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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川察觉到什么,松开了手,裴言顺着栏杆缓慢地坐下身。
  他目无焦距地发了会呆,刑川扶住他后背,“我抱你上去。”
  裴言感到难言的羞耻,可刑川碰到他时,他还是动了动,贴近了对面的人。
  “上楼之后我们做什么?”裴言板着红透的脸问。
  刑川还没有回答,裴言就垂下眼睫,柔软的嘴唇找到他的鼻尖,又下移找到嘴唇。
  刑川起初没有给他回应,裴言气得皱起挺翘的鼻子,“现在我真的好了。”
  刑川抬起手,摸他的额发,裴言就乖顺下来,不再皱脸。
  “再过几天吧。”刑川按住他嘴角,低头想亲,裴言却躲开。
  “不要这样啊……”裴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握着刑川的手,断断续续从喉咙里艰难吐出声音,“我,我也会/想/要……”
  他的尾音断了,刑川摁住他肩膀,不让他后撤,亲吻他的嘴唇,很用力。
  裴言抱住他肩膀,在间隙里挣扎出声:“去房间。”
  刑川伸手向后脱下外套,随便甩在一旁,重新俯下身,托起他的腰,“就在这。”
  “想回房间,你自己爬上去。”
  ……
  经过刑川的特别复健,裴言腰背酸痛一片,从浴室里被抱出来后,一直平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开着电视,但谁都没看,只充当背景音。
  刑川关上浴室门,走到床边,在裴言身侧躺下,把他拉进怀里。
  裴言在他怀抱里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电视屏幕上正播放到某个美妆品牌的广告,明星代言人那张漂亮的脸在上面停顿了许久。
  裴言从呆滞的状态中出来,微微抬头看向前面的屏幕,突然开口:“这个牌子我妈妈也代言过。”
  “很久之前了。”裴言垂下脸,捏着自己手心。
  但很快,他就停止了这种行为,刑川把他的手拉了过去。
  刑川握着他的手,没有动,过了几分钟才问他,“想去看看她吗?”
  裴言摇头,“她的墓是我后来立的,里面没有骨灰。”
  “……我不知道他把骨灰撒哪里了,所以只能立了一个衣冠冢。”
  沈苏荷十几岁时,和父母断绝了关系,独自一人来到首都区打拼。
  她的美貌让她在娱乐圈大放光彩,当她成功嫁入裴家时,媒体对她的热爱程度达到了巅峰。
  灰姑娘与王子的浪漫剧本,不过是被文字巧言令色过的童话谎言。
  沈苏荷也好,王佩芸也好,裴卫平喜欢的就是她们孤立无援,容易掌握,可以随意处置。
  实话说,裴言每次说这些事的时候,情绪都难以起伏。
  医生说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把情绪和事件解离开,他就不会深陷糟糕情绪漩涡以至于崩溃。
  人体真的很奇妙,裴言想。
  可刑川没有类似于他这样的保护机制,他总是看上去比裴言痛苦。
  裴言有点后悔和他坦白这些,“没事的,我问过师傅,他们说立了墓就算在下面立好户了,会收到烧的东西的。”
  裴言是个唯物主义,连许愿望的习惯都没有,但是却会为了沈苏荷去请道士,相信他们嘴里那些玄而又玄的苦难既销,福报往生。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吧,你要结婚了,总得告诉她一声。”刑川搂住他肩膀,裴言靠在他怀里,不得不承认,实际上他还没有解离得那么彻底。
  裴言轻轻点了点头,闻着刑川身上让人安心的信息素闭上了眼睛。
  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但好在周清有很多艺术圈人脉,没有让裴言犯多少难,就得到了满意的婚礼方案。
  婚期定在七月,刑川生日的当天,在海边的教堂。他们并不打算请多少人,只请两人最亲近的亲朋好友。
  顾明旭收到请柬那天,他给刑川打了个电话,裴言没有想偷听的,可他叫得太大声,裴言无法忽视。
  车子到了目的地,在山脚处停下,刑川没听他说完话,直接挂断。
  裴言惴惴不安,“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刑川打开车门,对自己的好朋友格外残忍,“没什么不好,他不想来也得来。”
  还得交份子钱,还得当伴郎,还得坐前排,看完他们婚礼全过程。
  裴言抬头看向山顶,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裴言不敢来到这里。
  因为他有时候也分不清,沈苏荷是恨他还是爱他。
  但现在不会了。
  裴言的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包住了。
  “走吧,”刑川笑,“丑媳妇总得见婆婆。”
  沈苏荷的墓碑静静伫立在山脊向阳面,裴言拿出结婚请柬,用打火机点燃。
  火舌舔着纸张,跃动不止,裴言在心里默默想,“妈妈,我要结婚了,今天特地把爱人带给你看看。”
  “我已经得到幸福了,你说我幸福了你就幸福,希望如你所言,你转生同我一样,也获得了幸福。”
  裴言想完,闭上眼睛,对着熄灭的灰烬,虔诚地许了个愿。
  裴言缓缓睁开眼,刑川问他,“妈妈答应我和你结婚了吗?”
  他便笑,拉住刑川的手,肯定地“嗯”了声,“我妈妈说你特别好。”
  第85章 爱至永远
  婚礼的前一天,从繁多的准备事务中暂时脱出身来,裴言向刑川发出了邀请,询问他想不想和自己去散步。
  夏天傍晚的海边,海风吹过山谷和环海公路,带来微微湿的咸涩味,海浪拍打过礁石,在礁石上碎成一粒粒白色的浪花。
  裴言在中控上摸了几下,按下按键,敞篷车顶缓缓打开,大量的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吹乱他身上的素色亚麻短袖衬衫和额发。
  他把墨镜随手架在头发上,单手操纵方向盘,车子利落过弯,毫不拖泥带水。
  刑川吹了声口哨,凑过来在裴言的脸颊侧亲了一口。
  刑川怀疑高中时那张莫名其妙的投票榜可能被顾明旭暗箱操作了,裴言如果带人到海边这样兜上一圈,任谁都会拜倒在他腿下,对他唯命是从。
  裴言左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一本正经地盯着前方的路况,“路上打扰司机驾驶是很危险的行为。”
  刑川连忙举起手投降,“不敢了。”
  车子驶离海岸,车窗外的景象被街区替代,裴言就把车顶棚重新关上,升上了车窗。
  他把车停在了联盟中学操场偏门口,周六的校园操场格外安静,樟木郁郁葱葱,从墙里伸出绿意盎然的枝叶。
  刑川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裴言却按住他手腕,不让他自己下车。
  裴言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帮刑川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刑川看着他笑,“要干什么呢?”
  裴言握住他放进自己手心的手,也对着他弯起嘴角,“带你跑那么远陪我散步,我当然要态度好点。”
  虽然说散步,但是两人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就在操场铁栏门口阶梯处坐下了,坐下前,裴言还贴心地用纸垫了一圈。
  裴言靠在刑川身侧,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如盖的树枝,风一吹过,樟树叶就沙沙作响,被树叶分割得细碎的光点在脸上和眼底浮动。
  目光缓缓向下,落到河对岸,那里有一块被自然侵蚀磨刻成不规则心形的巨石。
  裴言指了指那块石头,“那里有块心形石头,所以他们说如果在这里表白成功,两人的爱情就会像那块石头一样,无坚不摧。”
  刑川听说过这段口口相传,流传于一届又一届学生之间的传闻,他不知道的是,裴言居然也会关注这些东西。
  裴言不仅关注,并且把这块石头记得很清楚,即使他知道石头的形状纯属偶然,它也不是无坚不摧,被磨成心形就是它脆弱的证明。
  万分之一的偶然,落到个体身上,恰好就是百分之百的必然。
  刑川没怎么想地回:“真的吗?”
  裴言转头看向他,“我们试试?”
  他站起身,走下阶梯,站到车子旁,敲了敲车身,车子后备箱自动打开,张扬夺目的红色瞬间撞入刑川的眼睛。
  厄瓜多尔玫瑰馥丽芬芳,占满了整个后备箱。
  刑川愣怔的表情超级明显,裴言对着他歪头问:“不过来吗?”
  刑川这才从惊讶的状态中出来,有点无奈地笑了下,缓步走向裴言。
  裴言等刑川在自己身前站定后,弯下膝盖,单膝跪地,打开早已准备好的戒指盒。
  “刑川,”裴言表情有点僵硬不自然,但是认真地问,“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和我结婚吗?”
  刑川垂下脸,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他,没有犹豫地伸出手,“我愿意。”
  裴言取下戒指,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推入刑川的无名指,两枚戒指轻轻磕碰,挨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