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一阵微风吹过,樱花花瓣落下,下了一小场粉色的雨。
“哇,那你去北京,也因为爱人在吗?”老板问。
“是。”顾川北承认。
瞿成山垂眸,他拿起手机给顾川北拍了张照片,然后走过去,捏捏小孩儿的脖颈。
两人又跟老板聊了会儿,便回了房整理回去的衣物。
东西不多,越野也找人开回北京。
瞿成山收拾行李,顾川北在手机上不停地写着回北京的计划。漫长又短暂的假期结束,人人都得重新面对现实。
面对重重困难,重新走没找到方向的路。
下午那股惆怅此时又蔓延上来,扯着后背脊梁一块疼了十几秒,顾川北手上也不知不觉泛了点麻。
他使劲儿捏了捏不舒服的地方。
这几天他很少有这么明显的反应了。可能从这种梦境一般的环境里抽离,多少还是会带点不适。
顾川北深吸一口气,将种种情绪压了回去。
“不想走?”睡觉时,瞿成山从背后抱着他,亲了亲顾川北的后脖颈。
“也不是。”顾川北声音有点闷,带着困意,“还是得回去,我想吃南门涮肉了。”
瞿成山嗯一声。
他知道小孩儿还没恢复好,也知道根本问题不在休息多少天。
根本问题,还是两人关系略有失衡,顾川北在这段感情里,很难忽视别人和自身附上的枷锁,很难完全地做自己。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心,低头吻了吻,然后睁眼看着顾川北睡。
男人预料到顾川北这晚会睡不好。果不其然,半夜,顾川北冒冷汗,浑身轻微的抽搐。嘴里喊着什么。
回北京的前一晚,他惊恐发作了。
瞿成山守在旁边,听见动静后把他扶起来,拿准备好的热毛巾给顾川北擦手、擦后背。
顾川北从内而外的难受,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瞿成山慢慢用温水轻轻拍在顾川北脸上,缓解他生理上的不适。抱着他拍抚。
顾川北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慢慢恢复神智。
“我们不走了,好不好。”瞿成山嘴唇贴在他额头上。
“不。”顾川北摇头,哑着嗓子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瞿哥,我喜欢你,我太想抓住你了。”
顾川北说完,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之后没再犯一点。
黑暗中,瞿成山抱着顾川北,偏头轻一阖眼。
顾川北这句告白揪着他的心脏发酸、发疼。
小孩儿年纪还是小,就是因为太喜欢,有些问题便很难想明白。
若说顾川北说这几天没有任何好转、不快乐,那也不可能。
他大部分时间确实是开心的,但心底仍然存在恐惧和不安。旅游这个乌托邦乍一撤离,今晚难免爆发一回。
因为两人的差距客观存在太明显,瞿成山会尽力淡化这件事儿,但无论怎么做,年轻弱势的一方,仍然要承担压力。这是不可避免的不公平。
旅游治标不治本,瞿成山边观察顾川北的状态,也在想更合适的解决办法。
他不会放开顾川北,也能顾川北的焦虑减轻到最低。
但瞿成山却同样不能冒险,让顾川北再因为自己难受这么一回。
想到这里,瞿成山喉结滚动。两人的年龄、阅历、地位,都是硬生生错开的,不契合的。他们谁都没做错,顾川北的反应也很正常。
一切不过是因为,爱的太满而已。
“大理很好,但我选我爱人在的地方。”
顾川北回应民宿老板的那一幕是闪现在眼前。
他摩挲着小孩儿的后背,闭了闭眼。
如果你爱的人,你所投入的感情,也会给你带来痛苦呢。
【作者有话说】
无分手桥段。欢迎大家留评('`)
第62章 先爱自己
第二天一早,离开云南的前夕,顾川北睡了一觉,状态已经恢复。他刷牙洗脸一气呵成,但一想到昨晚的发作,看向瞿成山的眼神便有点闪躲。
瞿成山没跟他提昨晚的事儿,只面色如常地把人拎到餐桌前。
两人在民宿吃完早餐,没多久,前来接机的专车司机到了。瞿成山先上了车,顾川北跟在人身后。
这天清早天色茫茫,空气微冷,车即将发动。
顾川北在迈步踏入车厢的前一秒,忽然又收了脚,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隔着一层湿润白雾,朝对面壮阔的高山和洱海,扯着嗓子很痛快地喊了一声,“云南再见!”
声音干净有力,带着一点年轻的磁性。
喊完,他弯腰上车、乖乖坐到瞿成山身边。顾川北察觉到对方在看他,他低头摸了摸鼻子,然后移动手腕去和瞿成山牵手。
“以后还会来。”瞿成山捏着他指头,沉声道。
“嗯。”顾川北抿唇。安静了一会儿。
景色不停倒退,车子离民宿越来越远,少时,顾川北又开口,“瞿哥。”
瞿成山偏头,抬眸看着他。
“其实…我觉得我好了。”顾川北先行提起。此时一阵风溜进半开的车窗,轻轻吹在脸上,顾川北弯了弯眼睛,同瞿成山眼神相交,“谢谢瞿哥陪我出来玩,这次特别开心。您放心,等回北京,我又是好汉一条。”
顾川北没觉得自己在强壮勉强什么,昨天难受归难受,但这次旅游确实给他充了电。他是该蓄势待发,大干一场。
下飞机回家的路上,他们堵在高架桥,顾川北对着乌乌泱泱的车流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
大理不错,但北京车尾气也很好闻。
瞿成山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这条还是雷国盛截图发给他。雷国盛在微信上问,影帝啊,你家孩子咋了?
男人看着屏幕,低着嗓子笑了声,抬头捏顾川北的脖子。
顾川北好不容易幽默一回,也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他被人握着晃了两晃,然后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脑瓜崩儿。顾川北搓搓头,抱住瞿成山没收回去的胳膊、在人手背和指尖亲了亲,很快整个人都钻进对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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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先前联系的两个剧组前后脚开工,顾川北没再密切地跟。林宇行提出来想跟他长期发展,顾川北索性让林宇行和光头负责保镖领班,他偶尔过去监督工作。
顾川北有点其他的想法,剩下的时间,他用来联络业务及其他项目的开发。顾川北像往常一般投入,但也有点不一样,他现在的日常起居都在瞿成山管理下规律进行,包括不限于衣食住行。
瞿成山依然不干涉他的工作,但是吃饭睡觉、定期运动,这些全程都陪他。
大概瞿成山真有什么魔力,惊恐发作只出现了那一回,顾川北觉得身上的症状也在日渐减轻。
除了有一晚。
当天,顾川北业务谈崩,对面剧组挑挑拣拣最终放了他鸽子。除此之外,尚在联络的几个项目一直也没给稳定答复,新的点子顾川北也有些无法判断可行性,几件毫无进展的事情加在一起。
顾川北胸腔堵着一团无法言说的挫败。尽管他不是一个容易受挫的人。但他看着瞿成山,又对比自己此刻的一筹莫展,总觉得想和对方并肩、成为对方的最佳男友,还有好远好远。
他吃饭的时候还是带着笑、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沉闷,直到吃饱放下筷子,被瞿成山拦住。
“一块看部电影。”瞿成山说。
顾川北擦了擦嘴巴,跟着瞿成山来到投影屏前。
客厅的灯关了几盏,室内陷入昏黑,投影屏上出现的是一对儿青春片的男女主。
其实这片子挺无聊的,很多年前拍的了,普通国产爱情剧,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不出彩的。
顾川北坐在沙发上看了十分钟,瞿成山开始给他拉进度条,专挑里面的精彩高光片段,就那么简单过了一遍。
“觉得男主演的怎么样?”灯开的时候,瞿成山问他。
“一般。”顾川北看着瞿成山,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带他看这么个电影,直言,“跟您比肯定差远了。”
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嗯。”瞿成山笑了一下,揉揉他的头发,少时男人敛去笑意,而后看着顾川北的眼睛,沉声道,“我二十岁那年试戏这部电影的男主,被导演拒绝了三次。”
“怎么可能!”顾川北当即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瞿成山,“这导演太没眼光了!”
瞿成山可是天赋型演员。
“不管什么原因。”瞿成山说,“当时的失败板上钉钉。那滋味不好受,但不止如此,二十多岁,我失败过很多次。”
说着话时瞿成山的手就一直搭在顾川北后脖颈处,指腹轻轻摩挲小孩儿的发尾。
顾川北没吭声,听瞿成山继续说。
“当时面试屡遭碰壁,有的是不合适,有的的确是没实力。某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过自己不适合当演员。因为这些念头,很多天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