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延未央呈戒备状态。
闻响只是说:「你打开看看。」
延未央带着怀疑的态度挪步,没有直接打开,而是用手先戳了戳表面。
里面该不会是什么炸弹之类的吧?
「小未央,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能脑补呢?」闻响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逆着光俯视蹲在地上的她。
延未央一愣,再度被那种被看透的感觉袭身,她嚥了嚥唾沫——他是怎么做到读出她的想法的?
为了不被他的话语操纵,延未央这次不再犹豫地拉开拉鍊,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下一秒,袋子开了,金灿灿的光芒在她眼前闪烁。
「……」这一整袋的黄金条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要的租金都在这了。」
老天爷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世界上有哪个正常人会带着这一大袋的黄金离家出走啊?!
「这、这些都是你从哪里生出来的……」
「嗯?自然是我。」
闻言,延未央真的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边的女孩子还在震惊,与自己的理智交涉中,另一边的闻响却自顾自地说,「啊,差点就忘了……」
然后,延未央就这么亲眼目睹他与一把手枪惺惺相惜的画面。
「……」延未央本来靠他很近,一当看清他手上拿着一把枪的时候,立刻往后撤到角落,「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闻响对于她的反应乐见其成,反过来说,她愈是这样,就愈是激发他心里某种好玩想逗弄的顽劣心思。
「虽然这是真枪……」闻响歪头一笑,目光敛在手枪上,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女孩面前,他光着脚蹲在地上,用它抬起她的下巴,「但是小未央,你不要怕我呀。」
连衣帽压在他的瀏海,偏偏此刻能清楚看见他一双眼睛,似是故意,给她当下所有太阳。
延未央咬着牙被困在墙面与他的怀里,后背无路可去,冰冷的枪械抵在下顎,让她被迫昂起自己微缩的眼瞳,对上他瞳孔深处闪熠的青绿色。
只见闻响张扬的大举入侵她的领地,以她看不懂的名义,张开獠牙,「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保护你的。」
延未央一瞬失神,如此翡翠的青绿色和他身上散发的邪气重叠,实在与某一种类型的动物相吻合,是了、她想到了——响尾蛇。
背后的光照不到边边角角,他们笼罩在阴影之下,半晌,觉得玩够了的闻响退开她把枪收好,一切彷彿又重新回到无事发生的时候。
他撇了撇嘴。嘛,如果玩过头把人吓跑,那就太没趣了。
延未央叠起的八字腿随着紧绷的心绪放松后缓缓落地,思绪陷入混沌之际的理智残馀,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她一声不响,于是闻响舌尖抵了抵虎牙,深沉之后不好意思地绕到后脑勺搔了搔头,「嘛,刚刚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恶趣味,小未央你不要放在心上。」
回到起始点,延未央咬紧后牙槽,随手抓了一本书往他的脸上扔,然后书还在他脸上的同时气呼呼地离开阁楼。
明明当时闻响没有开枪,延未央却觉得他已朝自己的未来生活开下第一记枪响。
闻响住进家里过没几週,于高二开学前夕,在某天「相安无事」的早晨延未央站在母亲面前,垂下的头上满是怒火一触即发的徵兆。
「也就是说——小响之后要跟你一起去学校上学啦!然后在开学之前呢应该要带他去剪个头发、买买新衣服之类的,总而言之!小央,这些你比较在行,小响的改造计画就麻烦你啦!」
白韶芷不带喘息地劈里啪啦说完一长串,空气中,六个豆大的句点噠噠噠地排列整齐。
素来很有脾气、做事很有条理的延未央一度无法釐清事情发展的先后顺序,「妈妈,我们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要怎么让他去上学?还有,他搞不好不只十七岁呢?」
岂料,白韶芷却一副「啊啦这我已经问过」的模样,用力点头,「相信妈妈,学校那边绝对没有问题的。」
「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小响那孩子呀。」
「……」延未央差点没有被这个回答呛得晕过去。上次阁楼里的插曲不由自主地浮现,两副相擦的体温、近在咫尺的深渊凝视——她、不、干、了!
离开厨房,刚踏进客厅领域的延未央在看见客厅沙发上蜷缩成一坨的身影时,脚步登时一滞。
就算只看背影也能知他是个高个子,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在窄小的沙发上屈膝。
闻响戴着衣帽,抱着腿看向窗外,鸟儿在蔚蓝一片中飞翔,鸟语花香的盛景之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并非延未央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状态,就好像、在那一剎那,能够察觉他身上失去了什么的感觉。
延未央抿了抿唇,忽地,内心有股衝动使她驱动双脚,再回过神来,她的手已经自然的搭上他的肩膀,「我待会要出门,你走不走?」
闻响没有看她,不过肩膀停滞的瞬间却被延未央捕捉到了,孰料还不等她回应,他又恢復往常令她感到欠揍的那副鬼样,「小未央,你果然还是很喜欢我的——」
延未央直接在他头顶上灌下一拳,以至于闻响出门时,头顶上的肿包还冒着烟。
然而,好戏还在后头。她先带他去理发厅剪头发,结果才第一站,她就快要受不了了。
他们去的是很道地的店,而闻响本就是个长相极其优越的阴鬱系花美男,因此在长又厚的头发下展露全新面孔后,店里面的婆婆阿姨瞬间都振奋起来,开始各种介绍自己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啊。
「……」延未央二话不说付了钱,心里不断默念,下一家店、下一家店。
连续逛了几家店,出来之后,手上多了几个纸袋,里面都是延未央替他精挑细选后买得几套衣服,但相比较闻响现在的气定神间,她的脸色就有多么不好看。
方才在看闻响试穿时,店员们不分男女,此起彼落的夸奖还有兴奋几乎快要震碎她的耳膜。
于是延未央揉了揉被折磨过后的耳朵,在等红绿灯时,忍无可忍地吐槽。
直到许可通行的号志亮起,延未央才扭头提醒道:「绿灯了,我们该走了。」
岂料旁边却是空空如也,故她沉下脸,扯了扯唇——人呢?
好在他人很显眼,延未央一下就在某间甜品店的橱窗前找到他的驻足,可能是觉得新奇,外加好奇,延未央难得没有对他唐突的行为感到不耐烦。
见他虽然不说,但却目不移里面摆放的精美小蛋糕,延未央忽然心生一种道不明的滋味,也不知道当下自己抽了什么风,居然下意识地朝他开了口——
「想吃的话,我们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