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方向, 鹿云夕伸手去够,岂料人没抓到,反而自己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鹿朝眼疾手快,将人捞起来。
“云夕姐姐你没事吧?”
鹿云夕顺势揪住她的衣裳,“我抓到你了。”
“原来是兵不厌诈啊。”
鹿朝扯下她的丝巾,“云夕姐姐学坏了。”
“跟你学的。”
鹿云夕自觉扳回一成,“我赢了,有什么奖励?”
鹿朝心甘情愿地自投罗网,“你抓到我了,所以……”
她眼珠一转,再度将鹿云夕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主屋走去。
“我送云夕姐姐回房。”
这时,鹿云夕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上当了。
“这算什么奖励?”
怎么无论她输还是赢,结果都没变?
直到进屋,鹿朝动作轻柔地将人放置榻间,继而贴心的递上茶水。
“云夕姐姐累了吧?”
说着,她自觉搭在鹿云夕的肩上,轻轻揉按起来。
习武之人的手重,鹿朝刻意控制力道,落在鹿云夕身上便刚刚好。既舒筋活络,又不会疼。
待她按完,鹿云夕活动肩膀,解乏不少。
鹿朝歪头看她,“我这按摩的技巧如何?”
鹿云夕笑称,“妙手回春。”
鹿朝骄傲的仰头,“我可是云夕姐姐专属的按摩师,有没有工钱?”
顷刻,鹿云夕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你也是东家,还需要工钱?”
“那倒也是。”
鹿朝托着下巴,状似认真思考,“但要收些额外的息钱。”
鹿云夕轻笑一声,“小财迷。”
鹿朝笑嘻嘻地贴过来,“今早的生意成了吗?”
“成了。”
鹿朝当即在她脸上吧唧一口,“云夕姐姐真厉害。”
鹿云夕被她夸得无所适从,脸颊微热。
“也……没有很厉害。”
“就是很厉害。”
鹿朝目光盈盈的望着她,一片赤诚。
鹿云夕垂下眼帘,睫毛轻颤,绯红的面庞上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煞是好看。
鹿朝眸光幽幽,凑上去浅尝辄止。
呼吸逐渐急促,鹿云夕阖上双眸,正准备回应时,某人的气息却离开了。
她不明所以的睁开眼眸,对上鹿朝的笑颜。
“云夕姐姐期待什么呢?”
鹿朝坏心眼儿的打趣道。
鹿云夕恼羞成怒,凶巴巴的瞪过去。
鹿朝瞬间认怂,“我胡说,我闭嘴。”
鹿云夕收回视线,轻哼一声。
“要不云夕姐姐先躺下,我再给你按一按?”
此时,屋外,姚枫桐跟两个丫鬟已经对门相面好半天了。
“我有点饿了。”
姚枫桐捂着肚子,“咱们是开饭还是不开饭?”
寒烟迟疑道,“得等两位娘子发话吧。”
姚枫桐长叹一声,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我去问问。”
她毅然决然地走近主屋,到了门口突然止步,弯下腰,把耳朵贴在门上,鬼鬼祟祟的偷听里面动静。
屋里隐约响起某些令人遐想的声音。
“没弄疼你吧?”
“没,还好,再往下边一点。”
“这里吗?”
“对,再使点劲儿。”
“舒服吗?”
“嗯,舒服。”
姚枫桐摸着下巴,眼珠滴溜乱转。
“嘶……”
“怎么了,姚姑娘?”
寒烟与采荷纷纷上前,却被姚枫桐伸手拦下。
“两位娘子有要事相商,不是你们能听的。”
姚枫桐刻意压低声音,“吃饭的事还是待会儿再说吧。”
与此同时,房中,鹿朝正替鹿云夕揉腰捶背。
鹿云夕伏在榻上,回头道,“阿朝,我好像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鹿朝手上动作不停,“有吗?许是云夕姐姐太累了,听错了。”
“可能是吧。”
鹿云夕心里纳闷儿,却未多想。
自绸缎庄开张后,她日日忙碌,近些天才得以腾出时间歇息。不歇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歇下来反而腰酸背痛。
被鹿朝这么一通揉按,酸痛不再,倦意袭来。鹿云夕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鹿朝小心翼翼的替她盖上薄被,原本是想等她睡醒了再吃饭,谁知被子刚盖好,人就睁眼了。
“你吃饭了吗?”
“还没。”
鹿朝如实回答。
鹿云夕一听,赶忙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不吃饭呢,不是让你先吃吗?”
“云夕姐姐不在,我也没觉得饿,想着等你回来再吃也是一样的。”
她说得轻松,鹿云夕却不赞同的看着她。
“要按时吃饭,不然对胃口不好。”
鹿朝乖巧点头,“我记住啦。”
午饭端上桌,已是未时三刻。
姚枫桐闻见饭香,忙不迭地跑来蹭饭。
她给自己盛碗鱼羹,憨笑两声,“可算吃上口热乎的了。”
鹿云夕咳嗽一声,不好意思道,“下回你们饿了就先吃吧,咱们这里没什么讲究。”
姚枫桐摇摇头,“还好,也不是很饿。”
说着,鱼羹已经下去半碗。
鹿朝瞧见她这副吃相,莫名想起自己傻乎乎的时候。
鹿云夕仿佛与她心有灵犀般,笑道,“阿朝以前也……”
“云夕姐姐吃菜。”
鹿朝忙接过话茬儿,往她碗里添菜。
鹿云夕低头笑笑,不再提以往的那些“趣事”。
姚枫桐将碗里的饭菜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她开始在对面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几度欲言又止。
鹿朝察觉到她偷偷摸摸的小眼神儿,直言,“有事?”
姚枫桐赔上笑脸,“有事。”
鹿朝点头,“说。”
姚枫桐搓着手,“这个,那个,您知道的,我是个医者。宫主和夫人情比金坚,恩爱有加,自是好事。但是吧,就是都是女子,也需要节制。”
“咳咳……”
鹿云夕一口汤没咽下去,呛得咳嗽不止。
鹿朝耳廓染红,却依然维持淡定,替鹿云夕拍背顺气。
继而,她转过头来,瞪姚枫桐一眼。
“你想什么呢?我们刚才……”
姚枫桐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懂我懂,非礼勿听。我这就退下了!”
言罢,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鹿朝被噎了一下,只剩无语。
渐入盛夏,天气愈发炎热,人们的衣料也变得轻薄。
后花园姹紫嫣红,争相斗艳。鹿云夕坐在秋千架上,小黑在她脚边乱钻。
“汪!”
鹿朝垂眸,只见小黑正冲自己摇尾巴。
“我这没肉了。你去厨房找采荷要。”
小黑围着她转圈,就是不走。
鹿朝抬眼观天色,估计鹿云夕回来的时辰。
“成,买肉去。”
她抄起身边的团扇,往前院走。小黑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尾巴摇得更欢实。
近些日子,不少夫人千金来绸缎庄,都是奔着缂丝罗和软烟罗,布料轻薄飘逸,最适合炎热的气候。
生意兴隆,鹿云夕在楼里待的时间也变长了。
鹿朝走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耳边充斥着市井间的吆喝声。
她放慢脚步,让小黑跑到自己前边。
“老板,要二斤猪肉。”
“好嘞!”
鹿朝付了钱,提着肉往回走。
小黑直勾勾地盯住她手里的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功夫,重重嘈杂声中,好像有人在喊她。
“鹿朝!”
鹿朝循声望去,就见赵堇雁穿着一系常服,直奔自己而来。丫鬟、护卫们手里皆提着大包小包。
“好巧,没想到我突然想出来逛逛,也能碰到。”
赵堇雁跑到鹿朝跟前,却瞥见她脚边的黑团子。
“好可爱!它眼睛在哪里?”
鹿朝:“……”
“鹿老板呢?怎么没瞧见?”
鹿朝左手拎着肉,右手捞起小黑。
“在绸缎庄呢,最近有点忙。”
赵堇雁深以为然,“也是,天气热起来,人们该换衣裳了。我刚好要去书铺,你随我一起去啊。”
“书铺?”
鹿朝暗自寻思,王府里什么书没有,还需要县主亲自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