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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一切可以到此为止了。
如果所谓的刻骨铭心,只是我盲目的一厢情愿。
对于那些你该说的,或者该做的,对于那些你该坦白的,或者刻意隐瞒的,
对或错,值得或不值得,一切如落叶,飘去了。
在你的生命里,我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
那些过往云烟,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一年多来的日子,谢谢你陪我度过。
我知道你躲着我,不管承认或否认都无所谓,我想,你用不着这样了。
手机的功用不是拿来关机的,我不会再苦苦缠着你,因为那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与狼狈。
那些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还有我丢在你那里的,随你高兴什么时候来拿。
我曾经写了很多信给你,也传了不少讯息,是习惯性的思念作祟吧!
那样的煎熬,不知道你是不是曾经感受过一点点,否则怎地可以无动于衷?
好好把握与珍惜那些你所拥有的,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so bye, bbx, it's over……
just cecia 二○○一年二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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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过程,原来充满不安,而更悲哀的,是发现自己的等待,竟是人家所不要的。
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不理会二楼里面聚集的人们,星期二,六合彩开奖。家里面按照惯例是人声喧腾,期待开奖。我们都在等待。但他们终究有人可以胜出,开奖后,终究有人可以感到喜悦。只有我,在开奖之前,就已经宣判落选,而更难堪的,是我发现我手中的还是上一期的彩票。这场胜负,我是绝对的输家,因为我根本没有参赛资格。
哭肿了眼睛之后,我写了一封信给长毛,想告诉他,我决定放弃了。让你自由,去做你想做的,爱你想爱的,绝对自由。
而没想到,这封信寄给他之后两天,他却打了电话给我。电话中的他,声音低沉,几乎陌生。我也简直不敢相信,盯着来电显示看了许久,才接起电话。
「你找我?」
「你需要这样躲着我吗?」
「……」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想听你亲口说。」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应该清楚。」
「因为你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才不接电话、不回讯息吗?」
「我的手机之前放在埔里,没带回来。」
我该继续相信吗?或者这时候你也仍在骗我呢?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即使你要我死心,也应该当面跟我说清楚,不然,我无法平静下来。」没有几句话,我已经哽咽了。「求求你……让我见你……求求你……」
我们约在台中。因为毕业的学姊结婚,我特别送了红包过去,一个在感情世界中狼狈颠簸的人,我不好意思去给人家祝福。就约在台中市区,不去任何一个我们曾去过的地方,以免我们谁都尷尬。
车停在立体停车场里,我们坐在车上。长毛告诉我,他现在跟吉儿住在一起,在沙鹿,学校附近,他真的爱上吉儿,一切尽如小说。
「不想说,是因为不知从何说起。」
「所以你选择对我隐瞒到底?」
他摇摇头。「我不想你难过,也不知道如何将一句对不起说出口。」长毛的表情很平淡,唯一不同的,是蹇锁的双眉。
「这对我来说,其实更残忍。」
「对不起。」
我成功地忍住了崩溃的衝动,只有两行眼泪不断流下来。
「别哭了,小乖……」
「……」
最后一次,他将我拥抱在怀里,狭小的车上空间里面,我让他紧紧抱住。
不能陪你到最后,至少让我再抱你一次。我也用力地抱着他,任凭时间飞快地流逝,我只想在这时候,再一次,很真实地抱着他,因为,只剩这时候,我可以感觉他像从前那样,还在我身边。
我想起曾有一次,我们热情地缠绵之后,他说他很想去旅行,去各种地方旅行。
「你的脚步太快,很难被追逐。」
「我也不喜欢被追逐呀!一直被追着跑,那就不叫旅行了,那叫逃命。」
我趴在他身上,指尖在他眉心轻画,轻轻地对他说:「不管你到了哪里,我都会追逐着你的。」
他笑了一笑,将我拥抱在他怀中。
而今,我想他已经不再需要我的追逐了,不管是我的目光,或我的脚步,都已经不再需要了。
所有疯狂崩溃的情绪,都在他的背影离开之后,伏在方向盘上,我的泪溼透了衣领,而你再也看不见了。
「这一年多来,我们都变得太多。」
「……」
「希望你可以过得更好。」
他最后,如此对我说。我发誓,要把他的脸庞,深深深深深深印入我的脑海中,绝不遗忘。
小白停在立体停车场的三楼,偏僻幽暗的角落,没有人会知道我在这里,在心里,完全撕裂我自己,泪湿得睁不开眼,也抬不起手去抽张面纸。他的背影离我远走,用一贯的、沉重的步伐,踩着他的脚步。我无法多看一眼他离去的身影,因为我看不下去。
多想追上前去,挽住你的手,多想再跟你说一句,我有多么爱你,只是,都来不及了。
长毛跟吉儿的生活很快乐、幸福,从网路频道上面的文章内容,可以看得出来。
我很想跟长毛说,把我的副主持人身分删除吧!因为我不想受到这样的折磨。思念,有时候会是一种甜美的滋味,但相对的,思念着已经幸福快乐的人,还看着他们幸福快乐的样子,那就是一种强烈的不堪与讽刺。
长毛已经辞去了工作。他想趁着入伍前,多陪陪他心爱的女孩,他会做家事,能把吉儿照顾得很好。两个人都喜爱文学与音乐,能够互相唱和,以为知音,他们去旅行,去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一起在幸福中,过着长毛入伍前最后的两个月。
而我,却在这里,透过一篇篇文章,想像着他们的幸福,不愿意再去面对,也不想看到这一切,我承认我没有那样的宽容,不喜欢他幸福生活中的另一半,竟然不是我的感觉。
但是,我却还是习惯打开电脑,还是习惯连上「写一个梦」,去看看他今天好不好,看他们的甜蜜、他们的小争执,还有从争执中很快平復,又更幸福的感觉,经由对精神的自我虐待,我获得思念他的满足感。
我想起他跟小雅、小公主在一起时的时候,那时的我很难过,但还只是单纯的难过。
「你不要一直做些让我失望的事情好吗?」
这句话,我说过的话,始终不曾忘记。而最后,他用最激烈的方式来告诉我,他以后不会再做了。因为他将离开我。一场激烈的暴风,在我小小的世界中对我猝然袭击,将我撕碎,这一回不只给予我单纯的难过,而是让我尸骨无存、完全毁灭。
整理好一切精华区之后,我躺在床上,而手机响起。
「是我。」
「酸雨?」
「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哭了。经常一个人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因为在员林的家里面,我看不到加菲猫时鐘,看不到小叮噹踏垫,更看不到酷企鹅安全帽,当我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看不到这些被我寄託无限思念的事物时,我就会开始哭泣。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连听到酸雨的声音,竟然也哽咽了。
「你还好吗,小乖?」
「嗯。」
「我本来想跟你拜个晚年,说声新年快乐的。」
「谢谢。」努力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气音,我轻轻地说句谢谢。
「你在彰化吗?」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如果你想问的是我的感情,那请你别问了,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不过酸雨问的不是这个。他用很木訥的语调,问我:「你还记得你欠我一场电影吗?」
因为爱你,所以舔舐着你给我的伤口,满足我想念你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