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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科幻异能 > 审判之外 > 第219章
  塔顶悬着一圈光膜,轻轻闪动。那是云网防御屏障。
  寺外,装甲车呈扇形布阵,将整个无壤寺牢牢围住。架无人机悬停在半空,红外扫描器来回扫动,确保没有任何人来犯。更远处,重型多足战兵停立在广场边缘,底座嵌进青石板下,身前则是总署的电子狗。
  冲锋组被徐宴消灭大半,此刻守着的,多是腾川监察院的精良战士。
  他们的接口亮着红光,拿着枪,来回踱步。
  无壤寺此时如铜墙铁壁,固若金汤。雨声打在石阶上,如战前倒数。
  徐宴的目光穿过雨幕,盯着寺内巡逻者的红色接口。“看到了么?”他低声问。
  一宁点头:“看到了。”
  “他们的红光一旦出现高频闪烁,就是启动共感袭击的前兆。”徐宴抬指比划了一下,“旧港的共感不算复杂,但很麻烦。”
  “怎么说?”
  “它会让你看到心底最怕的幻觉。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记得,这一切是假的。”
  “徐施主。”一宁侧过头,认真看他,“宁虽然未能大彻大悟,但是,宁知道,这世间所有的一切,本就是虚相。”
  徐宴愣了一瞬,半晌,他突然笑了笑:“那,我们俩就是全三区,唯二不会被共感攻破的人。”
  “荣幸至极。”
  徐宴提醒道:“但记住,共感只是他们的诱饵。真正杀你的,还是背后的真枪实弹,千万要小心。”
  “明白。”
  “杀了方丈,你后悔么?”
  “从不。”一宁的表情依旧不悲无喜,“徐施主,你有做过后悔的事么?”
  “没有。”雨顺着他额角流下,从他的下颌线滴落,“我无愧我的一生。”
  一宁合掌,淡淡道:“如此甚好。”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掠出。
  而“零体”的无壤寺,则美得不真实。广场被人为放大成现实十倍的规模,方便纳入前来追思的市民。僧侣们衣冠整齐,诵经声从大殿传来,四周白莲层叠,灯笼高悬,灵堂规格,如同给帝王送葬。
  零体无壤寺的兵力配置,与现实一模一样。同样数量的无人机和装甲在“零体”巡逻。由于是最盛大的典礼,人们觉得很合理。天眼塔在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这时,人群两侧突然亮起金色光束。盛月从光束中缓缓走出。她表情悲悯,手捧方丈的遗像,身后跟的是翁时章。
  她一出现,人群自发地让开中央道路,仿佛见到了神。
  程有真死死盯着她。她的母亲和她,创造出了自己,这个怪胎,一个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当成工具的实验品。
  她们替他编好了人生,编好了身份,编好了命运。让他在狱中被羞辱,让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全断过一遍,让他的血肉被薛思文打烂,精神被天眼塔折磨崩溃,让他看着自己爱的人,死在身边。
  只可惜,这些苦难,没有打到他。他程有真,还活着。
  他穿着白色战服,拿着棍子,缓缓走上前。棍尖拖地,引出一条细碎的火花。
  他和曾经那个一步步走进白金场的程有真,没有任何分别。十六岁时,为父亲鸣不平,赌上一切,牺牲自己的未来,只为讨一个公道的少年,没有任何分别。
  他抬起眼,手中的金属棍,与当年那根带着血的落水管重叠。
  弱不禁风,但要屠龙。
  第152章 二审18
  人群嘈杂涌动, 忽然,一声惊呼:“哎?那是什么!”
  无数双眼同时抬起。只见一个人影猛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一道白线, 随后落到了藏经阁的屋脊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月光下, 他静静站在高处,藏经阁的金瓦在他脚下, 而他只是微微低头,俯瞰着整片人海。
  风吹过, 长发飘动,他朝大家笑了笑。
  那一瞬, 人群被美色和恐惧同时击中,僵在那里, 呆呆地看着他。很快, 这个人的声音穿透所有人的意识, 落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你们, 都被天眼塔和arch科技骗了。”
  人群一下炸开。
  “卧槽发生什么情况?”“系统错误吗?”“这人是谁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 声音继续传来:“《零体计划》宣传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们并不能意识永生,只能成为将军的养料。”
  就见那人随手抬手, 那笑容依旧挂在嘴角,恶作剧般,指向大殿。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轻轻一打响指。
  嘭。
  顷刻间,大殿墙面鼓起、梁柱折叠,慢慢变成了一个彩色的巨型充气城堡。
  小朋友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妈妈,是玩具!”说罢纷纷兴奋冲上前。殿内僧侣脸色大惊,而大人们站着不动, 脑海一片空白。
  站在盛月身后的翁时章向前一步,怒喝:
  “孽畜!这是你是伯父的葬礼!”
  程有真蹲在塔顶,背着月光,朝他挑了挑眉:“师傅,你要是真在乎他,就不会陪着这女人,在’零体’做戏。”
  说罢,他一跃而下,轻巧落在红墙上。
  盛月捏着翁欲停的遗照,死死盯着程有真。不用她开口,翁时章已抬手示意,身后总署的队伍迅速展开,将程有真层层包围。
  “小畜生,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不会。”
  “有真。”翁时章的神情罕见地严肃起来,“公然挑衅天眼塔的权威,你可知,你的下场,是死。”
  “我知道。”
  “这里不光你有异能。别忘了,我也是山潮人。”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翁时章,只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没有再多一句话。
  风起,两人同时出击。
  程有真极速跃下,然而翁时章突然原地消失,转瞬间,身影又出现在程有真的身后,快如鬼魅。未等程有真转身,他瞬间逼近,精神力像潮水一样压去。
  就是这愣神的功夫,翁时章一掌劈向程有真肩颈。然而这次,程有真接住了他。
  “师傅,你也别忘了,我可是……”他眨眼,做了个口型。li,yun,hua。
  翁时章的瞳孔收缩。
  下一秒,他手腕被程有真钳住,眼前一黑,他被狠狠掀翻在地。石板裂开一道细缝,脊背如炸开般,剧痛传来。
  翁时章从未这么狼狈过。抬头的那瞬间,眼底已经没有情绪,只剩下杀意。
  程有真突然欺身上前,一记膝击,砸在翁时章的侧腹。翁时章闷哼,程有真又是反手一肘,砸在他肩口,力道顺着骨骼一路震下去,翁时章被迫侧倒,但眼神仍紧紧盯着他。
  “小畜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惧怕你么?”
  程有真微微皱眉。
  “你看。”他站直身体,双手缓缓展开。
  程有真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戒地盯着他。
  “你一直……”他抬手指向自己的喉咙、心口、太阳穴。“避开我的要害部位。”那张苍老的脸一点点沉入阴影,皱纹刻出狰狞的暗面:
  “没有杀意的人,不可能赢得了一场战斗。”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已抬起手,五指如钩,直抓向程有真的喉咙。程有真瞳孔一缩,侧身抬臂,挡住攻击。翁时章冷笑,手腕一抖,精神力沿着手臂传送,震开他所有的防御动作。
  未等程有真站定,下一击又追上来。
  程有真抬臂封挡,翁时章直接对准他的脾脏。
  他抬脚反击,险些被戳中眼睛。
  他试图贴身缠斗,翁时章肘击他的心窝,程有真踉跄后退,喘了口气。
  “看到了吗?”
  他突然加速,身影瞬移,一掌直劈程有真太阳穴。程有真抬手挡住,却被巨力震得手臂麻木。翁时章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你明明能杀我,但你不敢。”说罢,膝顶进他腹部。
  程有真整个人被撞得弓起,失去平衡,几乎要跪下去。翁时章单手扣住他的后颈,往地面狠狠一按。
  石面龟裂。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翁时章俯视着他,语气轻蔑。
  程有真仰倒在地,吐了口血,突然歪着头看向他:“说够了吗,老东西?”
  翁时章眉头一动。
  地面深处传来裂响。
  众人惊觉不对,只见脚下的石纹如被什么力量牵引般,一道道裂缝呈放射状,撕向大殿与藏经阁。围观人群瞬间炸开,局势失控。
  总署警力大吼着维持秩序,立刻分散,去挡那些慌乱冲撞的人。
  而程有真,仍躺着。只是手指微微收紧。那些裂缝又深了一寸。整个地基都轻微下沉,发出闷响。
  他侧头,看向惊怒的翁时章,淡淡道:“老东西,担心一下藏经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