自己努力的活成正常人的模样。
可他却不明白，他抓住了我的手朝着我吼着：「那你的脸怎么红了？还有你吃药了？」
我有些无措的抬头看他，「宸......」
他和平时不一样，现在的他眼神很兇，让我很害怕。「叶恩染！」
这不是他，对吧？
「叶恩染，我说过了不要伤害自己。」
从他的这句话中我解读出了责怪，可我又做错了些什么？
我咬住了下唇，忍住了欲流下来的眼泪，甩开了他的手，将他用力得推远，「你不懂！我、我很难受，我想离开。可是......可是我想到了你。」
情绪涌了上来，眼泪还是从我的眼角滑落，将我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听见他控诉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你不在的。」我缓缓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找他吗？我找了，但他并不在，不是吗？
我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甚至没有任何地踪跡，就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叫我该如何是好？
「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明明是你......」我看着他回避的眼神，眼泪突然溃堤。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的情绪，朝着他哭吼，「明明是你，根本一点都不在乎我。我一直在等你，我也在找你，但我却永远都连络不上，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的手都被我自己掐出了血，还是没有止住自己的失控，「你有担心过我吗？你有问我为什么吃药吗？是因为你不在啊......」
「我就想见你一面，就想听听你的声音，但你却好像消失了，我甚至......甚至不清楚你存在吗？」
「我好害怕，我害怕你只是我的幻想，只是一场梦。」我摀住了耳朵，将整个人蜷缩在了一起，已经快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听不进他的解释，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原来曾经让我感受到温暖的角落，有一天也会迎来窒息的感受。
「染染，对不起。」封宸浩低声地朝我道歉。
可我并不想听见的就是这句话，我想要的是他陪在我身旁，是他给我一个可以兑现的承诺。
这一切怎么会这么困难呢？
就算只是「我在」这两个字，也能从深海将我救出，而不是向我道歉让我掉进了自责。
是我任性了吧？到现在还想要要求他对我做些什么，一定造成了他的负担了吧。
「对不起。」是我错了，错的不是他。
「染染，别哭了，对不起，我......」
我没有回应他的道歉，而是摇了摇头朝他道：「宸浩，我累了，可以抱我回去休息吗？」
或许只要睡着了，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了吧？
闻言，封宸浩缓缓地将我抱起，我能看见他失落的神情，和小心翼翼地靠近，可我去无力去面对这一切。
现在的我，不适合他。
我不是一个正常地人，不配拥有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