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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白朗姆的气息接近了他,“醒了吗?”
  裴言用很轻的鼻音回应,看清刑川模糊的轮廓。
  那道轮廓起身,背对着他,下一秒床头的小夜灯亮了。
  刑川的脸被夜灯照亮,裴言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一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你好像有点发/热。”刑川时刻关注他的状态,从桌子上取过电子温度计,放在他额头贴了一下。
  他没有感觉错,裴言在发低烧。
  可能是伤口引发的炎症,但刑川更担心另一种可能。
  他叫裴言等一下,然后站起走出门。
  十几分钟后,裴言看见这几年一直负责治疗他腺体的陈医生走了进来。
  陈医生推着一台巨大的仪器,站在床边对他露出微笑,“裴总,我们做个简单检查。”
  裴言想说自己腺体没有受到伤害,虽然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但一看见检查腺体的仪器,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焦虑。
  但是想到最近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自己已经过了固定复查时间很久也没去做检查,裴言还是默认了刑川的自作主张。
  刑川托住他的头,医生先是肉眼看了看他的腺体,手上下摸了会后移开。
  “应该没有被挤压到。”医生拉过仪器,打开显示器,将仪器探头贴在他腺体附近。
  裴言没有在意自己的腺体情况,走神的时候反而注意到刑川也在认真地看着显示器屏幕,面色凝重。
  他以为怎么了,也朝显示器看了一眼,腺体形状饱满,腺液含量正常,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意识到刑川压根看不懂后,他莫名想笑。
  医生起身,取下探头,“现在能试试放出些信息素吗?”
  裴言之前一直都没通过这项测试,他以为这次也会一样,便只是装模作样地努力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忍冬花香浮在了空气中。
  医生比他更激动,“现在试试收回去。”
  裴言被突发情况弄得慌乱,越想要收回去越收不回去,结果就是尝试憋了很久,也没把信息素憋回去。
  眼看着房间内信息素浓度上升,裴言露出窘迫的不适,医生连忙安慰他,“已经很好了,至少想放出信息素就能放出也是一种好转迹象。”
  医生给他打了一针信息素镇定剂,里面还有止痛成分,正好解决裴言现在所有的问题。
  “看来信息素疗法还是很有效果的,”陈医生摘下眼镜,为了缓和气氛,开了个玩笑,“要是病例能公开的话,我可能能发篇sci。”
  没能为陈医生的医学研究事业添砖加瓦,裴言有点遗憾,提出给他补偿,“我给你涨工资。”
  陈医生发现裴言还学会接玩笑了,稀奇到不行,视线转到刑川身上,回归正事,“大校,有些注意事项我和您单独说。”
  刑川又被叫了出去,等他再回来时,裴言躺在枕头上还睁着眼睛没有睡。
  “不困吗?”刑川把门关上。
  裴言没说话,刑川垂手,摸了摸他额头又摸了摸他锁骨下的一小片肌肤。
  他出了一层薄汗,皮肤此刻有点湿。
  刑川到浴室打了盆温水,把毛巾浸湿拧到半干,准备给他擦身体。
  “不,不用。”裴言握住他扭开病服纽扣的手,“我就这样就好。”
  “会不舒服。”刑川记挂着他的洁癖,这几天每天都会帮他擦一遍身体。
  只是裴言之前昏迷不知道而已。
  在灯光下/裸/露/出自己的身体,裴言无论多少次都无法适应。
  但他不能动只能口头抗议,抗议显得微弱,刑川无视他的拒绝,抬起他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擦他身子。
  温热的湿毛巾贴在皮肤上,裴言不乐意地哼哼两声,就不再说不要了,乖乖地接受刑川的伺候。
  擦到腹部的时候,裴言握住了他的小臂。
  刑川停下,以为他又在害羞,可裴言安静地握了许久,很小声地说:“我感觉这里很暖。”
  他指了指胃部,又往上移,手贴在胸口上。
  “实际上我很在意自己的腺体。”
  昏黄的光线,温暖的室内温度,还有房间里的气味,裴言都很喜欢,让他松懈。
  “没想到它还有好转的机会。”裴言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个无数次独自躺在病床上蜷缩的身影。
  光渐渐从缝隙里透进,那个身影在他眼前慢慢消散。
  裴言感觉自己唇上短暂地贴过柔弱的东西,刑川的声音靠得他很近,低沉地响在枕边。
  “以后会更好的。”
  第81章 小声
  裴言等自己脸上的淤青消散得差不多,也不再需要戴颈托时,才松口同意陈至来看望他。
  早上八点,一个休息日陈至绝对不会醒来的时间里,他双眼红通通地出现在了病房。
  裴言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沉沉睡着,刑川对陈至做了个静声手势,帮他拉过一条椅子放在床边。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并不浓,可陈至还是感觉有点压抑,他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盯着裴言看了一会,刑川从身后递给他一张纸。
  陈至抬头和他默然对视,几秒后伸手接过纸,轻声说了句“谢谢”。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裴言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平躺着熬过刚醒时的昏聩期,稍微清醒点后才转过脸,看见了陈至。
  裴言被陈至的样子吓得一愣,轻而含糊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来了怎么不出声?”
  刑川见他醒了,自觉把床头抬起来些,拿过旁边枕头,帮他垫在腰后。
  “我先出去一趟。”刑川俯身,亲了亲他额角,随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刑川走后,陈至自在许多,黏黏糊糊地抽了下鼻子,“想让你多睡一会嘛。”
  虽然裴言现在的样子比一开始看起来好多了,但对于没见过什么大风浪的陈至来说,还是有点触目惊心。
  陈至含着眼泪瘪嘴,“痛不痛呀?”
  裴言摇头,轻轻牵起嘴角对他笑,“不痛的。”
  陈至不信,站起来走近床沿,倾斜过身子仔仔细细地看他。
  “哎呀,你这里头发被剃了。”陈至指了指他的额角,那里从裹缠的纱布下漏出一小块青色的发茬。
  裴言手指摸了摸,没有在意,“因为要缝针所以剃掉了。”
  “还缝针了!”陈至尖叫,猛然想到这里是医院,音调立马降了下去,“你还骗我说伤得不重。”
  陈至忧愁苦闷地看着他,裴言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背,“等我好了,再陪你出去逛街。”
  陈至说了声“不要”,“你又不喜欢逛,每次都是迁就我,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换我来照顾你,我什么话都听你的。”
  裴言眼睛弯起来,“好啊,那现在你不要哭了,开心一点。”
  陈至勉强牵起嘴角笑了下,嗓音柔软地说:“等你拆纱布了,我来帮你弄发型,我很厉害的,肯定不会让人看见剃掉的部分。”
  裴言说了声“好”,陈至又开始察看他身上的伤口,一言不发。
  他头一次话那么少,裴言还有点不习惯。
  但一讲到裴承越,陈至就重新变回了小机关枪,突突突个不停。
  临近午饭时间,刑川回来了,陈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从椅子上站起身,和他们道别。
  裴言的精力不济,和陈至说了一上午话,大脑变得混沌,回到了刚醒时的状态。
  刑川回了趟别墅,带来许多东西,正在收拾。
  他从床边第三次路过,裴言才缓慢地将视线跟随过去。
  刑川感受到他的目光,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对着裴言挑了下眉,“怎么这么严肃地看着我?”
  “难道陈至还反对我们的婚事吗?”刑川随意地问。
  “没有啊,”裴言懵懵的,不知道为何他这样说,“陈至一直很支持我们在一起。”
  “是么?”刑川拉长音,语调慢悠悠的,“我记得他之前应该是想撮合你和方云合吧,不太满意我。”
  裴言愣住,原本面对刑川他脑袋就转得慢,现在他的脑袋完全罢工,转动不了分毫。
  怕他再提到宴会上的舞,裴言强迫自己开口回应,“那些是误会。”
  “误会也会有原因。”刑川开玩笑似地说,“至少也说明,他觉得方云合和你更配。”
  至于alpha刑川,则完全没有被列为目标对象。
  裴言觉得方云合太冤,只是参加了一场宴会,宴会后他们二人再没有遇见过,却被刑川念叨到了现在。
  “……是有原因。”裴言抓紧被子,“因为那场庆功宴大家都知道是为了我联姻做的准备。”
  “当时猜测最多的,就是我会选择刑家联姻,至于人选……”
  裴言抬起眼,直直看向刑川,“整个刑家,我只邀请了你一个人。”
  意向明确,直接清晰。
  只是没在邀请列的方云合突然出现,阴差阳错,混淆了所有人的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