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好一阵,尹槐序才说:“是学姐,把煤煤带给我的学姐。”
商昭意点点头。
尹槐序一时还不好意思进屋,暗暗朝老宅的窗投去一眼,咕哝般说:“姥姥在这,你怎么还住在尹家,姥姥不会问你吗,你怎么答的?”
商昭意很平常地回答:“我说,我有要等的人。”
这回答和指名道姓有什么区别。
尹槐序好想自顾自地开车离开,将商昭意甩在这。
“我真就这么说的,一字不差。”商昭意为了提高可信度,竟还补上一句。
故意的吧,尹槐序想。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进门,连话都想好要怎么说了,没想到她在庭院裏磨蹭太久,老夫人早早就从侧门出去了。
厅中无人,商昭意心觉好笑:“不是为了躲你,她习惯从侧门出去,顺便把鱼喂了。”
尹槐序赧然。
饭菜还热在锅裏头,商昭意进厨房端菜,有商有量地问:“吃完饭再看好不好。”
尹槐序哪能说不好,于是坐下吃了醒来后的第一顿正餐。
算不上丰盛,但也有滋有味。
两人面对面坐着,抬头便是一个对视。
一人故意不看,一人故意多看。
餐后尹槐序以解腻为由穿进了茶室,给商昭意泡了一壶秋茶。
商昭意不太喝茶,商家的茶室她也没用过,不过她还是细细品完了三盏,因为尹槐序泡茶的姿态实在好看。
看了一遍,她便还想再看一遍。
品完茶又踱进了酒库,只是尹槐序不好酒,粗略看了两眼便出去了。
两人后来又去看了陈列室,就连放置杂物的储物室也没落下,每个地方或多或少的都看了数眼。
尹槐序干净的指尖,抚摸过灯臺与茶桌,捧起过酒壶,又触碰了陈列室裏的花樽和画作。
她提笔在工作间的书案上留下自己的字迹,泼墨即成竹烟波月,随手就画下杳杳青山。
商昭意留下过痕迹的地方,她便多徘徊一阵,而商昭意鲜少涉足的每一隅,她也都和商昭意闲逛了一回。
不讲礼数地四处摸摸碰碰,令此间之物,沾染上两人的气息。
两人在没开灯的卧室裏亲吻,薄纱窗帘被风吹起,一下又一下地曳到身侧。
外面夜色已浓,无人知晓此处纠缠的气息有多难舍。
十指也扣在一起了,尹槐序想抽出手轻推面前人的肩,抽了好几下也抽不出来。
她成了一颗润湿的糖,如何也躲不掉那一下下的舔抵。
要化开了。
她往后仰头,扭身急急地喘气,终于将手抽了出来,忙不迭掩住微张的唇。
商昭意坐在床沿,拉下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指骨。
尹槐序靠在床头,借着晦暗的月色打量面前的人,看得不太清楚,那捏在她手上的力度却甚是分明。
明明已经没在吻了,她却好像还在继续融化。
汗津津的,水涔涔的。
黑暗中,商昭意冷不丁一句。
“槐序,我好喜欢你,好爱你。”
突如其来的,过于直白的告白,比日记裏所有真情流露的话都更加明了。
尹槐序抬手,鬼使神差地摸向商昭意说话的唇,说:“你再说一遍?”
那张唇在她指腹下一张一合,重复了一次。
“槐序,我好喜欢你,好爱你。”
那点深执的爱恋,好似钻进了尹槐序指腹。
十指连心,顺着血脉一淌,就淌到了她的心窝。
尹槐序放下手,改而将唇抵了过去,像刚才的指腹一般,慢慢摩挲着商昭意说话时张合的嘴。
被她这般摩挲,商昭意复述了三遍,没一遍能吐得清字音。
“我也是。”
她很轻地回应,吐息同样落在商昭意唇边,带着温温的潮。
话刚说完,尹槐序便察觉到,她垂下的手又被商昭意擒个正着,这人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指腹。
痒。
她缩了一下手臂,没能缩回去,还被牵着伸上前。
手背曳过柔软的衣料,指尖钻进了一处衣摆下,冷不丁碰到了那片蝴蝶刺青。
尹槐序看不到,但她很清楚那裏纹着什么。
纹着商昭意秘而不宣的热切。
商昭意只牵她碰了那蝴蝶一下,又与她十指相扣,晃一下腕子问:“你也是,是什么?”
低低带笑的声音钻入耳中,尹槐序轻声:“喜欢。”
这已是她能袒露的全部了。
彻彻底底如糖一般化开,是两人共处在浴缸裏的时候。
也不知是身上的潮意化进了水裏,还是水中潮意沾上了身。
那只掐指算卦的手,像水中翕忽游动的鱼。
尹槐序握着浴缸边缘,身还是一个劲往下滑,好在底下有一人被她枕着,将她托着。
热气蒸腾地拂上面颊,吐息时眼眸虚虚睁着,只能看到雾蒙蒙的影。
她不由得轻蹬了两下足踝,踩上了商昭意的脚背。
耳边传来声音。
商昭意又复述了一遍又一遍的爱与喜欢。
听到了,尹槐序回头索吻,想堵上这人的嘴。
柔软的亲吻落在她颈侧,又或是落在她的下颌。
她说不出话,握在浴缸边缘的手倏然一动,改而拉上商昭意的手,有些不明白,掐指算卦的手,怎会比绘符作画的手灵巧。
在剎那失神后,她恍惚觉得,商昭意复述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大概已经洇进她的灵魂深处了。
“我也是。”
灯还是暗的,薄帘被风吹起的一瞬,有月影映入眸中。
从浴缸裏带出来的潮意,不声不响地洇润了枕席。
落在唇上的吻,一寸寸地往下,似成了落在纸上最柔软的笔触。
再往下,惊得尹槐序像打翻了红墨,身上一片绯色。
她微微撑起点身,又蓦地失力,只看得到商昭意长发散乱的背,她一会踩着商昭意的肩,一会踢着对方的腰。
然后她听到,商昭意用愈发潮腻的声音,轻轻地说爱。
=完=
【作者有话说】
=3=
完结啦,依然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