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杨司令及其部下赶到现场。
「出去!」茅旭飞喝止眾人进房。
李云霄无声地蜷缩在床角,全身赤裸,有大大小小被侵犯的痕跡。李云霄紧咬唇瓣,指甲掐进双臂,绷着脊梁努力不颤抖,却抑制不住恐惧的本能,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尸体。突然,李云霄拿起掉落在地的发簪,心中碎尸万段的念头异常强烈。
茅旭飞压下李云霄的手腕,用大衣包裹住李云霄,心疼地抱进怀里。
「呜哇哇——」熟悉的怀抱终于让李云霄找到一丝安全感,开始放声大哭。
「云霄...不怕、不怕...没事了...」茅旭飞柔声安抚,一下一下地拍着李云霄的背。
「对不起、是为师的错...我就不该、对不起...」茅旭飞也跟着流泪,看着怀中的泪人,心里的愧疚无限放大,要不是自己猜中两人改去李云霄家,茅旭飞真的不敢想像自己再晚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呜嗯...」李云霄抽泣,依旧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好拿过一旁的纸笔,写完字便晕了过去。
纸上写着:三天后中午,东门十二号驛站。
「杨司令,派车过来,我要送云霄去医院。」茅旭飞打横抱起李云霄,推开门看见焦急的杨孙硕等人。
「对不起,我...」杨司令低下头。
「你要的东西在桌上,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茅旭飞语气冰冷。
「处理好尸体,喔不,你要给云霄安排其他房子,这里不能住了...」
「还有,别再出现在云霄面前...」
到了医院,李云霄做了简单的全身检查,虽然有外伤,但不是很严重,两天就出院了。相较于生理上的疼痛,李云霄心里的创伤无药可医,循环往復的梦魘逐步将李云霄拉进深渊,吞噬殆尽。
之后的两个月,李云霄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见任何人,茅旭飞对外宣称李云霄忙于新戏筹备。这栋新房子是杨司令为李云霄安排的,更大、更宽敞,也更容易回盪绝望的呜咽。李云霄每晚都要再次经歷那场撒旦的洗礼,汪宗明的嘴脸像兇猛的巨兽,撕咬着李云霄所剩无几对光明的渴望。
每次惊醒,李云霄都会感到一阵噁心,立刻衝去厕所呕吐,并且粗鲁地洗刷自己被碰过的部位,直至皮肤都红肿破皮,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留下的鲜血,李云霄笑了,原来麻木感真的可以盖过痛觉,如果以血浸泡,可否洗乾净呢?我这腐烂的身躯...
茅旭飞出差回来探望李云霄时,发现李云霄昏倒在地,是久未进食造成的营养失调,为了防止李云霄再出意外,茅旭飞提出让人来照顾李云霄,因为自己无法一直陪在李云霄身边。
「云霄,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不然我还是叫君君...」
「不行!老师,我自己可以...」李云霄强烈拒绝。
「云霄...好吧,我会推掉所有行程,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好转为止,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让你有身处险境的机会...」
「老师...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云霄,没有任何事能比我的爱徒更重要,梨园的每一个人都是未来的希望,是我奔波的动力。」
「老师...我知道了,我会找人帮忙的...」
李云霄最后决定告诉方圆,因为他是对李云霄最知根知底的人,再者,李云霄没有忘记汪宗明说过的话,陈丽君因为自己被盯上了,恶梦中除了被汪宗明裹挟,还有陈丽君被伤害的画面,每当李云霄想伸手抓住陈丽君,陈丽君就会破碎成沙,随风飘散。
李云霄不能再靠近陈丽君了...
「虽然杨司令说汪宗明的事解决了,但我怕还有残党馀孽,小圆子,你可以不要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吗?」李云霄心想,尤其是陈丽君。
「呜呜呜...云霄...我答应你。」方圆抱着李云霄哭泣,他不懂老天爷为何这么狠心,要让如此美好的女孩遇到这么多晦暗的事。
「谢谢你,小圆子,你也千万小心...」
多亏方圆的照顾,李云霄身体逐渐好转,面容仍有些憔悴,但至少不再虚弱到不能自理。当方圆为李云霄换药时,看见李云霄身上斑驳的旧疤和叠加的新伤,想鞭尸的心都有了。
「云霄,你确定不再多休息一阵子吗?」
「不了,我觉得状态应该调整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不露面,姊妹们会起疑的」
「那倒是,你不知道陈丽君都问我找你几百回了,只能勉强敷衍过去...」
其实,李云霄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陈丽君,太突然的抽离,陈丽君再怎么迟钝也会察觉,而且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对陈丽君不利,只能先尽量以平常心应对。
「云霄,你终于忙完了吗?!你脸色有些苍白欸,是不是没休息好?」
「来,这个挺补身体的!我上週跟团里去了重庆,给你买了好多特產哟!」陈丽君有很多事情想跟李云霄分享。
「君君,我没事。」李云霄看着心心念念的笑顏,竟觉得有些刺眼。
「云霄,我好想你啊...」陈丽君轻轻环住李云霄。
李云霄僵直了身体,不敢回应,深怕自己玷污了这温暖的拥抱。
「君君,茅老师找我,我得过去了。」李云霄拍了拍陈丽君示意。
「喔...云霄,你晚上有空吗?可以去你那吃饭吗?听说你换房子了?怎么都没跟我说啊...」
「抱歉,因为是临时搬的家,还来不及跟你说,我今晚有事,改天再请你吃乔迁饭好吗?」
李云霄小心拿捏着和陈丽君的距离,但陈丽君还是发现了李云霄的不对劲,每次和李云霄聊不到几句,他就说有事先离开了,眼神也总飘忽不定。
「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啊?你想太多了吧。」
「那你为什么大热天的还总穿长裤长袖啊?」陈丽君指了指李云霄的衣着,李云霄以往最爱穿裙装,现在几乎只穿裤子。
「怎么了?不好看?」李云霄挑眉。
「哎呀,不是不是,李漂亮穿啥都好看!我只是怕你热着嘛。」
「没为什么,只是换了穿衣风格,不行啊?」李云霄撅嘴。
「可以!那你记得多补充水分呀!」很好,陈丽君又怂了,但也开心了,因为还是原来的李云霄。
李云霄平稳地生活了一段时间,这让他侥倖地想自己是不是太杞人忧天,随着汪宗明的死,大家应该安全了才对,正当他决定放下防备,一个人的出现打碎了李云霄仅存的希望...
某日,李云霄下戏后想去找陈丽君吃个饭,过马路时,发现陈丽君正好从对街经过,李云霄想上前叫住陈丽君,却发现陈丽君的身后有个身穿黑衣戴着兜帽的人一路尾随,李云霄心中警铃大作,快步追上那人,黑衣人欲从一个小巷口出来继续跟踪时,李云霄闪身将黑衣人撞回巷子里,怀中枪口直指黑衣人腹部。
「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李云霄目露凶光。
「呵。」黑衣人不为所动。
「不说是吧。」李云霄按下保险。
「李小姐,这么快就忘了我吗?」黑衣人掀开兜帽,是王添虎。
「你!你不是离开上海了吗?」
「是啊,托陈家的福。」
「你回来做什么?寻仇?」
「你觉得呢?」说罢,王添虎一脚踢上李云霄。
李云霄瞬间朝王添虎的脚开了一枪,王添虎吃痛倒地。
「说清楚,再给我耍把戏,下颗子弹就在这里。」李云霄将枪头抵在王添虎额前。
「呃...啊...别别别!我说,是江上尉...他说只要拿到陈丽君的项上人头,就能获得一笔鉅款...」王添虎抱脚求饶。
「呵,他人都死了,你拿不到钱的。」
「他、他在黑市发悬赏了,公会的人会帮他处理,不需本人出面...」
「哈哈哈哈哈,除了我可是还有许多人盯上陈丽君,那些杀手个个都心狠手辣,陈丽君这会走的摇钱树,怕是没多少天可活~」王添虎忽然疯狂大笑。
「李云霄,你救不了陈丽君的,哈哈哈...」
李云霄直接用枪柄敲晕了眼前的疯子,心乱如麻的李云霄只能求助茅旭飞。
「老师,怎么办,君君...」
「别担心,杨司令已经派人去打探了,我也会多请几个保镖暗中保护你们。」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认清自己的处境...」
李云霄恨自己的不坚定,明明告诫过不能再靠近陈丽君,深陷泥沼的心却还是想抓住些什么。
「云霄,这不怪你...是汪宗明太狠,连死了都不能让人安生...」
「呜呜呜...君君...对不起...」李云霄依偎在茅旭飞怀里小声啜泣。
这时,陈丽君去书房找茅旭飞,正好撞见这师徒和谐的一幕,茅旭飞环抱李云霄,一边顺着李云霄的背一边低语着什么,陈丽君听不清两人对话,只感觉云霄好像在哭,李云霄抬头,茅旭飞贴近李云霄脸庞,从陈丽君的角度看不清两人的动作,陈丽君深吸一口气,转头离开。
之后,李云霄对陈丽君是明目张胆的避而远之,陈丽君对李云霄突如其来的冷淡毫无头绪,他寻思自己最近一直挺乖啊。
「李云霄,你到底怎么了?」直觉告诉陈丽君,李云霄的态度跟以往的小打小闹不一般。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你跟我说,我一定改,求你别不理我...」
李云霄沉默不语,径直与陈丽君擦肩而过。
「我那天看到你在茅老师书房哭了...」
「是不能跟我说的事吗?」
李云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陈丽君。
「云霄,你...你是不是喜欢茅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