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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耽美 > 一别后,岁月几何难计 > 孽缘:所谓家人——奶橙线国立医院站(4)
  孽缘:所谓家人——奶橙线国立医院站(4)
  逢魔时份,天地都染成了血红。
  外间哭哭闹闹、神呼鬼叫都伴着血红佈天覆地的淹没过来,恐慌似浪冲刷着街道,拍打着高楼,却是如何也进不了萧华家。
  银月安坐沙发看着了无趣味的节目,低级笑话、罐头笑声没取得祂的兴趣,祂垂下眼帘仔细打量着枕在腿上的里奥。青葱玉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医院里沾到的秽气、街道上惹到的邪气⋯⋯但凡试图侵扰到他梦里的,祂都一一为之挑去,守住他的好眠。
  忽然,银月顿了顿手,将一丝烦恼挑出来「我在侍候着你,你就惦记着你的好弟弟。」阴冷的蓝火将烦恼销毁。
  想来,安东尼的确有好一阵子没消息。
  引起里奥的注意以后,又嚣张地消声匿跡要他掛心?门都没有!那可是祂的人!
  银月扯起嘴角,说:「在我这里,没需要你受委屈。」轻轻点了点里奥的鼻尖。柔情扫向窗边时,已半点不留,美眸转动金光瞪向蛰伏在窗边的小妖、鬼怪,将祂们都吓跑了。
  逢魔时份的血腥留在屋外,半寸不侵。
  翌日下午,下着微雨。
  已读不回,大嫂会气吧⋯⋯
  「我该出席的⋯⋯」
  「原来你也知道。」
  冷清的声音吓了安东尼一跳,肩膀一抖,手拉下来,银月一脸冷泊的表情即在头顶「大嫂!」安东尼刷一声站起来,慌张拉好扯起了的长袖。
  「你怎么来了?」
  「上回你爸的轮椅有这里的标志。」银月锐利的目光落在他颈上抓痕,使他下意识拉起拉链,让外套挡去了它。只是一切也晚了,别说颈上的抓痕,连前臀的疼伤也都入了银月眼里「你敢在背后桶我,又已读不回,我就来跟你算帐。」
  安东尼嘴角抽了抽,给他十个胆也绝不敢在背后桶银月,怎么帮他们和好会变成背叛呢?
  两人站在大堂中间僵着也不好看,实在太显眼。
  显眼可不好!
  打量了一下人来人往的大堂,安东尼伸手请银月随他到一边去「我准备好礼物,只是走不开。」他从口袋抽出钱包,把收据递给祂「要是方便⋯⋯」话未说完,即被打断「是看我脾气好,还敢支唤我吗?」那抹冷笑教他不敢嚥了一口唾液。
  「我也可以自己拿,」安东尼自然想出席,下意识抓着前臂「但时间可能比较紧,不一定能去生日会。」
  「血缘骗不了人。」银月一手夺过安东尼手里收据,用它指着他的鼻尖,皱眉说:「少在我面前堆起这可怜小狗样!」
  连里奥银月也懒得多说,安东尼也别想着多要祂开金口讲几句。
  有些事对他们说也是枉然,直捣黄龙,将主出揪出来,煎皮拆骨、五马分尸⋯⋯
  眼见银月的眸色越来越冷,寒风刺骨般,安东尼连忙拍拍脸颊,堆起出个鬼脸「这样有好一点吗?」银月哼了声,嘴角倒是微微扬起。
  「我管你有天大的事,」银月用食指擢安东尼的胸膛,瞇起眼警告他「那天给我空下来,不然,我帮你空出来。」
  说罢,银月没给安东尼反驳的机会,反而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堂,然后一手将安东尼推开一边说离开。
  细雨绵绵未停,也许挡得过单薄身影的踪跡,但抹没去尾随的脚踏声。
  由大路转入阴巷,由稳健的脚印剎然无声,老妇以为自己听错,连忙急步追入小巷,果然阴湿绝巷除了垃圾与老鼠空无一人。
  「怎么⋯⋯」老妇不敢置信走入绝巷几步,连每一个垃圾阴影也不放过,实在无法相信长得牛高马大一个人突然消息?「怎么可能?」
  「是呢。」耳际忽然响来笑语,老妇心生恐惧斜眼望向右方,银月俏丽的笑脸闯入眼帘「怎么可能呢,大伯娘。」
  老妇吓一跳,仓促前仆几步「你、你⋯⋯」转过头像见鬼般指着银月鼻尖。
  相较于她的面无血色,银月一片红唇如沾了血般,扬起来的笑容刺目得叫她恨。连恨稳住步伐「你这狐狸精!」指着银月的手也不再抖,几分凌人气势也渗出来「你别以为自己做这种不见得光的事没人会知道!」她哼了声,从口袋中掏出电话,翻出罪证来。
  银月气定神间,半摀下身看看那罪状,就祂背着镜头,手指抵在安东尼胸膛的一幕。一双美眸直直看向老妇「就这样?」见祂那轻挑的模样,老妇气极又再翻了翻「我拍了可多了!」只是翻来覆去,最多也过两人有点身体接触。
  莫说在银月眼中,就算照片公佈出去,也没半个人敢督定说这两个人肯定有一腿!
  可是老妇对此别有一番想法,她气焰高昂扬起下巴,说:「你这不知廉耻的狐狸精,背着他勾引我儿子!他这阵子常常不知踪就是去跟你私会吧!」也不知是气愤儿子被勾引,还是高兴自己得了把柄,复杂的情绪使她的脸部表情越发狰狞。
  眼见银月不作一言,老嫂就得意洋洋说下去「像你这种寄生虫,要是还想巴着他不放、吸他的血、用他的钱,你就得听我的!」无用读心,也明白她是想用这把柄狠狠掐着里奥的软肋,迫他就范,去做那中风死老头的传音筒!
  「哈!哈哈哈哈哈!」银月放声笑起来,绕着不知好歹的老妇走,说:「他都被我勾了他三魂六魄,你说他会信我这狐狸精的话,还是你的?」
  「⋯⋯」老妇气得咬牙切齿,屡屡喷气,说:「你根本不知底蕴!他会听我的!」
  银月站在老妇对面,昂头俯视她:「凭你那不值钱的血缘?」一句话,简单刺破了她的自信,灰懞的眼瞳吓的打颤「是喔!他听我的话,听得对我掏心掏肺。」祂一手按在老妇的肩,冷着脸说下去:「你求他,不若求我。你要是求我,就有求人的态度。」手里的力度加紧,迫得她掉落手机来「我啊!不但讨论被蠢人威胁,更讨厌看到你那酷似我男人的小儿子受伤。再对他动手试试看。」祂并没说出下场,但眼眸流转的血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若都听明白了,银月就松开,任凭老妇跌坐在阴巷之间,头也不回离开。雨渐渐大起来,老妇血色尽色的脸上滑下豆大的雨珠,狠狈地回味着银月妖气的模样,止不住抖颤。翌日,高烧一场,躺到病床去了。
  老人作病,看似只是一场高烧,还是需要困在医院检查、看顾三五七天。
  也多亏这三五七天,安东尼终于抽出空间参加里奥的生日派对。
  按着银月的讯息,安东尼来到F区不起眼的一间小餐厅「抱歉,」一打开门,长得一面老实的妇人马上迎来说:「今天包场了⋯⋯」只是话未说完,与朋友寒喧的主角便望见他,浅笑对他挥挥手,他连忙抬手回应「原来认识的,抱歉,我以为是新客人呢!」安东尼笑笑表示没关係,即是内望。
  说是生日会,本以为银月会为了里奥大费周章,包下最好的餐厅,宾客满席⋯⋯但餐厅内人客寥寥可数。
  「你的爱店,」走近正在聊天的小团体时,正好艾伦为里奥添酒,说:「平日都不带我们来吃!」
  「把你们带来可会把老闆娘的存货都吃光!」里奥笑着懟艾伦,晃了晃杯中红酒「我可想将它藏好,但宝贝说生日会也该照顾好胃。」
  冷不胜防被闪到,艾伦翻了一记白眼「真要命,待会约翰他们来了,我可要让他们见见把你迷到失了魂的美人!」想到要若他们知道这生日会是因为一次间聊间,银月听他说小时候没办过生日会,心里羡慕而为他一手策划的神情⋯⋯里奥不以为然勾勾嘴角,只转过话题说:「再不去看看你的女友,可要的宝贝为她算出婚期了!」为未到埗的好友以及艾伦在生日会的下半场保留一点闪光弹。
  纵然和现任打得火热,艾伦可没打算与她踏入婚姻!光是想想也打冷颤,马上转身走向角落「嫂子呀!」还差点撞上前来的安东尼「噢!」他一手稳住安东尼的手臂,自来不过和他打了声招「小表弟!艾伦!你表哥的大学老友兼同事⋯⋯」安东尼正想介绍自己,他的心思已被洗牌声勾去「先失陪一下!嫂子啊!」抽身便离去。
  来去就如风一样。
  「回头他一定会缠着你。」安东尼茫茫然回头,只见里奥向他递来一杯红酒「他就像风一样,找到缝就能鑽进去。」
  安东尼小心接过酒杯,笑了笑「他看起来没空。」而且为了防着女友再卜问下来,这一晚也大概不会有空间呢!
  「你呢?最近很忙吗?」
  仗着里奥听不见自己的心声,安东尼呷了口酒,说:「公司接了一单大生意,刚赶完第一阶段。」撒谎不眨眼。对上里奥打量自己颈上的眸子,也强忍着抚上颈的衝动,心里提醒自己用化妆品盖过了,不该见痕的,又再呷了口酒。
  只是安东尼不懂,柜姐可以帮他盖去颈上抓痕的顏色,却盖不过破皮的痕跡「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里奥也不说破,只是淡淡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未等这两兄弟尷尬地安静下来,银月已摆脱了艾伦的女友与其他女眷而来「这傢伙可大胆了!」委屈圈上里奥的腰,向他投诉说:「敢把礼物的单据扔给我,要我老远托回家!」里奥被祂夸张的想像逗笑,宠溺吻了吻祂额角「下次跟我说,我背着你跑上山又下斜。」使祂得意扬起嘴角。
  「下次要搬运直接找我,」才安抚过爱人,里奥就一脸认真盯着安东尼说:「别累坏我宝贝。」
  面对里奥的叮嘱,安东尼嘴角微微抽搐「好⋯⋯」任何人在这对情侣面前都是笑话,也不过是他们情趣的一部份。
  语音刚落,一声乾咳就响来,三人闻声望去,老不死站在安东尼身后,打量着抱成一团的两人「孙老先生!」里奥像孩子做坏事撞上长辈一样,连忙站正身,要不是银月扣着他腰上的手不让他收回,怕且他马上把衬衫所有钮扣都扣上。
  那反应叫安东尼不禁多看老不死几眼。
  无用多问,肯定是里奥自作主张把老不死请来「老闆娘说今晚的菜式益寿滋养,请多多享用。」银月抬眼瞪着里奥,笑是笑,心里的骂语却没少:「那老不死要一句长徒跋涉你记入脑里那么久。他要益寿滋养用得着浪费了老闆的菜吗?」里奥亲亲的发丝,在耳边哄了几句软语。没人听得到他说了些甚么,但显然祂吃这套。
  「来参加生日会,不会空手来吧?」
  「呵呵。」老不死不怒反笑,将文件夹递给里奥,还催促他说:「打开来看看。」
  里奥听话拆开文件,里面放了一张照片,拿出来一看,背面写了里奥工作的医院地址,翻来一看,正是银月冷泊的脸。里奥不明所以蹙蹙眉,然而安东尼很快认出背景是疗养院,半张嘴想搭话时,对上银月警告的眼神,马上抿上唇。
  大人的事,小孩别插手!
  「他还需要我的照片吗?」银月抽走里奥手中的相,塞回文件夹去「你也太一毛不拔了吧!」
  「你能平安,才是他最好的礼物。」
  「平安?」里奥眉头深锁,勾起银月的下巴向自己,忧心问:「怎么了?」
  「没听见吗?」银月垫起脚吻了吻里奥的唇,笑瞇瞇保证说:「他也说会保我平安,不就没事了吗?」
  老不死耸耸肩,毫不介意自己掀起波澜,问:「这份礼够好了吧?」「老先生即使不带礼来,赏面出席我亦感激。」里奥应得得体,却仍是抹不去脸上忧虑。
  该死的!
  哪怕银月怒目瞪来,怨他挑这关节眼闹事,老不死也不怕。自他们重聚以来,头一回有人请道士去收了银月,要不是那傢伙来找他买器具,老不死也截不住对方。
  论功架,银月绝不会被那些小虫收住。但要若脾气来弄死对方?人间多一宗血案不稀奇,但怕成了骨牌效应,引来了一眾驱魔师的注意。大象亦怕群蚁缠,他们之间得有一位长心眼,好好管住银月的暴脾气!
  「小伙子,来。」老不死也不客气使唤安东尼,他没看漏安东尼的小反应,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扶我去坐!」
  间杂人等都走光,主人家坐着阴暗处,在自己的生日会上闷闷不乐抱着爱人。
  银月垂眼盯着里奥的头顶,心里暗忖:你是要罚我站整晚吗?我办生日会可是想你开开心心。闻见心声的里奥手上的力度加紧「我捨不得⋯⋯」既捨不得罚祂,也捨不得祂因着任何原因被人盯上,更恨自己无能为力保护祂。
  你以前知道要拉着我别去将人当枯枝啪开两边,现在又怎么倒过来?
  「因为我记得⋯」里奥抬起头来,光是回想起银月在故乡的血战,想到祂又将一再经歷同等、甚或更糟的状况,手不禁抖起来「这世上不只有普通人,还有各式各样、比我更恶劣的⋯⋯」
  「才不恶劣。」银月捏着里奥的脸颊「这世上能收我的人少之又少,你刚好是其中一个。」拇指轻揉开他深锁的眉头,前世他也是这样皱着眉头夜夜研究医书、为了奇难杂症的病人尝药⋯⋯想到此,祂浅浅笑起来「我啊~」祂徐徐坐上里奥的腿上,附在他耳边说:「因为要伴你到老,都成了胆小鬼,可珍惜生命了。」
  听见银月想要与他白头到老,里奥也终于笑了「太狡猾了。」侧头在祂耳际廝磨「都被你抢先一步了⋯⋯」他该要准备更华丽动人的求婚,才能让银月也拥有同样悸动的回忆。
  「抢先一步?」
  「连这种无知也很狡猾呢⋯⋯」
  「蛤?」银月不太高兴地推着里奥一点,却被他紧紧锁在怀内「仗着生日语无伦次吗?你说谁无知?」
  两人扭着吵吵闹闹时,忽然,闪光灯咔嚓、咔嚓的闪起来,他们错愕望向拍摄者,长发男边拍边流泪说:「不用理我,你们继续!」还逮着说话的空间,回头看向艾伦说:「孩子爸!我们晚熟的孩子在跟爱人搂搂抱抱!」说毕又是感动对他们拍照。
  「欸欸!」里奥一手按下长发男的手机,皱眉说:「你就不是宿舍长了!」
  「孩子妈呀!」艾伦一手搭上长发男的肩,同是一脸欣慰点头说:「媳妇还治好了孩子的冷漠,整到晚都亲亲抱抱~」
  里奥哭笑不得掩着脸,难得激动指着艾伦骂:「你从学生会会长退下来很多年了!别再当自己是学生的爸!」再说下去,他在银月心里得英俊、聪明形象都要尽毁了!
  为着悍卫自己的形象,里奥随即牵着银月站了起来。朋友的心声、间谈来往,如同湖水一波一波泛过来,时而拍打着里奥的忧虑,亦时而淹盖了它。而很快随着人客到来,为里奥生日、为里奥拥抱真爱而高兴的心声,祝福、寒喧将一切淹没。
  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也是银月最好不过的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