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谢墨余心头骤然一空,睁开眼睛,发现祁羽把精神丝卷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放在一边,失落地问,“你不准备打我?”
祁羽摇摇头,转而问:“你不信我爱你吗?”
谢墨余目光躲闪,薄唇抿了抿,僵硬地说:“怎么会?”
“我很难过。”祁羽垂下眼,拨开谢墨余探过来的手,“我想,我可能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信任我,或者说,不信任你自己。”
“你没错,别这样说……”谢墨余慌了神,抓住祁羽的手,放在胸膛上,让他摸自己的心跳,“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那就是不相信自己了。”祁羽恍然,抽回手。
谢墨余无力地张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逃避似地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放在左胸前,捂住祁羽留下的余温。
一阵沉默后,他听见祁羽轻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对不起。”
谢墨余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祁羽雪亮的眼神。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你说对不起?”祁羽托腮,眼睛很慢很慢地眨动,“对不起,之前一直忽略了你的状态,对不起,在录节目的前段时间稀里糊涂地和你上床,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一团糟,对不起,三年前……我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不过那可不能全怪我。”
“我知道。”谢墨余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容,“主要怪我。”
祁羽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继续说:“我也有错,我承担一部分责任,所以,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谢墨余眼角湿润,声音哽咽。
“我在想……”祁羽困惑地歪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不会再离开你呢?”
“这样?”祁羽把手放在谢墨余脸的两侧,掰正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看进彼此的眼底,郑重地开口,“我爱你。”
谢墨余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烧起来了。
“好像不太行啊。”祁羽扁嘴,把放在一边精神丝重新抽出来,控制着鞭子绕过谢墨余的双手,紧紧一扯,捆住,“我说话你不会信,还是得用行动好好惩罚你,让你用身体记住才行。”
“老婆,我……”谢墨余感觉嘴里好干。
“跪下去。”祁羽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用脚踩在他的膝盖上,压下去,“好好感受。”
谢墨余呼吸急促,鼻尖全是祁羽身上的浅淡香气,浑身的血液都炙热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埋下头,满足地感觉到祁羽插在自己发间的五指紧缩。
“嗬……”
祁羽扬起脖子,天花板上的电灯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模糊,光晕涣散,然后旋转,摇晃。
一滴汗液从他额前滑落,顺着鼻梁流向下,洇入嘴角。
……
谢墨余口中连半点空隙都没有,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却不嫌够似的,还在努力。
他只觉得自己空虚的内心正在被慢慢填满。
祁羽的气息,祁羽的温度,祁羽的味道,祁羽把自己交付给他,全身心的……
祁羽刚刚说,对不起。还说,爱他。
祁羽,祁羽,祁羽。
谢墨余把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虎口用力收紧挤压。
“啊哈,别……太过了……”祁羽看见顶上的灯光猛地炸开,刻在房梁上的动物图案扭曲变形,一只接一只地跳下来,在空中跳跃、舞蹈。
他浑身紧绷着的薄肌突然一松,向后仰倒,脑子晕乎乎地,连谢墨余什么时候恢复了能说话的状态都不清楚,只听见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呢喃着他的名字:“祁羽,祁羽……”
祁羽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谢墨余圈住他的腰,用力地把他箍在怀中,几乎要揉进身体里。
锁骨上传来潮湿的触感。
“怎么又哭了。”祁羽放松身体,避免被谢墨余身上硬邦邦的肌肉块硌到,“嗓子痛?”
谢墨余哑着声音说:“是太高兴了。”
过了一会,他又闷闷地说:“我离你的心脏好近。”
“那你听见了什么?”祁羽问。
“听见你说爱我。”谢墨余说。
祁羽把谢墨余推向旁边,翻身趴上去,把自己的耳朵贴到谢墨余的左胸上,说:“我也听到了。”
“是什么?”谢墨余感受着祁羽手贴在皮肤上那柔柔的触感,心跳得很快。
晃眼的白炽灯下,祁羽的双眼里有如星辰。
他启唇:“我听见你说,你更爱我。”
*
祁羽伏在谢墨余身上,谢墨余用手臂轻轻地搂住他,两人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谁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只有暖炉中燃烧的声音,温度渐渐升高,互相贴着的皮肤位置沁出细细的汗。
谢墨余动了,想去亲祁羽。
“别用你的嘴亲我。”祁羽红着耳尖躲开,抬手拍开他的脸,“去卫生间漱完口,三遍,少一遍都不准碰我。”
谢墨余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自己的也嫌弃。”
他故意半张开嘴,让祁羽清晰地看见自己喉咙吞咽的动作。
“就是嫌弃,你有什么意见?”祁羽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把被子扯高,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情的眼,催促谢墨余快去。
他可对那东西的味道一点兴趣都没有。
谢墨余笑意更深,但还是听话地轻手轻脚下床,不一会儿,卫生间中传来咕噜噜的漱口声,一共完完整整的三次,他才抹干嘴边的水渍,重新回到祁羽身边,俯身。
这次,他如愿获得了一个完整的吻。
窗外的暴风雪迎来了最猛烈的时刻,狂烈的罡风卷着成团的雪狠狠砸在玻璃窗上,震得窗框发出“哐哐”的响声,沉闷的、呜呜的风声从窗缝间溜入,如同野兽的吼声。
当然,说不定这其中真有被卷入暴风雪中的野兽悲戚的叫声,于任何生命而言,这都是一场劫难。
祁羽和谢墨余躲在安全的小屋中拥吻。
“唔……不行,舌头要麻了……”
“再来一次,宝宝。”
“还,还来?啊……”
“最后一次。”
天光渐渐暗沉,雪越积越厚。
*
“叩叩。”
“祁领队,谢哥,出来吃晚饭了!”
祁羽猛地被敲门声惊醒,睡眼惺忪间本能地囫囵应声:“来了。”
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正窝在谢墨余的怀里,两个人挤在同一张窄床上,前胸贴着后背,对面的另一张床上被褥凌乱,隐约看见被子底下湿了一小片。
“谢墨余,赶紧起来。”祁羽反手在谢墨余手臂上拧了一下,双手盖住脸,“去洗。”
屋外的风声变小了,他趴到窗前一看,整面窗都被皑皑白雪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什么都看不见。祁羽穿上毛衣长裤,走到客厅中,松茸鸡汤已经滚上了,表面飘着澄黄的鸡油,香气扑鼻,坐下就能开吃。
林西元已经按捺不住,毫不客气地盛了第一口,仰头饮尽:“哈!还是得喝点热的,太爽了!”
祁羽站起来,给所有人的碗里一一添上鸡汤,端起碗,说:“干杯,不,干碗!”
“干碗!”众人齐声应和,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墨余的手肘和他碰在一起,祁羽看看他,和他多碰了一次碗,才一起坐下。
经过一个下午,两人间的氛围又亲密了许多,桌上的其他人互相看看,露出挪揄的表情,特别是林西元和赵冉这两个在第一天录制就看出他们不对劲的人,此时在桌下互相肘来肘去,一副吃到真得不能再真的瓜的样子。
末了,林西元还朝祁羽疯狂抛媚眼,脸上的五官乱飞,看得祁羽一阵头痛,横着手在脖子前一划,才成功威胁林西元消停下来。
转过头,谢墨余竟然在笑,眉眼间还有些得意,祁羽踩他一脚。
“认真吃饭!”
暖融融的烟火彻底驱散了暴雪带来的寒凉,大家舒服地吃着热腾腾的食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张德帅问多吉:“像今天这种暴风雪,在这里常见吗?”
多吉点头,扒了一口饭,爽朗地答道:“当然。这一天半天的雪都是常事,还有更大的哩,冬天的时候,连着下一整个星期大雪的都有,一打开门,外面的雪能埋到腰!”
“哇——”
“不过,在某一方面上还算好事呢。”多吉说,“大雪过后,动物们都会出来觅食,说不定明天停雪后,我们会更容易找到想看的动物哦!”
“好耶!”他们欢呼。
祁羽幽幽地说:“明天的任务不找动物。”
“那找什么?”活跃的气氛掉下来。
“这个……在饭桌上不好说吧。”祁羽露出坏坏的表情,“可能有点倒胃口。”
“啊?”
“什么意思?”
“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