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带着底层劳动人民的艰辛,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马老板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露露的搀扶下,也在客栈里转了一圈。
虽然条件简陋,但好歹有屋顶有墙壁,比睡在帐篷里强多了。
他挥了挥手,一锤定音:“行了,老板娘,今晚我们就住这儿了,你给我们安排一下房间。”
“好嘞!”
苏日格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应声,忙不迭地去准备房间和热水。
……
黎簇跟着分配,上了二楼,进入其中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
他随手将背包扔在椅子上,坐在床边,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吴邪也领着王盟和陈宿上了楼。
陈宿好奇地左右张望。
吴邪心里装着事,也没心思管他。
吴邪走到分配给他的房间门口,推开房门,正要走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王盟也准备进去,却见走在前面的陈宿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王盟奇怪地问道。
陈宿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那个房间。
房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黎簇正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
从陈宿这个角度,能看到黎簇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正用手指揉按着自己的额角,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黎簇他……”陈宿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带着担忧:“他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好白……”
他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吴邪猛地停住了脚步,倏地转过身,看向对面那扇半开的房门。
吴邪一看便知,黎簇这是头痛了……
当年黎簇在西王母宫头疼晕倒,黑瞎子带他去了解雨臣的私人别墅。
解雨臣的家庭医生仔细检查后说过,他体内残留的蛇毒会不定期引发头痛,这几乎成了无法根治的老毛病,只能靠药物缓解。
此刻看到黎簇这副隐忍的样子,吴邪只觉得心头五味杂陈。
酸涩、愧疚、心疼……还有一股莫名的怒火交织在一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黎簇和吴邪两个人,在某些方面像得可悲。
同样的固执,同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吴邪曾经固执到近乎偏执地想要找到黎簇,弄清楚真相。
现如今,又固执地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哪怕双手沾满污秽,也要彻底消灭汪家。
而黎簇呢?
他也固执!
他不信任吴邪,不信任九门,固执地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条与当初截然不同的路来。
他们两人都同样倔强,各自认准了一个方向,拼命拉扯,谁也不肯先低头,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此时看到黎簇这样,吴邪只感觉心疼又可气。
汪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有什么好。
明知道自己身体是这个情况,还非要跑到这种环境恶劣的鬼地方来折腾!
陈宿本来想跟吴邪打个报告,要过去看看黎簇。
他一扭头,却一眼撞见吴邪此刻冰冷阴沉的样子,被吓得一个激灵。
陈宿急忙开口,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吴邪,我警告你,我知道你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黎簇他是个好人,他帮过我,你不准害他。”
吴邪正心烦意乱,被陈宿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叽叽喳喳吵得更加烦躁。
他没好气地怼了回去:“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说什么?!”陈宿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评价气得跳脚。
吴邪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蠢、笨、傻!三个字,哪个更适合你,自己选。”
“你……!”陈宿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反驳。
第265章 灭口
“赶了这么久的路,关大老爷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累啊?”一个带着冷意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苏难缓缓走了上来。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但那笑容如同沙漠夜晚的月光,冰冷没有温度。
苏难的目光在吴邪和陈宿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吴邪身上。
“关大老爷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教育孩子?”
吴邪给王盟使了个眼色。
王盟会意,拍了拍陈宿的肩膀,与陈宿一同进了房间。
吴邪假笑道:“看来你们最近很缺人手啊?连‘伤员’都需要带病坚持出来执行任务了?真是……敬业。”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对面黎簇的房间。
苏难一开始没太明白他这拐弯抹角的话,但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心里顿时明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逼近吴邪,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吴邪,我不管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最好离我们簇教远一点!你的任何接近,都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危险!”
在她看来,吴邪是汪家头号大敌。
首领如今已经因为汪家基层对黎簇过高的信仰,而产生了防备之心。
如果吴邪再和黎簇有过多的接触,只会给黎簇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说完,苏难不再看吴邪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黎簇的房间。
推门进去后,她反手“嘭”地一声将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那道令人不快的视线。
吴邪站在原地,皱眉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苏难进入房间。
她看到黎簇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些。
苏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簇教,您还好吗?”
黎簇抬起眼,看到是她,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苏难没再多问,立刻找了止痛药,又倒了杯温水,看着黎簇服下。
然后,她走到黎簇身后,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摩着太阳穴和头部的穴位。
黎簇靠在床边,闭上眼,感受着额角传来的舒缓压力,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在苏难有节奏的按摩下,他竟真的渐渐睡了过去。
苏难看着他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这才小心翼翼地停下动作,替他盖好薄毯,无声退出房间。
……
第二天,黎簇醒得很早。
头痛缓解后,他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
黎簇下了楼。
此时楼下只有苏日格和嘎鲁两人。
苏难昨晚已经找准时机,将黎簇的身份告知了苏日格和嘎鲁。
此刻虽然没什么人,但苏日格演技依旧在线。
“你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
黎簇也配合地露出个笑容,点了点头:“挺好的。”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姐,厕所在哪里?”
苏日格脸上露出些许歉意:“我们平时就是后面随便找个地方解决。”
“嘎鲁,”她转头,朝正在角落里摆弄一个破旧铃铛的嘎鲁喊道:“别玩了,带这位哥哥去找个地方尿尿。”
嘎鲁抬起头,拍着手站起来,傻笑道:“尿尿,好,我们尿尿,嘿嘿……”
黎簇面色如常地跟着嘎鲁走出了客栈。
嘎鲁领着黎簇,绕到了客栈后面一个偏僻的骆驼棚附近。
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气味不太好闻,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确认四周无人后,走在前面的嘎鲁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脸上那痴傻的笑容褪去,眼神变得狠辣又阴鸷。
此刻的他,与刚才那个傻乎乎的嘎鲁判若两人。
嘎鲁压低声音,平静汇报道:“簇教,我把马日拉杀了。”
黎簇闻言,愣了一下:“为什么?”
嘎鲁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那老东西,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出来乱逛,也不知道怎么摸到了地窖附近,发现了里面藏的东西。”
“为了防止他泄露消息,我就直接灭口了,簇教请放心,我都处理干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
黎簇张了张嘴,看着嘎鲁那副漠然的表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嘎鲁就是这样一个人。
嘎鲁常年在境外无人区活动,这里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人命比草芥还不值钱。
他比汪家本部那些至少还讲究点规则和程序的成员,要冷酷和直接得多。
黎簇上辈子就不太喜欢嘎鲁这种人。
最开始装疯卖傻博取同情,一旦发起狠来,杀人如麻,毫无心理负担。
现如今,他虽然顶着“簇教”的名头,算是嘎鲁的上级,但嘎鲁对他,并没有多少发自内心的恭敬。
刚才那汇报的语气,更多的是一种知会。
显然,对于黎簇这个年纪轻轻的空降高层,嘎鲁只愿意维持表面上的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