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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百合 > 罌粟(GL) > Chapter.10 通缉杀人犯
  Chapter.10 通缉杀人犯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身边的人喊了我几次,迷迷糊糊的坐在黑暗中,却又因为疼痛的折磨躬身在颓败里,每每感到窒息时沁心的氧气又会输送进我低迷的生存意识,刺耳的滴滴声也像闹铃一样催促我醒来。
  直到我真的醒来了,也感觉我必须忘了些什么。
  我好像与世隔绝很久,睁开双眼时只觉得很累,累到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动不了、说不了话、听不清楚身边的人在说什么。
  好几个白袍的医生很缓慢的跟我说我在ICU睡了好几个月、几乎在必死的车祸里奇蹟的活下来、途中也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熬过重症期后持续反覆手术、内部脏器感染、全身粉碎性骨折。
  我没有什么反应,看他们的眼神多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接近死亡了,能醒来也纯属医学奇蹟,多半也可能是回光返照。
  转到普通病房也是持续復健,学习如何回归「正常生活」。
  我很意外会看到个⋯⋯姑且说看起来认识我的人吧。
  对方表情苍白又惶恐,她小心翼翼的走近我,眼泪比她的话语更快夺眶而出,她脱力的扶住椅子,最后跪着趴伏在我病床旁声嘶力竭哭出来的女孩,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在我平静的目光下说她以为她要失去我了。
  我勉力侧开她想要轻覆在我手背的手,冷静的用乾哑的声音说道:「哭够就可以出去了。」
  她的表情更苍白了,像精神崩溃的人一样一遍遍说她叫余罌,我是她的徐粟,不要放弃她、丢下她、遗忘她。
  我安静的看着余罌发疯,克制呼吸的频率,平淡的说道:「我没有放弃或离开过你,更没有忘记什么。」
  「因为我压根不认识你。」
  刮耳的心率监测仪声音更吵了,凝视余罌哭红的双眼、精神错乱的痛苦,我疼痛的所有地方好像在这一刻全发炎了,在咳血出来时按下了紧急求救铃。
  余罌在疯狂的挣扎中被强行带走,她痛苦的喊着我的名字,声嘶力竭的哭着说道:「徐粟,你不是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离开我吗?」
  「那你为什么忘了我?忘了我们的过去?」
  「徐粟,不要这样对我,徐粟!」
  疼痛早就席捲我的一切,护理人员与医生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把我和余罌的世界划开界线,氧气罩再次被套上,意识恍然的想着,啊,我是真的活不久了啊。
  之后的日子听护理师说余罌天天都蹲守在我的病房外,谁劝她离开都不听,直到嚷嚷着是她的女朋友的人出现强行拉扯她她才挪动脚步,不过几个小时后又会回来。
  我沉默的靠在床上,看着融冰春日后的日光,最终还是勾唇一笑,也不知道是笑她还是笑我自己,请护理师把余罌带进来。
  余罌比前几天还要更憔悴,我没有多馀的废话,单刀直入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余罌小心的坐在我旁边的椅子,轻声细语得好像怕我像之前突然咳血加上病况急转直下,她手捧着零屿那条项鍊,哽咽着哑掉的嗓音说道:「徐粟,这是你之前送我的生日礼物,你⋯⋯说只要我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你说过的,不是吗?」
  「还有啊,我们有过很多约定,你⋯⋯忘了也没关係,我们再一起创造新的回忆吧。」
  「只有你和我,只要你和我。」
  我平静的看着余罌压抑疯狂的模样,伸出仍旧没什么力气的手,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时把零屿从她的手心中拍掉,听见宝石碰触地面而碎裂的声音,我冷漠的说道:「没必要。」
  「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天天都来,听警方那边说是因为我替你挡了那场车祸,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过往,但都到此为止了。」
  余罌愣愣的看着宝石碎掉的项鍊,机械的将它拿起,珍爱的抚摸冷珠宝,温情的口吻,凝视我的眼神却空洞不已:「我不同意。」
  「凭什么就这样到此为止?我和你不可能那么容易分开。」
  「徐粟,我比谁都还要爱你,就算是你也没办法让我放弃你。」
  我蹙眉看着余罌已经精神失常的模样,索性闭眼躺着休息了,她安静的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疯,而我也放任她那么不正常。
  心率监测仪吵得又让我头疼,最后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全都随便她吧。
  我的身体情况除了爸妈外没有人知道有多差,所以多撑几个月復健已经是极限了,最后选了个能够回光返照几天的好日子,决定和他们一起去一趟最后的旅行。
  余罌如果去医院的话也是人去楼空,我们的航班也选在清晨起飞,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正当我坐在轮椅上发呆看着鏤空泉景时,镜面上居然倒影出了脸色差得跟鬼一样的余罌。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余罌,已经好几个月了,放过你自己吧。」
  「我想不起来,各走各的谁都更轻松。」
  余罌却突然伸手将轮椅的卡锁拉开,脸色阴沉的将我快速推走,我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吓到,她朝我微微笑出一个阴沉又诡异的笑容,沉声笑道:「徐粟,我们回家吧。」
  爸妈一定马上就发现我不见了,航警也会马上找过来,我能感觉到余罌精神不稳定,温和的朝她说道:「别推着我走了,在没有被制伏前把我扔这吧。」
  「至少航警来我还可以说是我自己在这迷路的。」
  余罌却低头蹭了蹭我的发间,近距离到让我也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笑得极为让人胆寒,轻声细语的嘘了一声:「我不是让你要等我吗?你看你到这么远的地方,这可不是回我们家的路。」
  「我都清理乾净了,不要担心。」
  「没有留任何痕跡跟味道。」
  我愣了愣,不懂余罌的意思是什么,却发现前方航厦的门口停了许多辆警车,全部都举起枪来对着我们,声嘶力竭的喊道:「立刻停下来,停下来!将人质松开!」
  「南南西,被通缉的杀人分尸犯在这!」
  「航厦二!通缉逃犯余罌找到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震响在我脑海,我震惊的看向面无表情的余罌,她却若无其事的啊了一声,笑着垂首在我耳畔说:「他们有点烦,我先解决他们再走另外一条路回家吧?」
  余罌同样从怀里拿出一把黑枪,我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要阻止她,脸色苍白的喊了出来:「余罌,想想蓝馧,你还有她啊!」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爱她吗,冷静一点!」
  砰、砰、啪嚓!震耳欲聋的枪声与人们的尖叫声起伏在充斥恐慌的大厅,天光与玻璃碎片一併脆落,余罌被子弹打中大腿跟手臂,鲜血溅在我们的脸庞,她倒下去前将血抹在我的唇上,嵌住我的下頜,垂首吻了上来。
  血腥味瀰漫在我们的唇齿间,世界真空,余罌笑得荒诞:「我就知道,你没有真的忘记我。」
  「不管你在哪里,我会找到你的,徐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