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我闺女会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布置,不过她老公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她也不提我也不敢问。”吴四英说。
她光顾一个人说,说着两个糙汉一脸懵圈,婚礼对他们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事情。
“老太太你要不要还是问问孩子意思,我看着中式就挺好,但你说你女儿在国外,说不定有自己想法。”卞贇嘴笨,不知道怎么说的好听,但确实这事他和季绪帮不了什么忙。
“老太太,你别为难我们俩了呀,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试婚纱吗?卞贇去,我就去。”季绪人托腮,被吴四英说的有些烦。
倒不是嫌吴四英啰嗦,她知道吴四英的脾气,只是要他去劝人哄人,确实不是他的性格。
吴四英沉思了,思考的不是季绪的抱怨,而是他后半段话。
莫名把卞贇秀气的脸和婚纱联系在一起,看的有些恍惚。
两人嘴笨不会聊天,一口一个夸老太太越来越漂亮,越来越精神,有几杯啤酒给她喝,硬把老太太喝飘,扯开了话题。
吴四英说起她以前带娃,身上背着女儿下地种田,越说心里越难过,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结果一工作就跑到国外去,一年能回来看一次就烧高香了。
吴四英又哭:“但我们做父母的又不能自私,生下下来不是为了给我养老的,她该有自己的人生,去感受这个世界。”
现在的吴四英还不算寂寞,开这公寓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来城市的打工人有个落脚点,因为她苦过累过,所以想为别人撑一把伞。
吴四英睡了,折腾好久总算睡个安稳觉。
厨房不知道谁吃好的碗没洗,季绪撸起袖子收拾残局,他说不然等老太太起来又该在耳边唠叨。
卞贇说他明天要去趟阿姨家,他躺在床上看最新的教辅。
季绪准备几瓶酒打开电视看球赛,他眼睛在电视上,但也认真在听卞贇的话。
“那我明天送你去?”季绪说。
卞贇合上书关灯睡觉:“不用啦,我明天早上要去兼职的。”
季绪蹙眉,把电视声音调轻了些:“你怎么还是停不下来,才刚休息多久?”
卞贇耸了耸肩,拢了拢自己的被子:“是别人拜托我的,差不多一个多月前就说好了,刚好有个展会就帮忙一个上午就行了。”
“行吧。”季绪又投入到电视中。
他尽可能地不打扰卞贇睡眠,看过有史以来最安静的球赛,后来开始在沙发上瞌睡他才回到床上。
卞赟生活是个中规中矩的人,但睡姿却和他的行为截然不同,睡得四仰八叉,把之前分好的两床被子全踢散了。
季绪有些无奈,他笑了笑勉强地往被褥里钻。
冬天就是这样的,刚进去的时候手脚冰凉,只觉暖烘烘的卞贇靠过来,双脚搭在季绪腿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街灯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空调老化,暖气似有似无,深夜的寒气丝丝渗入,唯独身边这一隅,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烘得暖意融融。
倏然的动作让季绪浑身僵硬,他不敢动弹,呼吸都变得沉重。他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胸腔的起伏会惊扰了这意外。
黑沉沉的天花板,身体像块石头一样僵硬地贴着床垫,一动不敢动,全身的知觉都集中在了被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上,那点温热正不断蔓延开,烧得他心口发慌。
第8章
◎逃◎
卞贇还没睁开眼, 睡醒前翻了个身,感觉到身边的被子洞冷冰冰的。
“你怎么起那么早啊。”卞贇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季绪下了两碗小馄饨,身前还戴着个嫩黄色的围兜:“快点起来吃饭, 你把兼职地址发我, 送你去。”
其实昨晚的卞贇没睡好, 耳边总响着微弱的电视声音,他这个人睡眠浅,一旦没有睡好就会不停做梦。
昨天那个梦做的可长,卞贇脑海里一直是小时候的画面,外婆抱着他在那个木摇摇椅上晒太阳,和两人憧憬着未来。
卞贇说要赚钱给外婆住大房子, 在大城市买一套小房子, 两人一起住。
可外婆没有等到那天,没有等到卞贇成功的那天, 而她最宝贝的外孙也“永远”被困在了这里。
很恍惚,不论是梦里还是现实。
卞贇迷迷糊糊地起床,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就机械式地开始动勺。
“要不你今天别去了, 都不在状态。”季绪看着他的样子就担心。
卞贇闭着眼睛,托腮摇头:“算啦, 都答应别人了。”
他很快调整状态。
头发上翘起一撮毛, 被季绪注意到, 他起身收拾空碗, 经过卞贇边上的时候停止脚步, 俯身帮他把头发压下去。
那就那一瞬, 卞贇抬起头, 眨巴着眼睛望着季绪, 可眼里迷离看不出任何情绪。
慢慢季绪把手下移,托到了他的脸颊。
卞贇没有反应愣在原地出神,可突然眼前的人越来越近,就在嘴唇即将靠近的时候忽然换了方向,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季绪轻声一笑:“那快点吃,一样要去的话就别迟到了。”
这个早上都有些恍惚,外婆的声音还在荡漾,季绪的动作让他额头上还残留余温。
今天的公寓门口挺热闹的,吴四英好像在和谁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