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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武侠仙侠 > 魇玉 > 第29章
  福来给师笪的伤口上了药,修真者体质异于常人,愈合力也更好,几日下来,那些鞭痕都结了疤,师笪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又过了两日,师笪终于醒了。
  他勉强坐起身,抬眸看向床侧,就见白荼藏于凌既安身后,只露出小半个身子偷看他。
  师笪张了张口,下意识要唤出“师弟”二字,倏地又觉着不妥,便改口道:“白荼,凌公子,此番多谢。”
  “……不用谢。倘若不是你直接传送过来,我们压根不会救你。”凌既安坦言道。
  听到剑灵这番话,师笪神色无虞,依旧有礼,“结果如此,师笪就该道一声谢。那个……可否给我一杯水喝?”
  “……”
  另一边的福来板着一张脸倒了杯水给师笪,“哼!”
  温水入喉,师笪感觉好受多了,他的声音仍旧沙哑,重伤加之久卧,让他没什么力气,握着茶杯的手都在轻颤。
  他放下杯子,四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福来望望这个,看看那个,不解地问:“你谁?为什么出现在小兔房间里面?”
  白荼冷冷补充一句,“你在我身上定了位?”
  “不,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师笪最先回答了白荼的问题,“我定位了剑灵。”
  凌既安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不悦。
  ——该死的、诡计多端的人类,早不来晚不来,挑着小兔刚出浴的时候来,他迟早有一天要把师笪的眼睛剜了。
  师笪自觉忽略凌既安眼神里的不善,又看向福来,“在下师笪,贸然打扰,实在抱歉,此番来寻白荼,是想着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你为什么帮我?”
  “……”
  师笪未能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撑着床的支柱勉强下床,站直,向白荼行了一礼,他在静室这些日子思索了很多事,近乎三分之二都是关于白荼。
  他明白了一件事。
  于是向着白荼,直言道:“我心悦你。”
  凌既安拧起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恨不得现在就把师笪千刀万剐。
  白荼没有预料到这一走向,但听了师笪的告白,心里也没有几分波动。
  只见师笪又道:“我知晓我没有为你付出过什么,因此并不要求你有所回应。师某此前一心向道,注定与情爱无缘,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还没有为你付出,就此终了。相识那年,你握住我的手,问我能不能教你法术,我应了你,却没有做到,我心有愧,不能安宁。希望小荼,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师笪站得端正,脸色透着苍白的病态,眼神却很坚定。白荼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凌既安,脑海里不由浮现那番关于前世的话。
  师笪这人……
  总是一身正气,温雅有礼,像是会把宗门家规背得滚瓜烂熟,并且发自内心去遵守的那种人。
  他对谁好像都没感情,又好像对谁都有情,他能面无表情地斩下恶人之首,也能眼神温和对街边乞丐、难民施以援手。
  公平,公正,理智。
  白荼记得裴怀曾说过,师笪此人,或许是近百年来最有望修成苍生道之人。显然,白荼是“苍生”之中的一个,但对于师笪来说,裴怀又何尝不是?
  他冷笑道:“假若我要杀了裴怀,你也会帮我吗?”
  “你要杀裴怀,可有理由?”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师笪细细思索一番,“无论有无,我都会帮你。”
  “弑师者,有违人道,天理不容,这你也要帮我?”
  “嗯,我要帮你。”
  不知道是不是白荼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师笪,身上有种淡淡的疯感。修苍生道之人,该给人这种感觉吗?
  白荼看师笪要再多站一会儿,说不定就要上西天了,只能让对方先到床上去躺着,让福来守着师笪,自己则和凌既安到隔壁房里去。
  师笪这份助力可有可无,唯一让白荼心动的一点是,师笪可施展远距离传送法阵,这是保命的手段,要是稍加运用,说不定大有益处。
  只是不知……
  师笪的真心究竟几分。
  白荼坐到床上,心有些乱,“你觉得我该留下他吗?”
  “……”
  凌既安很想说“不该”,毕竟他一想起师笪那句“我心悦你”,就气不打一处来,可真要这么小气,未免太看轻自己,要是他连师笪都不能赢过,又凭什么得到小兔的喜欢。
  剑灵平复心情,答道:“暂且留下吧,没用再扔掉。”
  白荼颇为震惊地看着凌既安,“哇——”
  凌既安:“?”
  “当年白二只是握了一下我的手,你就把人打到痛哭流涕。眼下居然……”
  白荼话还没能说完,剑灵欺身而上,将他压倒在床,剑灵的气息沉沉笼罩下来,四目相对之际,白荼清楚地看到了凌既安眼里难以压抑的欲望,以及深深的痛苦。
  剑灵抬起一只手,轻轻碰了碰白荼的唇。
  他没有躲开。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躲开,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躲开。
  于是一个吻落了下来。
  很轻,很温柔,百般珍重又小心翼翼。
  凌既安嗓音轻缓,低声道:“我会做得比他们都要好,好上千倍万倍。”
  “小兔不要喜欢他们,只喜欢我。”
  第26章 三关
  以防万一, 白荼让师笪发下灵誓,绝不可背叛、伤害他们。师笪不疑有他,顺从照做, 终于得到了留下来的机会。只是虽说要弥补、照顾白荼, 师笪却没什么机会,福来和凌既安围着白荼,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他连靠近白荼都做不到,往往和白荼说话, 中间都要横插着一个人,凌既安时常用一种防贼的眼神看着他。
  师笪心中无奈, 但也没别的办法。
  好在他这些年游历, 走南闯北, 知道不少关于天星阁的事情, 可在凌既安所知之外进行补充。
  天星阁擅长制造法器、名剑,每三年开放一次, 挑选有缘人入阁交易。其入口设于险峰之上, 常人攀爬不上,需施展轻功,或御器飞行。入口是一面水镜,灵力末微者,无法穿过水镜,至于来者是否人族妖族, 又或是魔族,倒没有限制。
  交易期间,天星阁禁止私斗,违者逐出阁外。
  要想参与交易, 需过三关。
  正式交易的前一日,天星阁会将所有参与交易的法器名公布在榜,参与交易者需在木牌上写下自己所想交易的法器,并附上礼物。
  礼物的价值合适,这第一关“礼”便通过了。
  这第二关,自古以来就饱受诟病,乃是“战”。通过第一关的交易者,所求若是低阶法器,则需在左护法手下过十招为通过,若是中阶法器,在左护法手下过三十招为通过。
  所求若是高阶法器,则需要与右护法过上十招。
  “据说,这天星阁的左右护法并不是固定的人选,天星阁弟子每隔四年就会进行一次斗法,最终胜者担任右护法,次者为左护法。”师笪稍做停顿,接着又继续道,“至于第三关,就是法器认主。有灵法器难以驯服,若是不能成功,则前功尽弃。但高阶法器少之又少,有灵法器更是寥寥无几,若没有十足把握,鲜少有人去挑战有灵法器。”
  白荼并没有告诉师笪,他所要的究竟是什么法器,但凌既安告诉过他,魇玉是高阶法器。
  这一路以来,剑灵搜刮了不少宝石和药材,为的就是这第一关“礼”。
  对白荼来说,第二关才是重中之重,他稍一定心,又继续修炼去了。
  ……
  远在千里外的粱关城。
  裴怀带着六名灵浩宗弟子入住一家客栈。
  他刚要跨过门槛走进房门,就听身后弟子忧心忡忡地问道:“裴仙尊,我们此行的速度……是不是慢了些?”
  “你要是嫌慢可以先走。”裴怀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一拂袖,门砰地合上。
  门外弟子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
  往日他们所见到的,大多是裴怀温和儒雅的样子,自然而然心生敬慕之情,但自从白荼被魔剑带离山门,裴怀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再无笑容,待人接物冷若冰霜,实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本来山门里关于裴怀和白荼的事就流言蜚语漫天,大家猜测、造谣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一回事。
  毕竟……
  裴怀与白荼的年龄差摆在那儿,又是师徒的身份。他们都是当弟子的,又都有自己的师父,细思起来,当真觉得尴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