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与白飞飞的商议进行到尾端,门被敲响,他原本都可以一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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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灵的右眼眼皮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灾,她记得好像是这样的,那就是她记错了,应该是右眼跳财左眼跳灾,没错就是这样。谢怀灵一贯是个思想很灵活的人,非常擅长发挥主观能动性,选择自己喜欢的说法,如果这时候两眼的眼皮都跳了,她就站出来再说反对封建迷信了。
但主观能动性能发挥的效果也有限,就好像现在白飞飞听完她“我看你事情快忙完了,来找你吃饭”的话,先用“你居然还记得吃饭”的眼神把她看了一遍,而后严肃拒绝了她:“我还有两个人要审。”
谢怀灵大失所望,问她道:“不能晚上再审,或者干脆明日再审吗?”
“不行。”白飞飞平静地说出了些很残暴的话,苏梦枕睡着了,放飞自己的偶尔也不止谢怀灵一个,“我中午下手有点重,虽然有大夫,但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了,明日再陪你。”
说完白飞飞便走,连再跟谢怀灵多说几句都不行,这回真是有阎王爷在后面追。
谢怀灵只得叹气,叹着叹着,会客室里再走出来了个人。青年停在她身后,她也没有要请他一起的意思,只是看着白飞飞消失不见了,仍觉得遗憾。
是狄飞惊久久不走,也不和她打招呼,谢怀灵才转过了身,与他说话:“狄总堂主有什么事吗?”
狄飞惊的声音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语意是灰尘下的玉,他先按惯例喊她一声:“谢小姐。”
“嗯?”谢怀灵疑惑了。
他原本是可以不说的,当自己没有想过,没有揣测出什么,但看着她的样子,既然是今日巧至如此,还是见上了她一面,便也不如说出来。狄飞惊缓慢地抬起如同墨玉的眼珠,声调略低:“我来时在这楼里,碰到了一位想与沙曼姑娘说些话的王公子,是与谢小姐曾订婚的那位吗?”
谢怀灵意识到了不大对劲的地方。她先低眼,再目光一转,在狄飞惊的话里都明白了。
给她搁这儿干什么呢,她真要去教育他了。
第190章 难言相合
来到金风细雨楼之前,熊猫儿对这白道魁首之地百般仰慕,激动不已,有时想着自己会不会有见见世面的机会,然后一举成名,想着想着就给自己想美了。
来到金风细雨楼的第一天,熊猫儿提心吊胆。自王怜花和谢怀灵互呛之后,他到处问,问了朱七七又问沈浪,连当事人王怜花也问了,每个人都不肯和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生怕明天金风细雨楼就要跟他们翻脸了,当天晚上睡都没睡好。
来到金风细雨楼的第三天,熊猫儿把顾虑抛到了脑后,专心享受起了金风细雨楼的生活。这只熊猫真是吃了睡睡了吃,已然忘记了练武为何物,这种好酒要多少有多少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就算是明天就要打架了,他也要把今天的喝完。
他还盛情邀请路过房间门口的王怜花来一起喝酒划拳,谁知王怜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回自己屋里了。瞧这小子一脸说不出口的怪样,熊猫儿也不跟他计较,刚要把门合上,又看到王怜花又一脸形容不了的表情,急匆匆地使着轻功出来,从回廊的窗子翻出去了,真是莫名其妙的,看得熊猫儿脑袋上冒问号。
挠了挠头,也挠不出答案,再走过去一看,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活像后面有人再追。熊猫儿暗骂了一句,这个人越来越不像话了,再一回头,就听见脚步声传来,走上了这层楼。
前几日才和我王怜花剑拔弩张过的谢大小姐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熊猫儿手一抖,险些将酒坛子也摔出了窗外。他瞬间明白了王怜花又是发得什么疯,但这时想回房间里也来不及了,谢怀灵已经看到了他。
熊猫儿也就只能装作很忙的样子,去看看窗外的云——哦,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真是灿如朝霞恒久的好天气——再看到了金风细雨楼窗上的雕花,只觉得这雕花可真雕花,木头是木头,花纹是花纹的。
他的演技实在是太烂了,谢怀灵左右没看到人,再问了王怜花屋子里的侍卫,也没得到答案,便逮着了熊猫儿,唤道:“这位公子。”
熊猫儿浑身一激灵,立刻在心中喊起了沈浪的名字,希望几墙之隔的沈浪来救救他,不要让他卡在王怜花与谢怀灵之间,他着实是承受不来。
可写游记的沈浪忙着翻书都来不及呢,哪里能察觉得到熊猫儿的求助。他也就只能强颜欢笑,在谢怀灵的呼唤中转过头去,故作爽朗:“谢小姐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
谢怀灵懒得打太极,对他的慌张装作是没有看见,观察着他的神色,问道:“公子可知道王怜花去哪儿了,我有些事要找他。”
王怜花。听到这直喊大名的称呼,熊猫儿的心就慌得更厉害了,手背在后面掐了自己一把,收住自己的眼神,说:“我没怎么看到他,他不是出去了,还没回来吗?”
跟上来的侍女怎么说还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守在楼门口时也长了眼睛在身上,这一听,忍不住为自己的上司不被蒙骗而说话了:“王公子方才不还上楼来了吗?”
被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熊猫儿尬笑一声,冷汗慢慢地往下淌,在心中又骂起了王怜花。他为自己找补,一转眼珠,说:“我刚才在这专心赏风景,看窗上的雕花,没有怎么注意,原来他回来过了啊。”
谢怀灵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目光静如潭水,水波不兴。熊猫儿的冷汗便越流越多了,他知道他在全天下最聪明的女人面前,为王怜花打掩护,这着实是件考验人的事,咬了咬牙,他愣是没有再说。
谢怀灵反而问他了,道:“那么这位公子,可否告诉我,你方才在赏的是金风细雨楼何处的风景,窗上雕花里的哪片花?”
熊猫儿还真不记得了,即使是才看过,也要偷偷地去瞥,但是瞥了也不认得,哪里有五大三粗的熊猫识得花纹的,只得胡编乱造,说道:“这,呃,风景多了去了,雕花的话,这窗上左边的牡丹花还挺好看的。”
谢怀灵提醒他:“窗上没有牡丹花。”
熊猫儿干笑了两声,爱干净的孩子用自己的颜面扫地:“哈哈,哈哈哈……”
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的笑声断在了喉咙里,绝望到了极点。
“公子还是直接说吧,我也不想为难你。”谢怀灵淡淡道,“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找王怜花方面聊聊。但要是公子不想,也可以我先和你聊聊,请。”
她侧身让出一条路,似乎要把熊猫儿带走,总之路不会通向什么好去处。
“不不不不!”熊猫儿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已然被逼到了绝路上,再没有其它办法。
他最终还是说了,指着窗外:“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好像看到他从窗子这儿翻出去了,但是也说不准,也许我看走眼了……”
熊猫儿的声音越说越低,越没了胆子,在脑海里呐喊,王怜花,他作为兄弟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自己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你自己管去吧!
谢怀灵没再戳穿他,远远地隔着窗子再看一眼窗外,正好看见白楼巍峨的影子,以及露台上来来往往的人。她不久留,提起裙裾便要走,未下楼梯却又折了回来。
熊猫儿心中一咯噔,想起王怜花,这两个人怎么还一样一样的。还好这回谢怀灵没来找他,去敲了沈浪的门,跟沈浪说了几句后把他拖走了,才算彻底离去,留着熊猫儿在回廊上抚着自己的胸口,对沈浪产生了同情之意,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再不想管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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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王怜花跑得究竟有多快,沈浪都不会比他慢,尤其还是头痛万分的沈浪,听了谢怀灵的话后,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开始不舒服,但又不知从何处下手,只能先去把王怜花逮住。
这小子跑得是真快,沈浪抓了约有一刻钟的工夫,绕来绕去,终于在白楼后的林间亭子里找着了他,看他抬头望着天,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但总归是想通了,没再和谢怀灵玩你追我逃的戏码,给沈浪留了点劲儿,特指摁住他好好说话的劲儿。
而谢怀灵的状态,已然回到了和王怜花在王云梦身边互相使绊子的时候。她从沈浪身后走出来,身上已经有了些疲惫,看着这个折腾了她小半天的人,心中便有一股无名火。
王怜花在让她火大这件事上,造诣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再跑我要把你绑进麻袋里沉进天泉池底。”谢怀灵威胁道,“吃饭的时间就这么被你浪费掉,要耽误多少事。”
王怜花觉得好笑,并不反省自己,往后一靠,靠在了亭子的木柱上:“耽误了那就别吃,饿死了算我的,我给你收尸,喜欢什么颜色的布都给你买。”
“敢做不敢当,你还挺硬气?”
“不敢当又怎么样,跑和不跑都是我的本事,而且,你倒是说说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