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穿越重生 > 穿到反派年少时 > 第127章
  道旁一株老茶花树开到极致,碗口大的花朵沉甸甸缀满枝头,一朵一朵,殷红如血。
  突然,一朵开得最盛的花,毫无征兆地“啪嗒”一声,整朵坠落,砸在青石板路上,花瓣层层叠叠,保持着完整的姿态,就像一颗被斩落的头颅。
  明浔心头莫名一紧。
  这外应……未免也太不祥了吧?
  “向死而生。”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小径深处传来。
  明浔蓦然回首。
  十余步外,虞守就站在一丛翠竹旁。
  他今天没戴眼镜,西装熨贴,是现代的冷感与漆黑,与素雅的园林背景形成一种奇异的对峙。
  五官依旧是记忆里的深刻模样,可周身的气息已截然不同。
  明浔眨眨眼,迅速敛起所有异色,微笑问:“虞总?您刚才说什么?”
  虞守深邃的目光掠过他,落在那朵“尸身”完整的茶花上。
  “山茶花。”虞守说,“不像别的花会一片片凋零,它要落,就是整朵坠下,干脆利落。所以古人也叫它‘断头花’。”
  明浔的视线随之垂下。
  那朵花仍躺在青石板上,红得惨烈,的确有种宁为玉碎的决绝的美。
  他曾经忙于生计,又藏了太多心事,除了遍布蓉城大街小巷桂花和香樟树——二者皆具有浓烈的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味——他几乎没有闲情逸致去关注其他的花花草草。
  还是第一次知道。
  那么美艳的花,如此壮烈的寓意。
  “所以它的花语是‘理想的爱’。”虞守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但也有人说,这代表了‘失我者永失’的决绝的爱——‘我愿为你倾尽所有的灿烂,也保留毅然离去的决绝。’”
  明浔一愣。
  二十九岁的虞守,早已将情绪炼化得滴水不漏。
  这话……是随口闲聊,还是意有所指?
  明浔竟一时间难以分辨。
  他只知道,无论虞守将他当做别有用心的小明星,抑或怀疑他是当年抛弃自己的故人,都没有对他展露善意的理由。
  既然左右讨不了好,他反倒松弛下来,轻轻一笑:“虞总对花还挺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虞守收回目光,“只是恰好知道。”
  虞守不再多言,抬步从他身侧走过,神情平静如常,藏在裤袋里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地颤抖。
  好不容易稳住呼吸走出两步,他的脚步又顿了顿——不跟上来吗?
  好在这一刻,明浔的声音终于自身后响起:“我一直好奇,这些花语啊,多半都是人一厢情愿的附会吧?花自己开自己的,结果却被解读成了人类小情小爱的注脚。”
  ……极其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气。
  虞守伫足,微微侧首:“你觉得只是小情小爱?”
  “大部分是吧。”明浔踱步上前,忽地抬起手,掌心里赫然是那朵完整浓烈的红山茶。
  “——但山茶花不一样。”他笑容明澈,将花递过去,“它从头到尾,都自己决定怎么活,怎么死。够决绝,也够完整。绝对不是小情小爱。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信念?”
  虞守垂眸,看着递到眼前那抹炽烈的红,并未伸手。
  风过竹梢,发出沙沙轻响。
  明浔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转而将花朵别在了自己西装的胸袋上。那一抹红,瞬间点亮了肃黑的礼服。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真正的会所主体映入眼帘。并非气派的高楼广厦,而是一组错落有致的古典建筑群。
  落地玻璃巧妙地嵌入雕梁画栋之中,既保留了飞檐斗拱的雅致,又引入满园苍翠。
  室内灯光温润,照在紫檀木家具、宋瓷摆件与当代艺术画作上,古今交织,低调而雍容。
  厅内约十余人,皆是衣着得体的名流。
  虞守径直走入人群中,随口与人攀谈,然而刚登场不到十分钟,他朝着陆晟抬了抬下巴,转身往无人的偏厅而去。
  明浔一个人留在人群中倒也不怯场,他随意地给自己拿了杯饮料,正准备喝。
  陆晟可谓将察言观色的本领发挥到极致,又头脑风暴了半天,走到格格不入的明浔面前:“明先生,请和我来。”
  “你出去吧,陆晟。”虞守说。
  做对了。
  将人送到,陆晟心里微松,却更加不解,他看了看泰然自若在虞守身边坐下的明浔,到底也只能依言退开。
  “听说……”只有两人的偏厅里,虞守终于出声问,“你以前拒绝过很多‘机会’?”
  明浔一顿:“……以前不太懂事。”
  “现在懂事了?”
  “吃了教训,总要长大。”
  “是吗?”
  “嗯。”明浔字斟句酌,“会选择进入这个圈子的人,肯定都希望能做出一番事业。既然眼前就有不错的机会,我自然想努力争取争取。”
  “我看起来是不错的‘机会’?”虞守似笑非笑。
  “……”明浔静了一瞬,话锋转开,“我了解到虞总您这些年除了影视项目,还有在科研项目中大量投入,慈善事业也是一直没少过……”
  “放轻松。”虞守冷不防打断,低下头,慢条斯理地给他斟茶,“今晚只是随便聊聊。喝杯水。”
  明浔平静地道谢。
  接下来好几分钟虞守都没再说话,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平常的闲谈。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满是冷汗。
  一下手滑,刚给自己倒好的茶大半都洒了出去。
  明浔条件反射起身想帮忙,却被虞守倏地抬手挡开。
  “别动!”虞守厉声道,“不知道这是开水!?”
  明浔怔住,看向对方眉间那抹过于急促的紧张。
  虞守垂下眼,扯过毛巾草草擦了两下水渍,又重复了一遍:“放轻松。”
  “……嗯。”明浔慢慢喝一口茶。
  明浔端着茶杯,心焦难耐地等他坐好,迫不及待地又挑起话题:“虞总,我还听说了一些事,关于您一位早逝的故人……”
  虞守看向他。那眼神深不见底,平静得像一口封死的古井,死寂而空洞。
  “早逝的故人?”
  “……对。”
  “谁说他死了?”
  明浔猛地一愣,表情都没收住。
  虞守盯住他变化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一直在我身边,好好的。”
  明浔:“……”
  他看着虞守冷峻肃然的面容,那一瞬间心里竟产生了一丝荒谬的动摇。难道系统出了错?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两个他不成?不……怎么可能。
  虞守似乎不甚在意他的反应,靠回椅背,望向窗外的园林夜景。
  虞守真的变了很多。
  这不是那些小报在背地里的捕风捉影,而是被人当面问询,他竟也不气不恼,只是这回答……实在离奇。
  明浔舔舔干涩的嘴唇,带着点故作轻松的调侃:“能被虞总这样惦记……那位一定长得特别好看吧?”
  虞守缓缓转回头。
  这一次,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明浔脸上,不加分毫掩饰。
  那眼神很深,很沉,像是要透过皮囊,看到某种更深更遥远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久到明浔几乎要维持不住体面的笑容。
  终于,他开口了:“不知道。”
  “……”
  明浔愣了好几秒:“……什么?”
  “他什么也不让我知道。”虞守平静地说,“他真实的相貌,真实的名字……所有真实的一切,都不让我知道。就像他突然地来,又突然地走一样。”
  明浔干巴巴地:“这么……神秘啊。”
  “不过想来也正常。”虞守垂下眼,继续,“对一个十几岁不懂事的小屁孩儿,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那倒未必。”明浔说,“虞总您年轻有为,想来学生时期也比一般人更成熟、更优秀。”
  “在别人面前或许是。”虞守坚持道,“但在他面前,不是。”
  这时候,又显出几分熟悉的固执了。明浔看着他,想了想,委婉道:“可能……有些事儿,只是不得已,不好说,并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虞守这才抬起眼,眸光深邃:“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明浔轻咳一声:“那倒没有,我只是从我的角度设想了一下。不是说随便聊聊吗?”
  还是那样,滴水不漏。
  “嗯,随便聊。”虞守说,“明先生似乎对我的过去有很多好奇。”
  明浔笑了笑,果断地再次挑起话题:“虞总您投资过这么多影视项目,应该也见过很多圈里的美人吧?这些年,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