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你是不是喜欢闻响同学?」
在扣完桶子后,延未央快步地一直向前走,不知道是没有目的还是因为心跳未止,所以停不下来。
「你好好像从闻响同学救了我们那天之后……就变得有点心神不寧,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果柚梨探询的嗓音冷不防地响起,「还是说闻响同学在教你防身术的时候让你受伤了!?」
延未央的步伐渐渐缓下,她缓缓摇了摇头回首,微笑着对上果柚梨方才怕她受欺负而久违有大起伏的情绪。
「柚梨谢谢你关心我,但这个问题……我自己也还摸不清头绪……」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似乎对神动心的荒诞事实。
所以自从他吻了自己的那天起,她开始极力避免他们之间有越出男女界线的肢体接触,因为这份萌芽的恋心——注定不会开花结果。
儘管闻响一点都没打算收敛,甚至不分场合变得愈来愈本加厉,非常之黏人。
她的身手也在他的训练下有了不小的起色,简直是埋藏在体内的基因被激发了一样。
虽然如此,延未央还是觉得不够。还有不都说大量运动会產生让人愉悦的多巴胺吗?她却不这么觉得。
寒辅最后一天结束的晚上,延未央洗完热水澡却仍然心烦意乱,不只是因为闻响在课业上毫无起色让她感到挫败,还有,对于闻响日渐膨胀的心意,导致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哪件事应该先被处理。
闻响、闻响——还是闻响。甚至闭上眼想到的还是他的脸庞、唇瓣的温度。
她扶着墙沿,目光落在背对她坐在沙发上望向窗外的少年,「闻响,这么晚你不回房间,坐在这里干嘛?」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和最近喜欢和她亲近的人大相逕庭。有时候,延未央总觉得他有人格分裂或是精神不稳定的倾向,时而欢快时而忧鬱……时而变得不是她认识的模样。
「我给你找条毯子……刚洗完澡就吹风很容易感冒的。」延未央从他身边就要走,闻响却措手不及地握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扯。
延未央顺着力量带往的方向跌坐在沙发,在她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头的时候,闻响一颗脑袋已经鑽了过来。
他微微眯眸,额头抵在她的颈侧,「好温暖……」
延未央心头一震,连带准备出鞘似的舌尖都酥麻。
「闻响,虽然我那天说很感谢你,但不是真的要你给我惊吓!」她如梦初醒般猛地推开他,闻响却毫无抵抗,任凭女孩把自己推得远远的。
也就在那一剎那,延未央看见他眼里难以化解的忧伤。
「闻响,你……」扶稳他颓丧的肩膀,延未央又不忍于心,嗓音不自觉地染上颤抖,「你……你为什么不开心?」
闻响自嘲一般地笑出声,视线垂落在乾净的手掌心,在他看来却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腥,「唯独今天,不是我该开心的日子。」
回答的让延未央一头雾水,她想或许,可以问出心里疑惑的时机——就是现在。「闻响,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从何而来……」
你知晓我的一切,对于我的生活瞭若指掌。却也是我,对你什么都不了解。
「如果我说,我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你信我吗?小未央。」闻响的注意力这回放在女孩子覆在自己手心上的温热。
闻言,延未央也不知道是想安慰他、鼓励他不要有如此消沉的想法还是在说服自己,她只知道这一句话,由衷地发自她的内心——
「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只要你现在就出现在这里,在谁的面前都好……那便一定是有人希望你存在。」
比如我。
「呵……」不知过了多久,闻响捧起她的手,唇瓣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谢谢你,小未央。」
「我、我才不小……而且我生日还大了你几个月,你应该喊我一声姐姐才对!」为了掩盖心跳声下的侷促,延未央控制不住地提高音量。
「哦,那个啊——」闻响此刻又恢復了以往的那副讨人骂的痞样,偏偏那颗小虎牙再让他身上流露一丝天真无邪,「那张身分证上除了名字,其他都是偽造的喔。」
「……你说什么?」延未央僵化在原地。身分问题自然不是她去帮忙处理的,全是由她母亲一手包办……
女孩的反应实在令人满意,闻响勾了勾唇,低沉的嗓音全是诱惑,哄人一般地引她脱口,「小未央,既然如此,如果按照你刚才的逻辑……你是不是应该喊我一声哥哥来听,嗯?」
延未央看着他似是在发呆,闻响復又准备开口,她却蛮横地用额头直接敲撞上去。
「我又不傻!!!!!!」那他倒是把自己真正的身分证拿出来给她证明啊!等等,他好像也拿不出身分证啊……看她被气成什么样,都糊涂了。
只见闻响似非似笑的摸了摸自己因为她撞偏而遭殃的鼻樑,一点要发脾气的意思都没有。
延未央气呼呼地肇完事打算落荒而逃,岂料闻响收敛起方才的纵容,再次阻止她离开的动向,「等等。」
延未央没好气地看他,不说话。确认她有在听,闻响这才认真地一字一句交代:「最近这附近乱象丛生,没有必要的话,少去大街上间晃。」
闻言,延未央的胸口起伏缓缓平息,对上他鲜少严肃的注视,她不自禁应声允诺。
他说的这些她略有耳闻,也自知分寸。毕竟出自那样的家庭,她想不接收到这些资讯都难,只是能尽量避免就避免。
近期在大城里,帮派斗争残杀的现象层出不穷,每一次几乎都是血洗收场,像是以要闹得鸡犬不寧为目标,把整座城市笼罩在阴云密布底下。
只是延未央没想到,自己还未等到这场械斗落幕,她迎来的却是警察找上学校,把闻响带走。
延未央拼了命拨开围观的人群,好不容易挤进去有了容身之处,眼前一幕却是让她永生难忘。
那副手銬锁住的不仅仅是他的肉身,更深切地捆绑住他的灵魂。延未央还在震惊、错愕,还没能成功釐清现状就见闻响神色漠然的坐上警车后座,在议论纷纷的讨论下扬长而去。
「那不是之前的那个转学生吗……」
「他做了什么啊?该不会跟最近的那些帮派有勾结吧?」
「我看就是,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现在看来还真的有那种面相。」
「欸~你还会看面相喔,那你看我是什么样的哈哈哈哈。」
不是,你们根本不懂!延未央不知道自己怎么忍耐不去打破砂锅澄清,只是待在原地乾着急。
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