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她想要什么,他都给
「我有时也会想起你,艾旗。也会想起你,怀尔斯。」温士顿警探微笑。
「我还在这个领域,表示都还过得去吧?曾经有好几次想放弃,但都没有,因为知道你们都坚强地挺过来了,我也可以的。」她拿下衣架上的黑色大衣,两手几乎一起套进袖子,肩膀一抖,特别帅气。
艾旗和贝警探都看傻了。
「对不起你们竟然又遇到这种事⋯⋯我会好好调查的。」
听见温士顿警探那么说,她觉得特别安心,他们一家和她道谢,和她说开车小心,她笑着和他们挥手,便离去。
母亲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艾旗坐在沙发上,挪动着屁股到边缘,两隻手撑在身体两侧,她知道自己可以站起来,她可以的!
脚掌落在地板上,她想用力,大脑拚命下达起身这个指令,双腿却像铅块一样动也不动,她无法理解她明明没有受重伤,为什么没办法控制双脚?
「艾旗⋯⋯医生说不要勉强。你想去哪?我带你去。」贝警探见她维持一样的姿势很久,忍不住开口。
「唉⋯⋯那你可以帮我拿手机吗?」他点点头,起身将放在电视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并将充电线先拔掉。
他本来要坐回她旁边,但他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很快就接起来,然后朝着书房走去。
葛司警探已经从老大那里知道他发生的事,他们今天也和A市警局说倖存者猎人是一个团体,人数与规模都未知,但包含派顿,至少有四个人。
「目前已经知道其中两名歹徒的身份,警长办公室会去搜索那两人的家。」
「唉⋯⋯贝警探,辛苦你了⋯⋯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嗯⋯⋯老大要你接手我的案子?」
「对。我下午把调查报告都看完了,你和调查员都很优秀。」
「我不知道跨辖区的案子该怎么进行⋯⋯我可以拿到派顿的DNA检体,如果跟警长办公室联络,是不是就能拿到另外两人的DNA检体?」
「你知道是谁负责你们的案子吗?还有,你可以拿到⋯⋯是什么意思?」
他在书房和葛司警探讲了蛮久的电话,好不容易掛上,老大又接着打来了。他拿出笔记本,记下重点,等到他从书房出来时,一家三口已经准备吃晚饭了。
「我⋯⋯出门一下。」三人都非常戏剧化地扬起眉。
「都这么晚了,要去哪?」艾旗的母亲。
「是工作吗?不能明天再处理吗?」艾旗的父亲。
「你不一起吃晚餐吗?」艾旗坐在轮椅上,眼里都是失落。
他搔搔黑发,内心不断拉扯,也知道自己不管今晚还是明天去,并没有差别。
「那我再去打一通电话。」他唰一声转身大步走回书房,搜寻到市区那间酒吧,马上拨电话过去,接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不知道那名酒保的名字⋯⋯。
「请问圣诞派对的酒保,今天有上班吗?」
不过几秒,另一道男声就在耳边响起。
「你好,我是昨晚派对⋯⋯谢谢你帮我包扎手⋯⋯」他不知怎地有点语无伦次,大概是想起自己在酒吧挺失控的⋯⋯。
「我很担心你欸,你后来没事吧?」
「啊⋯⋯说来话长,现在没事了⋯⋯我请你帮忙的事,明天白天我能去一趟酒吧吗?」
「我礼拜六没排班⋯⋯但我不介意跟你在那里会合,给我你的手机?」
他们俩交换了号码,他慎重地与他道谢,进到厨房后,发现三人都在等他,没先开始吃饭,他心里一阵暖。
「不出门了。」他拉开椅子,稳稳地坐下,始终躁动的心,因为这一顿没有时间限制的晚餐,慢慢平静下来。
晚上艾旗和妲芝的母亲在房里视讯,她一看到好朋友的脸,眼泪就止不住,哗啦哗啦地流,妲芝还没醒来,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结束通话后,她哭累了,倒在床上,暂时不想与任何人说话。
她将自己滚到地板上,撑起身体后,坐在书桌旁的柜子前东翻西找,终于找到以前高中戴的眼镜,圆形镜片配金属框⋯⋯她的度数又加深不少,但有总比没有好,她的世界终于清晰了一点。
看到柜子里还有其他高中留下的物品,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贴着全与竹高有关的新闻,她在论坛看过的文章,也全都被她印下来了,一页一页按照日期排好。
那是当时她试图理解创伤和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食指抚过翘起的剪贴纸张,有好几篇关于威廉兄弟的文章,大多在探讨他们的动机、为什么麦可·威廉没有被判死刑。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更记得那些她没印下来的文章⋯⋯论坛上的石竹狂热,各种对威廉兄弟的崇拜和好希望自己在现场目睹像行刑场学校的病态。
一口气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张小小的纸从书页中落下,她捡起来后一看,又马上松手。
一张石竹花的纹身贴纸、落下,简单的黑色线条,勾勒着锯齿状的花瓣。
她不禁想,倖存者猎人会不会是石竹狂热者?
贝警探在门外喊她,她应了声,他推门进来后走到她身边蹲下,他很贴心,双眼没有探究她面前的东西,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她。
「要睡了吗?需不需要去厕所?」他一瞬间有些恍神,以为她还是十七岁的少女。盯着她许久,他终于发现是因为眼镜的缘故。
「你可以扶着我站起来吗?」她两隻手朝他伸,总觉得刚刚好像有可以站起来的错觉。
他的右手还有伤,让她握着他的手腕,左手一使力,他将她从地板上拉起来,她脚一软,他赶紧环住她的背。
「唔。」她一使力,他明显感受到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减轻了。
「我就知道我可以。」艾旗用力抓着他的手,低头看着她稳稳踏在地上的双脚,她扬起头,长发散落在肩上,表情很激动,在等他夸。
「你能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他弯起嘴角,她想要什么,他都给。
然后他们就在房里,手拉着手,一步一步慢慢走,最后变成在原地左右摇晃,像春季舞会慢歌播放时那样。
「你没说⋯⋯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我怕讲出来太帅,你会承受不住。」
「你堂堂一个警探,这种时候是可以搞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