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他第一次为她生气
接近午夜的公司，一层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运转声。
余棠墨仍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落在键盘上却没有再敲下去。眼前的萤幕亮着，文件开着，错误讯息停在那里，可是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上面。
腿上的薄毯，她悄悄摸了好几次。
他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把毯子盖在她腿上，像是理所当然。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的心跳得不像自己的。
她揉了揉眉心，打算再撑一下把文件改完。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她吓了一跳。
凌晨十二点半，谁会来？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人让她愣住是慕容川。
白日的冷感在这时甚至更强。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T恤和外套，头发略乱，大概是匆匆赶来的。他一看到余棠墨，眉间的线条瞬间皱紧。
声音淡，但藏不住压抑的情绪。
余棠墨小声嘟囔：「我想把这部分做完……」
慕容川直接走到她桌前，瞄了一眼她的画面，看见她还在改那个他提醒过至少三次要先放着的模组。
「你为什么不先回去？」他压着情绪问，「按照逻辑来说，这种错误在半夜解决效率是最低的。」
余棠墨心虚：「我只是想快点进度……而且，今天你忙，我不想再打扰你……」
话才刚说完，她看到慕容川的脸色完全变了。
「你觉得问我问题是打扰？」
他的声音比平常更低，像是被什么刺到。
余棠墨吓住，没想到他会这么介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容川看着她，眼神里复杂得不像平常那么乾净冷硬。他抿着唇，很明显正在用理性压住情绪。
那沉默让她的心往下沉。
他叫她的名字，用了极少出现的语气......沉、重、带着一点失望。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会留下来帮你。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彷彿怕自己说得太重，「我只是……」
他低着头，手慢慢收成拳，那个动作太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少年，而不是天才工程师。
「我只是希望你能依赖我。」
他小声补一句：「至少比现在多一点。」
余棠墨愣住，大脑空白。
她以为自己是体贴，不想拖累他。不知道在他眼里，那些安静的退让反而成了距离。
她站起来，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慕慕，我没有不想依赖你。」
她抬眼，「我只是……怕你觉得我烦。」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解了锁。
他盯着她的眼睛，呼吸深了一下。
「按照逻辑来说，你是我世界里资料库优先级最高的变数。」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少见的坦白，「你烦我，我也只会……再靠近你。」
那句话落下时，空气像被点亮。
慕容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过头，耳尖微微染色。他乾咳一声，把语气拉回冷淡。
「收东西。我送你回去。」
余棠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把椅子转向，他替她关掉萤幕，帮她拿外套，最后在她惊愕中，把薄毯折好塞进她包包。
他淡淡说，「你晚上容易冷。」
他走在前面按电梯，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
电梯门开了，他侧头看她，那一眼深得像夜色，
「你不用勉强一个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