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一天假，她载妲芝回石竹，半路她接到房仲的电话，远远看到红色砖瓦房，艾旗放慢车速，转进休息站。
「温士顿警探说已经蒐证完，这几个月也请人去打扫和修理，为什么不能开始卖？」
「不管要放在市场上多久，我就是要卖。」
「你别提那人的名字，我们离婚了，贷款公司我已经联络了。」
妲芝扶着额头，又和对方讲了二十分鐘才掛上电话，她很难受，当初她如此肯定，他们会一起在那个家变老，看着小纳长大⋯⋯妲芝捶了一下大腿。
「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让我看到他。」俩人走进休息站时，艾旗煞是冷酷地说。
「你如果杀人灭口，绝不会留下证据对吧？」
伸出手揉揉妲芝的头发，她攀上她的手臂，俩人上完厕所后在自动贩卖机买了喜欢的零食，她想去坐坐那张木椅。
吃着已经开始融化的巧克力棒，她跟妲芝分享她跟姐姐抢木椅的故事，「艾旗，洁西一定很想念你。」她这次没有哭，她笑了。
驶进石竹镇，去年底光秃秃的树林已经长满了新叶，妲芝老家社区里的紫薇花盛开，大片紫色和粉色的花群点缀街道，妲芝拿出后车厢的大包包，深呼吸几次后，率先朝家门口前进。
她的父母亲想必时时刻刻注意着外头的动静，还没按门铃，面前的门就被打开，大包包落在地上，妲芝眼里只看得见在她母亲怀里的宝宝。
有那么多乔森的影子，也有那么多她的影子⋯⋯她因为肩上的伤，还无法完全举起手，只能弯下身，用力亲吻小纳的额头，频频说着对不起。
艾旗晚上抵达社区，独自坐在车里，有点恍惚。和妲芝分别前，她要她平安到家时传讯息跟她说，她拿出手机，和她说她到了⋯⋯想了一下，她也和母亲说她到I市了。
离开石竹前，她去找父母亲，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但眼里都是对她的心疼和不捨，这十三年来，没有减少一分。
母亲把当时她放在圣诞树下的第三个礼物给她，她当时竟然忘了跟贝警探说⋯⋯手机亮了起来，她这才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我看到你的车了，上楼吧，我在这。」
她掛上电话，将车子熄火，一推开门，夏夜闷热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扑上她，嗶、嗶，车子上锁发出的声音似乎太招摇了。
扬起头，就见他靠着栏杆，儘管看不清楚，她知道他在笑。跑过停车场，奔上楼梯，她完全没煞车，一股脑地衝进他的怀里，「噢。」他稳稳接住她，而她跳动的心脏好像同时撞击着她和他。
「你怎么来了。」声音糊在他胸口。
「想说妲芝回去了，你会孤单。」她收紧双手。
「你说对了⋯⋯她还是爱小纳，太好了。」艾旗很怕她撑不下去，但她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妲芝好勇敢。她以为自己停滞不前，有自己、妲芝和怀尔斯都还是少女少年的错觉，有时会忘记他们带着那天的伤痕长大了。
就算网路上有一群人等着看他们死去，他们仍没有被击倒。
「你们这阵子都辛苦了。」他的嗓音温而沉。
「你也是，谢谢你。」就算会痛也没关係，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我才要谢谢你，艾旗。我害怕的事很多，只要想到会失去你，我便不顾后果，无法控制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我也很害怕⋯⋯那样的我。你跟我相反，你害怕的时候很冷静，越艰困的时候你越像盏明灯，指引每个人平安到家。」
「也要记得带自己回家，好吗？」
她没想过自己在贝警探眼里是那样，内心平静了下来，她点点头，脸颊磨蹭他的上衣，「那我们一起回家。」她松开手，找出包包里的钥匙，勾着他的手指进到公寓。
他带上门，她唤他的名字，「我⋯⋯」她脸颊涨红，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口的模样。
「你、你耳朵过来一下。」她招招手。
他侧过头，上半身朝她靠近，拥抱时她便闻到沐浴乳的香气，现在她闻到淡淡的洗发精香气，混合着属于他的气息。
用手圈住嘴巴，她悄声说了对他的告白。
他毫无预警将脸转向她，眼眸盛满了那晚圣诞树暖黄色的光芒，怀尔斯好想吻她，好想触摸她，好想⋯⋯她喔一声！低头把包包里的礼物拿出来。
「吶，迟来的圣诞礼物。」艾旗完全没发现他眼里的渴望，逗得他扶住额，爽朗地笑出来。
「你快打开——」进到客厅，她兴奋地坐上沙发。他坐在她旁边，找到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撕开，露出了里头黑色的布料，将衣服从包装纸拉出来，一件短袖上衣写着「最酷警探」。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夸张，得意的说一看到这个礼物就决定要送他，「喜欢吗？」飞扬的语调，听的他心痒痒的。
「啊？你、你干嘛！」眼睁睁地看着他脱下身上的短袖，精实地手臂和腹部线条全都一览无遗，她眨眼晃头，明明看过几次，每次都还是不确定自己看了什么。
他换上他的圣诞礼物，「大小刚好。」眼尾弯弯，偏过头就见她脸比刚才告白时还更红，还用力吞了一口口水。他调皮地凑近她，拉起她的手放上衣服上的字，刚好在胸口处。
她终于看见他眼里的渴望，手掌发烫，她摘下眼镜，捧着他的脸蛋，细碎地亲吻他的额头、眼角、脸颊、唇角，他满足地发出叹息，然后才是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