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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恐怖灵异 > 恶梦 > 第62章
  她没说下去。
  沈姝点头,她并没有青乌那样好的视力,只是觉得奇怪。
  这样晚的天怎么会有人愿意来闹鬼的地方呢。
  看她没反应,青乌只好继续观察那两个人。
  蛇类对温度的感知是很敏感的,她看沈姝是特别特别亮的,看那两个人则是有些黯淡的亮。
  眼下黯淡的两抹亮慢慢融到一起,又随着移动分开,如此循环重复青乌想不出来她们在干什么,她鼓着脸颊想了半天,只好对沈姝道:“唔,两个人扭到一起了,好像在打架哎!”
  第58章 变故突生
  不止是视力, 蛇类的五感同样比人类好太多了。
  是以,青乌不止能看到远处的两个人,她甚至在细雨微风中听到了些不该有的动静。
  在荒芜草叶间缓慢前行着, 似蛇非蛇。
  但她没说。
  沈姝嗯了一声, 垂眼思衬起来。
  那个方向沈姝很熟悉, 她是在那的井下爬上来的。
  而且,青乌说的两个人会是谁?宴奚辞和谁呢?
  但多思反添忧虑, 沈姝抬眸,越过青乌便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阴雨天并不适合出行, 地上积水多, 稍不小心就可能踩进去,沈姝提着裙摆, 仍能感觉到脚踝处布料已经被水浸湿。
  青乌却是不担心这些的, 她本质上还是动物, 喜欢自然,最爱阴雨。
  跟在沈姝身后时脚下有意踏过浅水坑洼, 欢笑抬头时却发现沈姝已经走出好远。
  她赶忙一瘸一拐地追过去, 瞧见沈姝面不改色穿过许多条漆黑散着邪气的影子。
  妖怪并不怕鬼,但这地方并不寻常。
  青乌敏锐察觉出有什么地方和先前不一样了,但以她的修为见识来看,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沈姝, ”她小小叫了一声, 想要叫住沈姝。
  “嗯?”沈姝跟着回头, 夜色深深, 她眼中细细银丝顷刻垂坠而下, 是绵密的雨丝。
  再往前去, 便是那两个人纠缠的地方。
  青乌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
  “没什么好看的,要不然我们回去吧。而且,雨要下大了。”
  沈姝不理解,“不是你先说过来的么?”
  她又看了眼青乌的小腿,那儿的伤口在衣物遮掩下仍旧触目惊心。
  沈姝缓了语气道:“你受了伤,来回跑不利于恢复。”
  “在廊下等我吧,我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沈姝继续往前走去。
  她的背影坚定挺拔,并不为任何事而动摇分毫。
  青乌在廊下盯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底愈发焦躁起来。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最后还是咬着跟了上去。
  “等等我!沈姝,我害怕!”
  她们都得近了些,近到能看清那口井的辘轳。
  两个人在争吵,顾忌着身在宴府,声音微弱却激烈。
  沈姝躲在墙后,听她们争吵的内容,青乌则探头探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互相推搡,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看这种热闹。
  里头的人并没有宴奚辞,沈姝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背靠着墙拿青乌的衣袖盖在脑袋上挡雨。
  那两个人的身形差别比较大,一个高壮些,另一个的个子要矮些,也年轻些。
  争吵声断断续续的,沈姝想走,青乌却想看完全程。待在山上好些年,难得看个热闹。
  “等我老了,我的东西都会给你!”
  “我现在就要!”
  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吵得很凶,且声音越来越大。
  沈姝掀开衣袖探头过去,变故突生。
  矮个子突然将高个子猛推进井里,那高个子对她半点也不设防,未曾想到最亲近的人会是这样一副狠辣心肠,完全来不及反应,顷刻间便向后仰倒,半身折进井中。
  只是一下,她人便坠进井底,再无生响。
  沈姝睁大了眼,连呼吸都为之停住。
  死寂在几人中蔓延开来,又在井下水花炸开的一瞬间沸腾。
  雨丝愈发急切,远处房檐铃铛声响个不停,杀人者居高临下,注视着井中人垂死的挣扎,自喉间溢出些低哑笑意。
  “杀人了!”
  青乌惊叫了一声,顾不得自己崴脚的伤口快步跑上前去。
  那个矮个子的下意识回身,沈姝在惊愕中眯起眼,看到张熟悉却过分年轻的脸。
  那双眼睛里跃动着兴奋与紧张交织在一起的暗光,看向黑暗中的沈姝的瞬间变转化为杀人后被发现的恐慌,想也不想便要跑。
  沈姝看得清楚,正是先前找她写那封怪信的李酢人。
  “站住!青乌,拦住她!”
  她跟着青乌跑上去,直觉是一瞬间的事。
  看到李酢人的一瞬间,那夜的场景和眼前的严丝合缝的重合到一起。
  那张被烧的信纸,她口中念着的词句,以及那个孟粮秋……
  又串起来了。
  李酢人杀了孟粮秋,杀了她的师娘,所以她才会心虚,为找人写祭文烧给她师娘孟粮秋!
  来不及深想,李酢人已经跑出了好几步,沈姝径直朝水井跑过去,而另一边青乌也加快步子,赶在李酢人手脚飞快地攀上矮墙时紧攥住她的小腿。
  青乌冷冷道:“你是谁?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
  李酢人半边身子都爬到墙上,眼看着马上就要出去,可小腿却被人死死攥住。她抱着墙使力猛踹了一下,脸朝向墙外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解决!”
  “杀了人就得偿命!”青乌才不怕她的威胁,她轻而易举就将李酢人从墙上扯下来,直接将人抵着胸口压按在墙面上。
  她气力不寻常的大,李酢人挣扎了几下讨了一顿捶,便自知在劫难逃,只好抱着头缩在墙角下。
  青乌见她听话,也收手,改用腿脚踩着她的背叫她趴在地上,又转头去看沈姝,带了些邀功的意味问她:“这个人要杀么?”
  沈姝正将辘轳上的木桶抛进井中,她俯身,一手扶着井壁一手攥住辘轳上连接着木桶的绳子。
  她对着井下大喊,“抱住桶!我拉你上来!”
  但井下并没有半点动静传来,她惊疑起来眯起眼去看时,只看见一只深色的木桶飘在窄窄的水面上。
  小小的波纹一圈圈自水面上泛起,是雨滴的脉动,并不是孟粮秋。
  沈姝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她攥着绳子晃动着,木桶喝饱了水沉进水下,始终不见孟粮秋的身影。
  意识到什么,她猝然直起身子,木制的辘轳上有几个深色小点映到眼底,她指腹抹过去,抬起来看时,是湿润的血。
  她死了。
  就在一瞬间。
  沈姝亲眼看见一条命从眼前消失。
  她低下头,眼光不自觉瞥向自己不知何时变成深色的裙摆。
  裙摆上鲜红的血逶迤向上攀着,如伴生的藤蔓般刺眼又顽强。
  她后退几步,发现先前站定的地方沉着一大滩血。
  鲜红的血,甚至在寒凉的秋雨下渗出些丝缕热气。
  那么一霎那,脑中空白一片。
  沈姝慢慢转头,看向被青乌制住的李酢人。
  她听到青乌问她的话,该不该杀了这个人。
  她眼前显出全然的茫然色彩,映着墙角下蜷缩作一团的杀人凶手和扭曲着五官狠狠踩在她身上的青乌。
  密集的雨丝从她眼前划过,她转回来,继续盯着脚下,然后发现血泊里静静躺着一把短刀。
  所以是先捅的人再推到井里去的吗?
  沈姝沉默着拾起血中的短刀,踩着步子往墙角下走去。
  鲜血在她指腹上留下了痕迹,沈姝捻着指头,些微的血腥气钻入鼻腔。
  她走到青乌跟前,接着扯着李酢人的后颈衣领迫使她由趴该跪。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沈姝压低了声音。
  李酢人依旧捂着脸,她很害怕杀人的事情被发现,更害怕被看到这张脸。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是什么?”她依旧嘴硬。
  “杀人的是你,有胆子做没胆子让人知道?”沈姝示意青乌扒开她的手臂。
  “别乱动!”蛇妖脸上怒气未消,她强硬攥住李酢人的手臂轻轻一转,只听咔嚓一声,那条手臂便软绵绵的从她脸上滑落。
  指尖血仍旧温热着,沈姝捏住李酢人的下巴俯下身。
  李酢人紧闭双眼,雨滴从她发间滴落下来,她似乎并未准备好,但杀人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疼痛已经叫她整张脸都皱起来。
  她挣扎,试图逃开她们,可手臂间的剧烈疼痛叫她难以忍受。
  “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我给得起!”她只好和沈姝两人谈条件。
  沈姝俯视着她,看她在地上打滚挣扎一身泥水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人和死狗并无甚分别。
  她并不后悔,只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