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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武侠仙侠 > 魇玉 > 第33章
  偶尔真被惹气恼了, 无形杀意会绕过白荼向四处蔓延,那罪魁祸首也只是淡然地看着他, “杀了我会让你坐实滥杀之名, 还会被赶出天星阁。这样一来,会连累白荼。”
  凌既安冷哼一声。
  他毕竟是魔, 会有难以压制的邪念,先前没发作, 是因为不觉得有什么威胁, 而等师笪一出现, 他就察觉到了危机。
  就在这时, 白荼伸手握住凌既安置于腿上的那只手,对方攥紧的拳头在白荼指尖触及的一瞬间倏地松开, 杀意如潮水般褪去, 凌既安有些意外,但本能地反客为主,紧紧握住白荼的手。
  从师笪的角度看不到这一动作,但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垂下眼帘,看一眼自己的指尖,再抬眸时神情已恢复正常, “出了天星阁以后,不单是灵浩宗,恐怕其他宗门也会对你们不利。第二关结束后,能多留一段时日就多留一段时日, 等传送时效结束,我会把你们带到安全地方去。”
  白荼和凌既安对视一眼。
  他们早前就想到了这一点,想要围剿他们的宗门只多不少,而会帮他们的宗门则是一个都没有。要想杀出重围虽不是不可能,但必定要流上不少鲜血,如果师笪能将他们传送走,会为他们省去很多麻烦。
  白荼接受了师笪的意见。
  次日结果公布,师笪和白荼所送之礼顺利通过,三日后师笪要与左护法擂台对战,而白荼与右护法的较量不在擂台,在天星阁内,时间定在五日后。
  就在这个关头。
  一封战书从窗外飘了进来,近来的战书全是找凌既安的,他们以为这次也不例外,不曾想,那封战书飘飘荡荡,最后居然停在师笪面前。
  下战书此人先前曾与师笪有过纠纷,打过一架。惨败之后,那人留下一句“来日再战”,就回宗门苦练多年。
  对方在这个节骨眼把战书送过来,显然不安好心,战书言辞激烈,大有师笪若是不接下这封战书,对方就要四处宣扬,说他是个胆小鬼,贪生怕死,竟连他的战书都不敢接。
  白荼好奇地从师笪手里接过那封战书看了看,而后问道:“这战书你接是不接?”
  “不接。”
  “他可要四处造谣你。”
  “没关系,我也不会因此而掉块肉。”
  师笪手一挥,那信便成了一团纸,他把纸团从窗外扔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下战书那人的脑门上,对方在楼下骂骂咧咧,大喊师笪是胆小鬼,大嚷大叫着,把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
  对于这封战书,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借着战书的由头,试图破坏三天后师笪与左护法的比试。合法合规,但特别恶心人。
  左右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大家只凑个热闹,不戳破也不附和。
  白荼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去,但见少年肤白胜雪,乖巧可人,一双杏眸微微弯起,晨曦轻轻落在他身上,给他添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的出现使得楼下安静了好一阵子。
  白荼一脸无辜,好奇地问:“这位公子,你也害怕真言镜吗?”
  闻言,楼下那人涨红了脸,反过来责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就是看不惯那姓师的,所以才向他宣战,与真言镜又有什么干系?!”
  “哦——”白荼挑了一下眉头,“在师笪将要与左护法对战之前,向他宣战,我还以为你是怕他成功取到那真言镜呢。原来是我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啊。”
  楼下一阵哄然大笑。
  那人气不过,“你既然为师笪说话,那敢不敢替他接下这战——”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就见窗口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凌既安立在白荼身侧,视线冷冷如冰刃般地向下扫去,“接什么?”
  那人忽地哑了声音。
  他自诩有本事给予师笪重创,但不认为自己能对凌既安怎样,白荼是不可能接这战书的,但凌既安会接。要真和剑灵在擂台上打起来,他恐怕只有断手断脚的份。
  见情势不妙,激将法自是无用,那人气愤地骂了一句,推开拥挤的人群,逃走了。
  周围响起一阵唏嘘。
  当事人走了一位,大家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全落在窗边那位少年的身上,有贪婪,有欣赏,有不屑,也有爱慕。
  凌既安抬手关窗,把那些视线统统隔绝掉。
  接下来的几天,要准备与天星阁护法的对战,大家都紧张忙碌起来,每日天刚亮,白荼就已经醒了,凌既安掐准他醒来的时间,备好早餐。吃过早饭,白荼先是冥想半个时辰,随后进入幻化空间练剑,一天时间就在用膳、冥想、练剑中度过。
  擂台赛开始的那天,白荼没去看,师笪取得真言镜也好,没取得也罢,他都不会放过裴怀,倘若不能叫天下人识得裴怀的真面目,那么叫天下人知道裴怀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也一样。
  白荼不在乎名声,只在乎结果。
  只要结果如他所愿,当恶人也没关系。
  他和凌既安留在客栈之中,只安排了福来去盯着比试的结果。擂台赛开始之际,整个客栈都空了下来,连掌柜都跑去看热闹,只余下一个伙计看着客栈。
  房间里,凌既安握着白荼的手,察觉到小兔的浮躁不安,出言安抚道:“别担心,有我在。”
  真言镜属于中阶法器,需在左护法手下撑上三十回合,师笪的伤只好了七八成,不敢贸然发动攻击,但他胜在稳重,光凭防御也能抵挡十五招,再十招稍加主动攻击,最终的五招则拼尽全力。
  所幸结果不错,左护法当场便把真言镜拿了出来,让师笪完成第三关——法器认主仪式。真言镜不属于有灵法器,这第三关自然十分顺利。
  待到仪式结束,左护法派人把浑身是血的师笪送回客栈。
  许是这场面太渗人,白荼更加紧张了。
  右护法功力要在左护法之上,至于究竟上限多少,谁也不知。他们只从店小二的口中得知,右护法能打两个左护法。
  至此,白荼才体会到那些修真者对第二关的痛骂究竟为何,好好的一场交易,居然还要先打上一场才能获得资格。
  不过,从福来传回的消息来看,左护法并非每一场都拼尽全力,依照礼物贵重程度决定放水程度,倘若多人争一件中阶法器,给出的价格又相等,左护法就会使出全力。
  获得交易真言镜的共有两位,但最终师笪胜出。
  此次交易的低阶法器足够多,天星阁把低阶法器的交易控制在一对一,但只有五成的人顺利完成交易。
  那些开始之前稍有怨言的人,在通过比试,又顺利让法器认主之后,几乎个个眉开眼笑,福来从他们的脸上都瞧出了两个字——值了。
  待到比试当日,白荼在凌既安的陪伴之下,朝着城中央的那座高楼而去。抵达小结界时,天星阁弟子递给白荼一块玉牌,而凌既安则回到魔剑之中,跟随白荼一同进入天星阁。
  和白荼同来的,还有另外四人,裴怀并不在其中。那日街中对峙过后,裴怀就没再有和白荼交谈的机会,对方总是混在人群之中,神情复杂地远远注视着他。
  等到入了阁中,白荼不由地被眼前建筑所吸引,其间淡淡星光流转,结构精巧,很显然,这天星阁也是一件法器。
  先前的比试,天星阁阁主并不在,但这一次在大殿里,对方位于上座,双眼以白缎带遮之,满头白发,却并无老态,无尽威严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叫人不敢直视,怕自己的目光会亵渎了这位“神”。
  其余四人皆敛眸行礼,唯有白荼仍背脊挺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那阁主身上。
  他觉得对方给他以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这种熟悉并非源于外貌,而是气质。虽在眼上覆了缎带,但不知为何,白荼总觉得自己看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看着他。
  忽地一声轻笑打破了殿内的宁静,阁主道:“好年轻的娃娃。”
  踏入天星阁的其余人,至少都有百年修为,因不愿空手而归,所以做了万全准备。而白荼不过才二十岁,修炼时间也仅短短几年。
  白荼不知该怎么接下这句话,好在阁主也没有继续往下寒暄,对方位于高座,简单地说了两句,而后一拂袖,他们身处的环境立刻有了变化。
  转眼之间,白荼已置身于一片草原,天空极蓝,没有一丝云彩。这里没有任何他可借助的遮挡物,完完全全只能凭借自身实力来接招。
  知道考验已开始,白荼立即握紧手中的魔剑。
  在他身前,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从身形上来看,不难看出那是一名女子。白荼神色愈加凝重,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他能感觉得到此人身上散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