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2─双叶国中科展(7)
二年乙班报告完毕后，司仪缓缓地开口：感谢二年乙班的发表，请问评审委员有要提问的吗？
第一位评审委员按下麦克风后说：感谢二年乙班精彩的报告。中医学一向是科展中不太敢触碰的领域，你们能想到跟中医诊所合作，着实让我吃惊。但我想问你们，你们这一组四个人，有没有谁家里是开中医诊所、或家人是医疗从业人员呢？
守仁：感谢评审的提问。我妈妈是家庭主妇，父亲是财务主管；江婉柔的双亲都是自由业；在台下的两位同学，她们的父母的确有学校教授与上班族，但均属于文法商科系相关，无任何医疗產业人员
婉柔心想：什么是自由业...？虽然我不清楚，但葛格应该是帮我袒护了，总不能跟大家说我妈去世，我爸坐牢吧？
第一位评审委员继续提问：那我就要问你了，你们做的这个研究，虽然非常精彩。但我要说一句实话，人体试验是个非常危险的研究，虽然中药似乎副作用比较低，可是如果吃出问题的话，你们没有办法负责。请问你们在进行研究的时候，有想过这个层面吗？
张老师心想：靠杯，我完全没想过这件事情欸。陈守仁，你们怎么会做这个题目啦？
守仁停顿了一秒后，他说：我其实有想到这个问题，但目前中学研究并没有人体试验委员会提供审查，也就是IRB。加上如果真的要送，审查费用十分高昂，经济上无法胜任。但我们又很想探讨这个问题，因此我们设计只要受试者有不良反应的话，就要立刻终止试验。感谢教授的指正，我们会谨记在心
在台上的婉柔，以及乔茵、佩甄都不禁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们真的没想到人体试验这么困难。
第一位评审委员点点头说：很好，你们并没有像其他学生硬拗、而是承认错误，我没有问题了
司仪：请问其他评审委员有疑问吗？
第二位评审委员按下麦克风后说：首先，我要先称讚你们。因为这一组的指导老师栏位空白，看来这个研究确实是你们亲手做的。但我想请问，中医一向被认定为不科学，请问一下在不科学的情况下，做这个实验有何意义？说句难听的，这难道不是Garbage in Garbage out吗？
张老师心想：靠杯，这评审有够G8的，这是攻击了吧！
只见守仁不慍不火地说：感谢评审的提问。您所谓的科学定义指的是现代医学吗？的确，现代医学十分先进。但根据我个人的看法，对未知的世界进行否定是不太妥当的。我举个例子好了，如果中暑的话，各位会先去刮痧、还是去急诊室吊点滴呢？我想各位老师应该都会选择刮痧，对吧？因为刮痧的疗效远快于打点滴。除此之外，如果肠胃不舒服各位会去西医诊所拿消胀气的药，还是吃中药的平胃散呢？我想两种情况都很常见。以下是我的意见─医学是不断进步的科学，但仍有未知之处。麻黄可以提炼出麻黄素的，青蒿则能够拿来治疗疟疾。对于中医的这些疗效，我们目前只能说是还没全面了解，但一味否定的话，恕我直言，似乎不是科学化的精神
第二位评审委员没有想到守仁会这么回答，他默默地关闭麦克风，不发言了。
张老师心想：陈守仁真有你的，居然可以制的住这个G8评审
乔茵在台下已经快要生气了，她悄悄声说：乾，这个评审是三小啦？
佩甄：乔茵冷静，阿伯回答得很好
司仪：在场有其他老师有意见吗？
只见站在视听教室最后面的老师举了手，他随即站到了司仪旁边，拿过麦克风说：我要指定江婉柔回答我的问题。江婉柔，你能站在台上讲这个科展我是很惊讶啦，但是你现在才想要装乖，已经来不及了。我就问你啦，今天这个统计数据做出来没什么效，那你们做这个科展的意义在哪里？
守仁微微转头，发现这个老师是以前的生教组长、现在的训导主任。看来婉柔以前做了不少坏事，让他很不爽就是了。
婉柔听到这咄咄逼人的提问，她不禁吓了一跳。只见婉柔呆立在讲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守仁拿起麦克风，他说：老师，这个让我跟您报告一下
训导主任：陈守仁我没有在问你，我要江婉柔回答我
乔茵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准备要跟训导主任大吵一架。此时张老师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佩甄赶紧拉住乔茵，她低声说：詹乔茵，不要闹！
乔茵见状，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婉柔实在是被逼得发慌，她的眼眶早已满泡眼泪，守仁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婉柔，我一句一句讲，你重复我的话。但婉柔似乎没有听到守仁说话，她的眼泪就快要滴下来了
训导主任依然不放过婉柔，他接着说：太妹做个科展就想要洗白阿？那这样全天下的坏学生都可以当好学生了！
话一说完，就连张老师也看不下去了。张老师站了起来，准备要制止他的时候，只见守仁接过麦克风，缓缓地说了一句话：这里是学术场合，我们二年乙班的科展组员不回应人身攻击；由于江婉柔同学对于前一个问题无法回答，就由我代答，可以吗？
此时台下三位评审点了点头，第三位评审说：陈同学是正确的，学术场合不适合人身攻击
训导主任十分生气，正当他准备反唇相讥的同时，生教组长拉着他的手说：主任，好了啦！不要跟小朋友一般见识，这样很丢脸！
训导主任大吼：你们不要挡我，我要记陈守仁大过！他凭什么说我人身攻击？蛤？！
生教组长：好了啦！不要让外校教授看笑话！
于是，几位训导处的老师就连拖带拉，将训导主任带了出去。
另一方面，视听教室的其他参展学生都一语不发，默默地看着这场闹剧结束。守仁看见主任离开以后，他清一清喉咙说：老师，我可以继续吗？
第三位评审：陈同学，请说
守仁：有关刚才训导主任说的疑问，跟各位做个报告。研究本来就不可能百分之百有好的成果，不可能所有的结果都是有效的，因为人类的科学是建立在不断的尝试错误下才能进步。虽然我们做出来这个结果，并没有造成统计上非常大的差异，我们也没有办法做推论性统计，然而这也告诉我们一件事情，至少古代人讲的一些理论，跟实务上是有差别的。简而言之，食物真的对体质影响不大，但是药物就不一定了，因为我们这次并没有放入典型的中药材，如乾薑、黄连等。有关中药对体质的影响，我想有机会的话可以再做进一步的研究
回到座位上时，婉柔再也忍不住了，她低声啜泣、眼泪夺眶而出。此时佩甄跟乔茵轻轻地抱着她，两人也不禁掉下了眼泪，毕竟训导主任太针对婉柔了。只见守仁拿出几张纸手帕，递给三位小女生后，他内心想：婉柔以前的确有做错事情，但何必这样呢？身为一个老师，对于学生变乖，应该要讚赏跟鼓励才对，而不是用尖酸刻薄的方式挖苦。没办法，不是所有老师都跟张老师一样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