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寇氏的宫斗危机】
盛夏的午后,蝉鸣声此起彼伏。柳凝霜正在书房里查看王福从寧江侯府传回来的帐目,心情颇为愉快。经过一个多月的整顿,寧江侯府的几个铺子已经开始有了起色,绸缎庄重新进了一批货,生意比之前好了不少。
「少夫人,二少夫人求见。」芍药在门外稟报道。
柳凝霜微微一愣。寇婉君?自从上次三人在院子里聊天之后,寇婉君倒是对她客气了许多,但也不至于主动来找她。
「请她进来吧。」柳凝霜放下手中的帐本。
寇婉君走进来的时候,柳凝霜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位二嫂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她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的妇人,穿着虽然体面,但神色同样慌张。
「四弟妹。」寇婉君的声音都在发抖。
柳凝霜连忙起身扶住她:「二嫂这是怎么了?快坐下说话。」
寇婉君坐下后,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身后那妇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四少夫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寇家吧!」
柳凝霜心中一沉,看向寇婉君:「二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寇婉君哽咽着说道:「我…我娘家出大事了。我三叔…我三叔寇明远在朝中做官,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的,捲入了宫里的事。今天一早,刑部的人就上门抓人了,说我三叔勾结蔡贵妃,意图谋害皇后娘娘。现在…现在整个昌平伯府都被查封了,男丁全都被抓进了大狱。」
柳凝霜听了,心中暗暗吃惊。蔡贵妃?那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她的兄长蔡瑾在朝中权势滔天。如果寇家真的捲入了蔡贵妃和皇后的斗争,那可不是小事。
「刑部怎么说的?」柳凝霜问道。
那妇人哭着说道:「刑部说,我家老爷收了蔡贵妃的银子,陷害皇后娘娘。现在证据确凿,怕是要判个谋逆大罪。如果定了罪,我们寇家就要被抄家流放了。四少夫人,我们寇家是冤枉的啊!老爷虽然在朝中做官,但一向谨慎,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柳凝霜沉吟了片刻。她虽然不太瞭解朝中的事,但也知道,宫斗向来兇险。蔡贵妃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双方都有不少党羽。寇明远作为朝中官员,很可能是被人当成了棋子。
「二嫂,你三叔在朝中做什么官?」柳凝霜问道。
寇婉君擦了擦眼泪:「三叔是户部员外郎,掌管着京城的粮仓。」
柳凝霜心中一动。户部员外郎,掌管粮仓,这可是个肥缺。如果有人想要陷害寇家,确实可以从这里下手。
「刑部说你三叔收了蔡贵妃的银子,可有证据?」柳凝霜问道。
那妇人哭着说道:「刑部说在我家搜出了一万两不该有的官锭,还有蔡瑾的书信。但那些东西我们从来没见过,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的!」
柳凝霜点了点头。看来这确实是有人故意陷害寇家。只是,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是皇后一方想要打击蔡贵妃,还是蔡贵妃想要灭口?
「二嫂,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柳凝霜问道。
寇婉君连忙点头:「四弟妹,我知道你有本事,上次你帮了大嫂的娘家,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现在我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想着,也许你能帮帮我娘家。」
她说着,竟然站起身来,对着柳凝霜深深地跪了下去:「四弟妹,我求你了。只要你能救我娘家,我…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柳凝霜连忙扶起她:「二嫂快快请起,这是做什么?」
寇婉君却执意要跪:「四弟妹,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处处跟你作对。但现在我娘家真的走投无路了。如果你不帮我们,我们寇家就真的完了。」
柳凝霜扶着寇婉君坐下,心中却在飞快地思索着。
说实话,寇家的事比寧江侯府的事要棘手得多。寧江侯府只是欠债,她出钱就能解决。但寇家捲入的是宫斗,这可不是钱能解决的。
不过…柳凝霜心中又想到了李諭。
李諭虽然现在不在武德司任职了,但他在武德司的时候,积累了不少人脉。武德司是的耳目,专门负责监察百官,在朝中的地位特殊。如果能让李諭动用武德司的关係,也许能查清楚寇家的案子。
而且,柳凝霜隐约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如果寇明远真的收了蔡贵妃的银子,蔡贵妃为什么要让人揭发他?如果是皇后一方栽赃陷害,为什么偏偏选中寇家?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二嫂,」柳凝霜看着寇婉君,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时间。你先回去,不要声张,等我的消息。」
寇婉君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四弟妹,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柳凝霜点了点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么能看着你娘家出事不管?不过,这件事比较复杂,我需要好好查一查。」
寇婉君激动得又要跪下,被柳凝霜连忙扶住:「二嫂不必如此,你先回去吧。记住,不要声张,等我的消息。」
送走了寇婉君和那妇人,柳凝霜立刻让芍药去叫李諭。
李諭很快就来了。听完柳凝霜的叙述,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寇家捲入宫斗了?」李諭沉声道,「这可不是小事。」
柳凝霜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你在武德司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寇明远这个人?」
李諭想了想,说道:「寇明远我倒是听说过。此人在户部做事,一向谨慎小心,况且昌平伯府寇家原本就家财万贯,不太可能会因一点钱就做出勾结贵妃这种事。而且,如果他真的收了蔡贵妃的银子,蔡贵妃怎么可能让人揭发他?」
柳凝霜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很可能是有人栽赃陷害。」
李諭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去找武德司的旧部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不过,宫斗的事向来复杂,我们要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柳凝霜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这件事很难办,但二嫂已经来求我了,我不能不管。而且,如果能帮寇家渡过这个难关,将来对我们一定也是好的。」
李諭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怜惜:「你啊,总是想得这么周全。好,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李諭一直在外面奔波,打听寇家的案子。柳凝霜也没间着,她让人去打听宫里的消息,想要弄清楚蔡贵妃和皇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天傍晚,李諭终于回来了。他一进门,柳凝霜就迎了上去:「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李諭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查到了一些东西。我们进屋说。」
两人进了书房,李諭关上门,这才开口:「我找武德司的旧部打听了一下,这个案子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柳凝霜问道。
李諭沉声道:「寇明远确实没有收蔡贵妃的银子。那些官锭和书信,都是有人栽赃的。而且,栽赃的人不是皇后一方,而是蔡贵妃自己。」
柳凝霜听了,心中一惊:「蔡贵妃为什么要陷害寇明远?」
李諭叹了口气:「因为寇明远掌管着京城的粮仓,他手上有蔡瑾贪污粮餉的证据。蔡贵妃怕寇明远把证据交给皇上,所以先下手为强,诬陷寇明远勾结她谋害皇后。这样一来,寇明远就算有证据,也没人会相信了。」
柳凝霜听了,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是蔡贵妃的一招棋,既能灭口,又能把罪名推到皇后身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柳凝霜问道。
李諭想了想,说道:「我们必须找到蔡瑾贪污粮餉的证据,然后把证据呈给官家。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寇明远是被冤枉的。」
柳凝霜点了点头:「那些证据在哪里?」
李諭沉声道:「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寇明远把证据藏在了家里。但现在昌平伯府寇家已经被查封了,我们很难进去。」
柳凝霜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諭问道。
柳凝霜笑了笑:「昌平伯府虽然被查封了,但女眷应该还在家里。我可以以探望的名义进去,趁机把证据找出来。」
李諭听了,眉头一皱:「太危险了。如果被人发现,你也会被牵连进去。」
柳凝霜摇了摇头:「不会的。我是去探望寇家的女眷,这是人之常情。而且,我是广平侯府的四少夫人,刑部的人不敢对我怎么样。」
李諭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但你要小心。我会让武德司的人在外面接应你。」
柳凝霜握住了他的手:「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一早,柳凝霜便带着芍药,提着些补品,去了昌平伯府。
昌平伯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刑部的差役。柳凝霜走上前去,温声道:「两位差爷,我是广平侯府的四少夫人,寇家的小姐是我的二嫂。我今日来,是想探望一下寇家的女眷。」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四少夫人,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寇家现在被查封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柳凝霜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两锭银子,塞进了差役手里:「两位差爷,我只是去看看女眷,又不是去见犯人。这点小意思,还请两位通融一下。」
两个差役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柳凝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四少夫人请进。不过,您只能在前院,不能到后面去。」
柳凝霜连忙道谢,带着芍药走了进去。
寇家的前院一片狼藉,显然是被刑部的人搜查过了。柳凝霜走进厅堂,就看到寇家的几个女眷坐在那里,个个面色憔悴,眼睛红肿。
「四少夫人!」那个昨天跟着寇婉君来的妇人看到柳凝霜,连忙迎了上来,「您怎么来了?」
柳凝霜温声道:「我来看看你们。二嫂在府里很担心你们,让我带些东西来。」
那妇人听了,眼泪又流了下来:「四少夫人,您真是个好人。我们寇家现在这个样子,您还愿意来看我们。」
柳凝霜扶着她坐下,低声问道:「你们老爷平时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那妇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柳凝霜的意思。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老爷平时把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书房的暗格里。但现在书房已经被刑部的人封了,我们进不去。」
柳凝霜想了想,说道:「你带我去书房看看。」
那妇人有些犹豫:「可是…可是刑部的人说了,不能让人进书房。」
柳凝霜笑了笑:「没关係,我只是去看看,不会动里面的东西。」
那妇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带着柳凝霜来到书房门口,书房的门上贴着封条,门口站着一个差役。
柳凝霜走上前去,又掏出一锭银子:「这位差爷,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那差役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柳凝霜,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四少夫人,这真的不行。书房是重地,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如果被上面知道了,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柳凝霜见硬的不行,便换了个法子。她叹了口气,说道:「这位差爷,我也不为难你。只是我听说,寇家的老爷在书房里藏了不少银子。现在寇家被抄了,那些银子迟早要充公。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
她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差役一眼。
那差役听了,眼睛一亮。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四少夫人,您说的是真的?」
柳凝霜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我得先进去看看,才知道银子藏在哪里。」
那差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四少夫人请进。不过,您动作要快,不能让别人看见。」
柳凝霜连忙道谢,带着芍药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纸张。柳凝霜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暗格。
暗格在书架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柳凝霜伸手按了一下,暗格便弹了开来。里面果然有个木匣子。
柳凝霜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叠帐本和几封书信。她快速翻了一下,心中暗暗点头。这些帐本记录的正是蔡瑾贪污粮餉的证据,而那几封书信,则是蔡瑾和寇明远之间的往来信件。
柳凝霜把帐本和书信都塞进了袖子里,然后对芍药说道:「我们走。」
两人走出书房,柳凝霜又给了那差役一锭银子:「多谢差爷通融。」
那差役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四少夫人客气了。」
柳凝霜带着芍药离开了寇家,直接回了广平侯府。
回到府里,柳凝霜立刻把帐本和书信交给了李諭。李諭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喜色:「这些证据足够了。有了这些,就能证明寇明远是被冤枉的。」
柳凝霜松了一口气:「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諭想了想,说道:「这些证据不能由我们直接呈给官家,那样太过显眼。我们得找个合适的人,把证据交给他,让他呈给皇上。」
柳凝霜想了想,突然说道:「我父亲!」
李諭眼睛一亮:「对,你父亲是右諫议大夫,正好可以把这些证据呈给皇上。」
柳凝霜点了点头:「我这就让人把证据送到我父亲那里。」
当天晚上,柳凝霜便派人把帐本和书信送到了柳康那里。柳康看完之后,大为震惊。他没想到蔡瑾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但贪污粮餉,还陷害忠良。
第二天一早,柳康便带着证据进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证据呈给了皇上。
皇上看完证据,勃然大怒。他当场下令,彻查蔡瑾,并释放了寇明远。
寇家的案子就这样翻了过来。不但寇明远被释放了,还因为揭发蔡瑾有功,被皇帝升了官。而蔡瑾,则因为贪污粮餉,陷害忠良,被抄家流放。
寇婉君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哭了出来。她带着寇家的女眷,来到广平侯府,对着柳凝霜和李諭跪了下去。
「四少爷,四少夫人,你们是我们寇家的大恩人!」寇婉君哽咽着说道,「如果不是你们,我们寇家就真的完了。这份恩情,我们寇家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
寇家的其他女眷也纷纷跪下,对着柳凝霜和李諭磕头道谢。
柳凝霜连忙扶起她们:「二嫂快快请起,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是应该做的。」
寇婉君站起来,眼中满是感激:「四弟妹,我以前真的做错了很多事。我不该处处跟你作对,不该在背后说你的间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凝霜握住了她的手:「二嫂言重了。我们以后好好相处,一起把这个家经营好。」
寇婉君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寇家的事解决之后,柳凝霜在广平侯府的地位又提升了一大截。
侯爷李随和夫人郑慧君都对她刮目相看。郑慧君私下里对李随说:「我以前还担心凝霜太过强势,会给府里招惹麻烦。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这孩子不但有本事,而且有胸襟,是个能成大事的。」
李随也点了点头:「是啊,凝霜确实不简单。先是帮了寧江侯府,现在又救了寇家。这两件事办得漂亮,既化解了府里的恩怨,又让我们广平侯府在外面有了好名声。」
而张芷兰和寇婉君,对柳凝霜更是感激涕零。两人从此对柳凝霜言听计从,再也不敢有半点忤逆。
杨若曦也对柳凝霜更加敬佩。她私下里对柳凝霜说:「四弟妹,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这两件事你办得实在是漂亮。不但帮了大嫂和二嫂,还让她们对你感恩戴德。现在在这个府里,谁还敢跟你作对?」
柳凝霜笑了笑:「三嫂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杨若曦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谦虚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柳凝霜心中一动:「三嫂这是什么意思?」
杨若曦压低声音说道:「我听我父亲说,朝中最近不太平。西北的项国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进犯。如果真的打起来,侯爷肯定要上战场。到时候,府里的情况就复杂了。」
柳凝霜听了,心中一沉。她知道杨若曦说的是对的。如果广平侯李随上了战场,府里就只剩下女眷了。到时候,她这个四少夫人,就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不过,柳凝霜并不害怕。她已经在这个府里站稳了脚跟,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她都有信心应对。
这些日子以来,她和李諭一起经歷了这么多事,两人的关係也越来越亲密。虽然他们还没有圆房,但柳凝霜已经能感觉到,她对李諭的感情,已经不只是同盟那么简单了。
她开始习惯李諭的陪伴,习惯他的关心,习惯他在她身边的感觉。
每次遇到困难,李諭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每次她疲惫的时候,李諭总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她感觉到,她越来越离不开李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