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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失明症候群 > 第49章
  正说着,读屏的机械女声响起,念了一条银行短信。
  接着是宋庭言的声音,“这是给你的红包。”
  数额足以令人嫉妒成狂。
  吃完,管家说给大家准备了烟花。
  市区内不能放大型烟花,管家准备的是仙女棒。
  宋庭言问纪与要不要去玩。
  纪与说自己瞎子一个,玩什么玩。
  宋庭言没理他,牵着他下楼了。
  纪与坠在后头,一副吃撑了“晕碳”的懒散模样,接着手里就被塞了“噼里啪”作响的仙女棒。
  纪与无神眼眸映着跳动烟火,竟也染了几分灵动。
  宋庭言看着他,眉眼温柔,“阿与。”
  他想碰他的眼睛,想让他看着他,却最终没有伸出手。
  这样,就很好了。他想。
  而纪与,明明嘴角挂着笑,却硬装出几分不屑,问他幼不幼稚?
  “有一点吧。”宋庭言回答,“但我从来没放过烟火。”说着,他走近,从背后圈住纪与,同他一起握住仙女棒。
  灿烂烟火便在他们交融的呼吸声中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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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什么才艺,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第38章 你赢了
  (38)
  除夕那天,阮玉玲要宋庭言回半山过年。
  “没有除夕还在外面的道理。何况你都多久没回来了?”阮玉玲的声音带着些许娇嗔与不满。
  “婷汐也回来。”
  宋庭言听得出她的言下之意,无法拒绝。
  但他不放心纪与。
  总不能留瞎子一个人在家过年,未免太过凄凉。
  瞎子让他别矫情,说迟西会来接自己一起。
  宋庭言将信将疑。
  瞎子听不到他的声,蹙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耐烦的往前一递。
  意思很明显——不信你自己打给迟西问问。
  宋庭言叹了口气,从他身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瞎子总喜欢低垂着盲眼,是习惯,也像是在刻意回避别人的眼神。
  纪与的睫毛很长,带着一点点卷度。
  分明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纪与不让矫情,宋庭言也不再多说,替他找了套衣服换上。
  纪与感受着毛衣柔软的材质,不像是他自己衣橱里的衣服。
  正想着,宋庭言就说:“是今早送到的。”
  纪与失笑,“又和你搭?”
  宋庭言说没,“过年,得穿得喜庆一点。让人准备了红色的。”
  纪与想象不出宋庭言那张阴郁的脸,穿一件红色宽松的大毛衣会是什么模样。
  “你的和我一样?”
  “嗯。”
  纪与抬手,摸到他的手臂,再慢慢往上摸到他的肩膀,而后划过领口又从胸前往下滑落到下摆。
  最后被宋庭言捉住。
  纪与后知后觉地解释:“我只是想……”
  宋庭言打断:“可以直接抱。”
  纪与:“……?”
  一个小时后,管家的车接走了宋庭言。
  而纪与关了灯,独坐黑暗。
  迟西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跟宋庭言在一起过年。
  “你那边吵死了。”纪与不耐烦,“挂了。”
  迟西那边正在放爆竹,他对着电话大喊,“哥,你说啥?”
  纪与深吸一口气,提高嗓门:“我说,新年快乐!”
  迟西大笑着:“新年快乐!哥,你和宋总都要快乐!”
  市区不如郊区有过年气氛,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街道阒静无声,如同凌晨两三点。
  站在阳台,纪与听不到什么声,只能喝到冷风。
  但总觉得过节还是要有些声响,才不显落魄,于是打开手机,耐着性子花了好几分钟点进视频app。
  联欢晚会正播到小品,演员声嘶力竭、你来我往,纪与嫌吵,没听完就关了。
  周遭又安静下来,空气也跟着冷下去。
  去年也是他自己一个人过,那会儿失明没多久,自闭情绪严重。迟西说要陪着他,被他给赶走了。
  他说想自己待着。
  在国外寻香那几年也是自己一个人,或是吃着泡面或是啃着面包,刷着社交媒体和朋友圈里别人家的团圆照,他却没觉得有什么可以难过的。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那会儿不嫌联欢晚会吵闹,反而很爱看。
  大抵也是一些思乡情节在作祟。
  今年也是一个人,却格外难熬。
  从冰箱里随便翻找了一袋水饺想煮,半天找不着锅,蹲在厨房,忍着火气一个一个柜子摸索过去,才终于找到那口单人用的电锅。
  接了水,插上电,听到冒泡声下了二十个水饺。
  再次听到水开的时候,接冷水倒入,来回三次,应该就熟了。
  数着数把水饺捞出来,其中一个从盘子里滑落,砸在拖鞋上弹开。在周遭摸了一圈,摸得满手是灰,却没能摸着。
  最后苦笑着盘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沉默了下去。
  盲人。
  这两个词重新砸回身上,难免疼痛。
  也是这个时候才惊觉,宋庭言已经占据了他生活里太多的部分。
  他快要遗忘独自生活的日子了。
  饺子冷了,他也没胃口吃,索性盖好放进冰箱。
  手无意间摸到毛衣上的结块,是刚才弄脏的,仔细摸了一通,好在面积不大。
  沉着脸去卫生间里拿毛巾慢慢擦拭干净。
  再出来时,听见了远方传来的爆竹声。
  按下报时,过十点了。
  纪与洗了澡躺下。
  另外半边床空荡得令人不自在,低垂的盲眼眨了两下,而后挪进了宋庭言的被子里。
  宋庭言今天应该不会回来。
  他允许自己沉溺。
  周遭充斥着宋庭言身上的味道,明明嗅觉没回来,可莫名的,他就是闻到了。那味道如同一个温柔的茧包裹着他。
  贪婪又变态地汲取着,虚无空洞的眼前逐渐出现熟悉的面容,由无数个苍白的像素点构建,模糊而遥远。
  失焦的瞳孔微颤,半敛的眼睫转而迷离。
  屋内的暖气并不足,可他身上起了热度。
  鼻腔中的味道被蒸腾减淡,于是渴求更多。
  蓦地,脑海里回忆起宋庭言留下西装时的那句“你也可以用”。
  嘲笑自己被欲望冲昏头,却是起身,走向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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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庭言并没有留在半山。
  宋婷汐披着披肩将他送至门口,“就走了?”
  宋庭言颔首。
  宋婷汐:“他一个人?”
  宋庭言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平静回答:“骗我说有人会接他。”
  但他有迟西的微信,迟西发了朋友圈——一条视频,拍了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欢声笑语。
  但没有纪与的影子。
  宋婷汐有点冷,缩着清瘦的肩膀,“那什么……”大小姐今天说话格外扭捏,总要等几秒才有后话。
  “我也,和他们坦白了。所以阮女士可能不太开心。”
  宋庭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宋婷汐大概是在跟他解释为什么阮玉玲这次非要他回来,餐桌上的气氛却又不如人意。
  宋庭言点点头,没说话。
  “哦还有,”宋婷汐道,“老宋让我提醒你,最近可能有人要搞小动作,你自己多注意。”
  宋庭言:“好。”
  见他们说完,管家将车开上来。
  宋婷汐却又喊住他,“庭言。”
  宋庭言回眸。
  久久,宋婷汐看着他,像是有许多心迹要同他讲,最后却只是笑着祝他和纪与新年快乐。
  宋庭言:“你也是。”
  宋庭言知道她要说什么。
  纵然他羡慕宋婷汐的自由与随性,也不至于要听她一句道歉。
  他们是姐弟,这层关系不会被任何事抹除。
  一路回程,路上空荡寂寥,宋庭言沉沉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始终沉默。
  管家察觉他的情绪,斟酌开口:“少爷,纪先生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宋庭言迟滞地转过眼眸。
  管家:“他问我您有没有找过他。”
  “我想,纪先生还是在乎您的。”
  宋庭言闻言表情却淡,像是根本没听见。
  管家不再多言。
  远处,寓意着新年红红火火的爆竹声传来,宋庭言抬眼,一朵朵绚烂的烟火同时绽放在天际。
  可惜,都是太过遥远的东西。
  别人的喧闹,不属于他们。
  回到家,他走时开起的门灯暗着。一线光从卧室的门缝透出,成了黑暗客厅唯一的光源。
  宋庭言没脱外套,直接推开了门。
  他的举动将纪与吓得不轻,整个人几乎小跳了一下,盲眼乱颤,连呼吸都哽在喉咙。
  “谁?!”纪与破了音。
  他身上凌乱,像是正在筑巢的鸟,把自己埋在宋庭言的衣服堆里,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兴奋的感官神经骤然冷却,让他惊恐地往衣橱深处躲去,身上战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