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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武侠仙侠 > 魇玉 > 第27章
  眼看着白荼快要咬破嘴唇,凌既安俯身吻了下来,一声轻吟漏了出来,剑灵的呼吸立刻变得沉重,他紧紧抱住白荼,撬开了白荼的牙关,肆意攻略城池。
  白荼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等到一吻结束,白荼软若无骨地倒在凌既安怀里,他的耳根俨然已红透,衣襟散乱,白皙的肌肤上留有大片大片魔气抚过的痕迹。
  凌既安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魔纹已经稳定,眸中戾气也褪了个干净。白荼本想坐直,但被折腾了好一通,早没了力气,只勉勉强强抬手扯一扯衣服,遮住胸口。
  两人静默相望,白荼没力气坐直,凌既安也不想松手。
  但是……
  太硌了。
  白荼攒下一点力气,然后受不了地抬手推一推凌既安,结果不仅没推动,反而被这人抱得更紧,最后更是演变成白荼坐在凌既安腿上,这人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入他的颈窝,“对不起……”
  “如果你是为刚才的……”
  白荼的话还没能说完,就听凌既安又低声说了一句——
  “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你。”
  第24章 大火
  那天之后的好几天, 白荼都和凌既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并不是因为凌既安的那句“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你”,而是因为那些四处乱窜的魔气弄得他胸口有些疼, 身上也满像是被黑蛇缠绕过的痕迹, 双腿尤甚。
  这很令兔羞耻。
  福来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天的所有声音都被凌既安设下的结界所隔绝。尽管凌既安总“欺负”他, 但福来大狗有大量, 不和凌既安计较,他更希望小兔和剑灵能和和睦睦地相处。等凌既安去拾柴生火的空隙, 福来凑到白荼身边,“小兔, 别生凌既安的气。”
  “为什么不是他生我的气?”
  福来用一种“我又不是傻子”的眼神看着白荼。
  “……好吧, 但我没生气。”
  “你没生气那为什么坐得离凌既安那么——”福来伸长双臂, “远。”
  “才没有那么——”白荼也学着他伸长手臂, “远。”
  小狗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他是不是做了坏事, 让小兔生气了?我帮你去揍他!”
  白荼本想说“好啊”, 下一秒又觉得福来要真去找凌既安算账,估计也就只有挨打的份,于是改口道:“我没生气,放心。”
  小狗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
  白荼听到外面有动静,想着大概是凌既安拾柴回来,便起身往外走, 福来也跟着他一齐下了马车。
  为了证明他并没有生凌既安的气,白荼主动蹲在凌既安身旁,帮忙架柴生火,福来见他们果真又开始贴贴, 心里很满意,“我去找点水来。”
  凌既安给他指了路,小狗拿着水壶就往那个方向跑。
  “白荼……”
  “嗯。”
  “白荼。”
  “干嘛?”
  “福来不在,我能再亲你一口吗?”
  白荼给他一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不可以”,好在凌既安显然也明白,现在的他若不是失控发疯,是讨不到一个吻的,因此心神微动,就被狠狠压了下去。
  他将烤好的食物盛入碗中,撒上一层调味料,然后递给白荼。
  这一餐过后,白荼与凌既安又恢复到了从前那样,就好像那个吻并不曾出现过。
  离天星阁还有七日路程时,他们找了附近的一个小镇暂住,白荼要拿回自己的最后那些妖力,自然也就包括了,那最后一段记忆。
  在捏碎锁妖灵之前,白荼花了点时间来做心理建设,而后便不再迟疑,往锁妖灵里注入自己的妖力。
  浮于半空之中的水晶球轰然碎裂,化为点点赤色星尘,拧成一股细流盘旋片刻,后涌入白荼的眉心。
  白荼闭上眼睛。
  他再次置身于那个山谷之中,清晨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白荼察觉到床侧没了另一人的身影,下意识地在屋子里张望,“凌既安?凌既安?”
  他的呼声并未唤来剑灵。
  白荼不解地翻身下床,本想赤着脚往外跑,但一想起每到这种时候,凌既安都会把他重新抱回床上,自己则半蹲下来帮他穿好鞋子,才放他出去。
  他坐在床沿纠结了好一阵子,凌既安不知道去哪了,如果他不穿鞋就跑出去,剑灵会来帮他把鞋穿好吗?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门口传来动静,白荼想着应该是凌既安回来了,抬眸望去,却见来的人并非凌既安,而是他的母亲兰昭。
  白荼只得乖乖自己穿好靴子,跳下床,去抱住兰昭的腰,撒着娇问:“娘亲,凌既安和福来呢?”
  “福来到镇上去帮你爹爹买东西了,要过两三天才能回来。”
  福来长大了许多,因此近两年来,白父会不时托福来到镇上去买些日用品。白荼对此不感到奇怪,又重复道:“那剑灵哥哥呢?”
  兰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年幼不经事,白荼看到了,也不明白那迟疑是因为何事,他感觉到母亲温柔的手掌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你剑灵哥哥不太舒服,回灵剑里去了。”
  “什么?那我要去看看他!”
  白荼还没跑两步就被兰昭拉住,她拉着白荼的手,在一旁坐了下来,温声道:“小兔,你爹爹在为剑灵哥哥治病,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好不好?”
  “剑灵哥哥的病严重吗?”白荼担忧地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严重,过个一两天就好了。”兰昭轻轻拍了拍白荼的后背,“你乖乖的,你剑灵哥哥就会好得快。”
  “我会乖乖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荼都有认真遵守这句承诺,乖乖地洗脸、吃饭、读书、练功,他不知道做这些能帮到凌既安什么,可除了这些事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没有凌既安,也没有福来的一天,简直无聊透顶。
  等到夜里该休息的时候,白荼还是没能见凌既安一面,白桓也只在午饭和晚饭时才出现,对方脸色很差,目光凌厉,是生气的时候才会有的模样。
  白荼看白桓这副模样,即便心中担忧和好奇,也实在不敢多问。
  他不安地脱了鞋,爬上床,蔫了吧唧地看向另一侧空空荡荡,只留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就连不远处的狗窝也同样。独守空房的白荼委屈地下撇唇角,栽倒在床上,把被子往上扯,遮住脑袋。
  这个夜晚,白荼没等到自己的好朋友出现,只等来一场大火。
  烈火浓烟冲天,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火舌紧追着活人而去,哭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心惊肉跳。
  两个身着白衫的人飘浮在半空之中,风吹裾动,清清冷冷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地神圣,不可亲近。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抬指之间,屋宇坍塌,尸横遍野。
  他的父母倒在血泊之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将他送走。
  可是另有一道灵力更快地缠住了白荼。
  他被拽到那个“仙人”的面前,那是多么熟悉的一张脸,五官的每一道轮廓,白荼都曾在床榻之上,用手指轻轻描过,他们缠绵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白荼念过很多遍这人的名字。
  ——裴怀,裴怀。
  这一刻的裴怀,眸光淡淡,冰冷疏离,他看向白荼的目光里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好像只是在看一味药引,仅此而已。
  他对白荼说:“抓到你了。”
  梦里的白荼泪流满面,想喊却喊不出声音,他被牢牢束缚着,眼睁睁看着他的家湮没在火海之中,他的父母亲朋,皆已死尽。
  伤心欲绝之际,白荼倏然呕出一大口鲜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与鲜血混在一起。他听到裴怀身侧的那个人说:“我去寻灵剑,你在此等候片刻。”
  梦里的白荼拼尽全力,扭头看去,直到那人寻得灵剑,再次归来时,才得以看清那人的容颜——是灵浩宗掌门。
  灵浩宗就是一场巨大的谎言。它不是白荼的庇护所,而是困住白荼的囚笼。
  他喜欢多年的人,与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他怎么能……
  白荼从梦中醒来,翻身捂住胸口,激烈地呛咳起来,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不多时,一口鲜血咳出。
  眼眸赤红,散落肩头的乌丝尽数化为银发,清泪不间断下落,唇角所噙鲜血滴落至手背上,白荼十指抓紧被角,只感心脏阵阵发痛,痛到让他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