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许可都以为他忘了。
直到自己也成为独自带人的前辈,才明白祁羽当时一个人在物资紧缩、组织经营走下坡路的情况下一边教自己各种野保知识、机器使用方法,一边处理各方面压力是个多么艰难的事情。
祁羽也没比他大几岁。
许可说:“祁哥,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们呀。”祁羽抚摸着压在他肚子上的黑豹脑袋,安慰道,“你才来一年多,做得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我感觉以后让你代替我当基地分管都可以啦。”
“那可不行!”许可拔高声音,又委屈巴巴地弱下来,“祁哥,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祁羽心一沉,“我,呃,谢墨余……”
“谢墨余?噢,哥,咱哥夫昨晚给我们捐了一笔款,他和你说了没有?说是要给咱组织的各个驻地小屋都翻新一遍,测量工人已经在路上了!咱哥夫太给力了!”
祁羽惊讶:“他没和我说。”
他在给黑豹顺毛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不小心揪到豹毛,豹子“嗷呜”叫了一声,祁羽赶紧松手,轻轻拍拍豹头,安抚它。
许可说:“嘿嘿,那估计是想给你个惊喜吧?”
祁羽说:“这样吧,哪天回去,我跟……你哥夫商量商量,订了机票就给你发信息。”
“好!祁哥,我去接机!”
“好。”
电话刚挂断,谢墨余就跟声控感应似的从厨房里端着果盘出来了。
他把果盘往桌上一放,人往沙发上一倒,躺在祁羽身边,双臂顺势将祁羽整个人完全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发顶上蹭了蹭,声音慵懒又黏人:“老婆,在和别人聊什么呢?”
“是许可。”祁羽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他跟我说,你给云野自然捐了笔钱。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哦,忘记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谢墨余把手伸进祁羽的衣服下摆里,“就想你以后住好一点。”
他用精神力控制黑豹把果盘中的荔枝叼过来,用手剥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喂到祁羽的嘴边,说:“最早一批的荔枝,空运过来的,你尝尝甜不甜?”
“嗯……甜!”祁羽张嘴咬住,鲜甜的汁水溢满了口腔,眼睛眯起,像只捕到美味小虫的鸟,“再来一个。”
谢墨余边剥边问:“然后呢,还聊了什么?”
祁羽说:“聊我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
祁羽感觉到身边谢墨余的胸腹突然变硬,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也紧绷起来。
他很轻很轻地叹气,艰难地翻过身,上半身趴到谢墨余的胸膛上,说:“我总要回去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也不是没有假期,现在人手足,可以多轮换多休息,虽然和你的工作是没办法比啦……”
祁羽亲亲谢墨余的鼻子:“别生气。”
“我不生气。”谢墨余突然用力一翻,两人的位置上下颠倒,“我突然想到,剩下的几天里,得抓紧机会好好把这个家都用一遍。”
他捉住想溜走的祁羽的脚腕,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老婆,你想去哪?”
“啊,不是刚做完,你怎么又……唔嗯……太……豹子,豹子不可以一起!不行不行……唔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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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
第76章
祁羽刚吃回来的体力很快就被消耗个精光,一直厮混到夜幕降临,谢墨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侧躺在他身边,手指绕着他的头发,问:“晚上想吃什么?”
“出去吃吧,你别做饭了。”祁羽屈起腿,大腿内侧的肌肉一发力牵扯,他就感觉到一阵刺痛,都不用看,也知道是擦破皮了。
混着哨兵信息素味道的水液顺着重力流下来,正好渍过擦伤处,又刺又麻。
还黏糊糊的。
他皱起眉,没好气地朝谢墨余甩了个眼刀,后者轻笑着,捧起他的手,安抚性地亲亲手背,说:“我去给你放热水,然后订餐厅,好不好?”
祁羽扬起一点下巴,表示同意。
谢墨余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祁羽一个人躺着。
他侧过头,看向趴在沙发旁边的黑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过几个过分出格的画面,耳尖“噌”地红了,伸腿就踹在了豹子结实的身体上。
“坏豹一只。”
黑豹毫无防备,摔了个结结实实,重新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疑惑地“嗷呜”叫了一声。
它把脑袋凑过来,豹头压在祁羽的腿上,无辜地眨弄着眼睛,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发难,只好讨好地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小心地在皮肤上舔舔。
但它没有意识到,豹子的舌头上是有倒刺的,祁羽被刮得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起来,吃痛:“嘶——你要弄死我啊?”
他低头看,腿上果然又添了几道浅红的小痕。
“呜呜……”黑豹夹起尾巴,缩着脑袋,局促不安地看着祁羽,声音变成了小夹子。
祁羽没理会它,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衣服,随便套在身上,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转过墙角前,他回过头,黑豹还乖乖坐在沙发旁边,低下脑袋,在地面的水渍上嗅嗅,伸出舌头,舔干净了。
它还砸砸舌头,眯起眼,抖抖胡须,很满足的样子,像是喝到什么琼浆甘露一样。
祁羽脸颊发烫,逃也似地钻进了浴室,谢墨余不在,热水已经放好了,蒸气氤氲。他把自己往浴缸里一埋,在水面下吐出一长串气泡,静静感受着水在耳边流动的声音,才慢慢平静下来。
在屏气至极限前,他重新冒出水面,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浑身的皮肤都被热水浸得泛粉。
他咬着下唇,把残留的东西一点点导出来,然后再清洗干净其他地方,擦干身上的水滴,换上外出吃晚餐的衣服。
走出浴室,谢墨余已经等在门外。
看见他,谢墨余自然地走过来,把毛巾罩在他的头上,边擦干边把手机递给他,说:“回去的机票,我已经帮你定好了。”
“啊,怎么这么快?”祁羽惊讶,拿过来看了眼机票的日期,“下周一?”
他没想到谢墨余会这么干脆。
换做以前,哨兵少不了耍点赖皮的小心机,想方设法让他多留下一段时间。
谢墨余通情达理地说:“你大半个月没回去那边,应该有不少工作积压着吧?而且,我想,你应该会想念那边的小动物们。”
“工作还好吧……不过,好吧,你说的对,我确实有点想我的小鸟。”祁羽淡淡地说,但提及木屋后院里救助的小鸟们,或许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亮了起来,“许可说给它们换了一种更好的饲料,也不知道它们喜不喜欢吃。”
“噢还有,听他们说,我们的鸟房里有两只黑顶山雀相亲成功了。它们都是我接回来的,刚来的时候它们一只折了翅膀,一只瘸了腿,两个小病号都这样了还打架呢,没想到现在到繁殖季,居然成了一对!这算不算缘分?我真的好想回去看它们生小鸟宝宝,一定特别可爱。”
祁羽越说越兴奋,露出憧憬的表情。
“我陪你一起去看。”谢墨余挂起毛巾,去拿吹风机,“我买了和你一起的机票,送你回去。”
“啊。”
“低头,闭上眼睛。”谢墨余打开吹风机开关,把祁羽的头发一缕缕吹顺,手指时不时碰到他的后颈,“不过我可能呆不了几天,星期四我就要到a国,我约了场试镜。”
祁羽瞪大眼睛,问:“你真的要闯好莱坞啊?”
谢墨余轻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祁羽嘀咕:“那可多了去了……”
他细数:“想偷偷囚。禁我、精神过载瞒着我……”
好吧,好像也没几项,但理不直气也要壮,祁羽挺直胸膛,气鼓鼓地望着谢墨余。
“……”谢墨余握着吹风机的手抖了抖,努力忍住笑意,无奈地求饶道,“老婆,别翻我旧账好不好?我现在都改好了。”
祁羽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假装很勉强地点点头,答应说:“好吧。”
头发吹干,整理好发型,谢墨余牵起祁羽的手,路过客厅时顺手把蔫蔫的豹子收回体内,随后出门,开始了夜晚的约会。
*
接下来的几天,一如既往。
吃饭、约会、睡觉、放空。
不过,祁羽发现谢墨余好像在背着他悄悄忙一件事。
两个人不黏糊在一起的时候,谢墨余总说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进书房里打电话,但祁羽经过时隐约听见几句,语气相当客气,不像在和共事的工作人员说话。
有时,他们和以前一样,在客厅分座,安静地各做各的事情。
祁羽收到了组织的新任命,从东南林区的临时负责人转正,成了正式的总负责人,总队长,有很多新的手续和文件要处理。敲键盘敲累了,他吩咐谢墨余去冲冰咖啡,谢墨余总是警惕地把电脑息屏关上才去,像怕他看见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