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之八。像她这样的人,就该配上最好的东西
他只找了业内处理相关案件有名的律师事务所,当时事务所所长向他保证绝对会请上他们所里最厉害的律师,韩胜也没有继续追问。
「嗨,又见面了。」沉修景抬起手轻挥,话是对着韩胜说的。
想起上回韩胜敷衍地顺着他的话回「下次见」,现在的他真想一巴掌拍在自己的乌鸦嘴上。
对三人关係——尤其是二位男性的修罗场——一无所知的徐姐有些震惊了:「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呀,听沉律师说我还以为你们没见过。」
「我们是同一个国中的。」于沁边落座边解释。「今天之前也没想到我们要感谢的是沉律师。」
沉修景笑了笑,「不用这么说,本来就是我的份内工作。」
「国中同学的话,那应该很久没见了吧?」徐姐状似在算着年数,「你们等等可以当我不存在没关係,我就是来请顿饭谢谢你们的。」
「你不用这么说,这么多年没见其实也满尷尬的。」韩胜勾起没什么温度的笑,说了一个会让气氛更尷尬的话。
于沁在桌底踩了韩胜一脚。
「嗯,我上学时期确实跟韩胜不太熟。」沉修景顺着韩胜的话说下去,眼睛却是对着于沁,「我好像一直都是跟于沁比较有话聊。」
「咳!」于沁听这曖昧的语气从沉修景那脱口,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不晓得沉修景什么时候变得跟韩胜一样幼稚了,她赶紧将话题引到在场第四人身上:「徐姐,你最近有找到新工作了吗?」
本饶有兴致看着三人吃瓜的徐姐突然被点到,她好看的脸僵了一瞬,随即坐直身子,笑得一派轻松:「还没有,毕竟我现在也算网路红人嘛。」
公开开战虽然在气势上压了对方一头,可后续的连锁反应却是她的个资被扒、其他公司碍于这事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点防备。
这个社会看待勇敢反抗,表面上拍手鼓舞,阴沟里无数双眼睛却满是轻蔑鄙夷。
「徐姐,你来于圣吧。」于沁对这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反倒像是早有预料,「我看过你曾经的工作表现,我又刚好要从特助一岗辞职,你来的话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于小沁,你在说什么?」韩胜桃花眼微微瞪大,似是听到什么惊为天人的消息。「你要辞职?」
于沁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眼神示意对面还坐着两个人,「我们回家再说。」
韩胜饶是有再多怨言,在那蕴藏威严的目光下只得暂时要肚子里吞。
「真的可以吗?」徐姐惊喜道,可不过一秒又冷静下来。「但这样实在是麻烦你们太多了,我实在不知道这人情该怎么还⋯⋯」
「怎么会麻烦我们?」韩胜这下也沉默不住了,万分郑重的看着徐姐,说道:「徐姐,你真的真的让很多人学会怎么反抗、救自己,救了那些还生活在潜规则下的人。相比之下,我们做的跟你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徐姐抿起脣,眼中隐隐有泪花打转,再开口时都带着哽咽:「谢谢你们⋯⋯」
没有谁在背负葬送前程的压力下能够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封建迂腐几十年的企业文化,徐姐自然也不是,她的勇气甚至是喝酒借来的,总算会有用完的一天。
可一路上受到同为受害者的共鸣、支持,徐姐深諳哪怕要倾尽所有,她也要挺身而出。
饭吃到后半段,沉修景去了趟洗手间。
韩胜见状隔没多久也在于沁不解的目光中起身,到达洗手间却没看到沉修景,反而是要回到座位经过外头露台时,见到沉修景倚着墙面抽菸。
「沉大律师怎么躲在外面抽烟?」韩胜凑近,确认是沉修景后说道。
「不要这样叫我,韩执行长。」沉修景语气冷冷的,与十一月末的天气正好适配,和往常那位永远温和有礼的翩翩公子全然相反。
韩胜拢了拢黑色衝锋衣,阻隔迎面而来的凉风,说:「我都想不到上学时你这样的乖乖牌长大后会抽烟。」
「那看来我装的还不错,我上学就开始抽了。」沉修景闻言,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掏出烟盒到韩胜面前,「一起?」
韩胜摇了摇头,注意起他夹菸的指节确实发黄。「我不抽。」
韩胜没说的是,他国中一次放学后撞见过沉修景在巷子里和隔壁学校的不良少年们抽菸。
他没去和任何人说这个秘密,只是叫于沁不要和沉修景走太近,却被小姑娘一秒否决,他为此还生了好久的闷气。
「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霸总抽烟是必备条件。」
气氛一下子热络了不少,韩胜表情无言,「看来我们对彼此都有点刻板印象。」
「嗯,我记得上学那阵你还满混的,听说你要去国外留学实习时我还觉得你只是去洗个学歷。」他一顿,继续说,「没想到你现在还做得不错。」
咖啡厅那次之后,他去找了不少关于韩胜的报导,在看见国外声望不小的财经媒体也有过他的专访,沉修景一时之间对韩胜有那么点佩服。
「想听理由吗?虽然说出来可能不太好。」不等沉修景回应,韩胜自顾自说下去:「因为我很喜欢于沁。我不想两手空空地去要求她也喜欢我,所以我才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好。我小时候就觉得,像于沁这样的人,就应该配上最好的东西。」
沉修景沉默半晌,望见男人在谈及于沁时眸底闪动的星火,突然轻哂,「不愧是乡民口中的恋爱脑。」
韩胜也不恼,毕竟在他这里恋爱脑不是什么贬义词,反而还能客观证明他有多爱于沁。
「所以,还请沉律师少打我家女朋友的注意。」他正色道。
沉修景没有回应,掐灭了烟后,才缓缓说:「放心吧,上次知道你们在一起后我就不喜欢她了。」
韩胜满脸不信,「那你刚刚还故意说些话激我?」
沉修景抬眼看向韩胜,眼里满是戏謔:「哦,我只是看你气到不行却还要忍住的表情觉得很好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