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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渊一把将谢昀拉起,亲了亲他的嘴角,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谢昀笑眯眯地舔了舔唇边,又吻了上去。
  外面银装素裹,屋内春风依旧……
  第37章 第37章
  皇宫亦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为着新年宴会而做准备,
  宫宴席面上基本上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六品以上官员也坐在外围, 唯有楚晖不在, 围猎时伤了腿,只能靠轮椅才能行走,性子越发阴郁, 不肯出门, 皇帝也就随他去了。
  因为楚暄说情, 楚昭被破例放了出来,得以参加此次宫宴, 只是脸色并不好看, 比之前还要瘦了一些,想必是受了大苦, 更加沉默寡言, 唯有太子与他说话的时候才挤出一两个笑容来,然后就死死地盯着宁渊看。
  谢昀可太熟悉楚昭这样的神情了,上次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就有一个世家举族覆灭, 简直是令人胆寒与不适,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宁渊好像看穿了谢昀的内心,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楚昭盯着宁渊的视线落在了他们交叠的手上, 阴沉地更加难看了。
  谢昀不喜欢这样的集体场面, 总是免不了要说些场面话,还要提防有人故意挖坑, 等着自己往里面跳。
  “许久不见怀泽了,快过来让朕瞧瞧。”皇帝笑着招呼谢昀过去。
  在谢昀眼中, 皇帝一直是仁慈良善之人,与他说话,倒不是那么的可怕,但毕竟是皇帝,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皇帝将谢昀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瞧着壮了不少,也长高了,倒是越发像崇玉了。”
  谢昀内心敲响警钟,凡是涉及到父亲的事情都格外地让人要注意。
  “怀泽已许久不见父亲,对父亲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起来,不记得父亲是何模样,但忠君之心自是不变,与怀泽一样敬重爱护陛下……”
  一番话哄得皇帝是点了点头,越看谢昀越是喜欢,“你这孩子就是嘴甜,性子也越发沉静了,过了年也不小了,该历练历练,去参加开春的武试吧,让朕瞧瞧你的能耐,是否如你父亲一般,若拔得头筹,朕不会亏待了你。”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探究不出陛下究竟是何意,谢昀一时也明白不了,但还是立刻跪下谢恩,“多谢陛下恩赐。”
  前世的轨迹彻底变了,让谢昀无法捉摸其中的关窍。
  等回到席间,谢昀发现宁渊的酒杯已经空了,还想往杯中倒酒,被他眼疾手快地制止,小声道:“这是桃花酿,虽甜但也是酒,你可别当果蜜喝啊。”
  宁渊轻轻地回了一句“哦”,便乖乖地不动了。
  幸好一场宴席下来还算和谐,等结束之后时辰已经不早了。
  谢昀回了自己院子没多久就偷偷翻墙前钻进了宁渊的房间。
  此时的宁渊正在宽衣解带,准备沐浴,谢昀翻窗进来,正好看见了一片春光,不禁咽了咽唾液。
  一袭白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身上,露出一具漂亮白皙的身体,不乏少年该有的薄肌与人鱼线,简直是鬼斧神工,再往下……
  啧。
  自己吃得比宁渊还多,锻炼亦是不少,一刻都不放松,怎么那处还不如人家精壮啊,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宁渊浑然不知羞地脱下了外衣,随手搭在了衣架上,跨进了浴桶,长发散落,一半浸湿在水中,一半搭在浴桶的边缘,水珠从脖颈滑入胸肌,眼眸紧紧地盯着他看,说不出的妩媚。
  谢昀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那儿瞟,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这么早沐浴啊。”
  “想睡觉。”
  “哦,那我过会再来。”谢昀转身就要跑。
  刚摸到窗户边缘就被宁渊抓住,湿乎乎地黏在了他的后背,还往他耳边吹了吹热气,“冷,别开窗户。”
  谢昀轻轻地抖了一下,“我开大门。”
  宁渊将谢昀困在自己两臂之间,伸手抬起了谢昀的下巴,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也冷,你帮我洗。”
  谢昀被迫仰着脖子,有些不好受,握住了宁渊的手腕,转过身来,“好吧。”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没见过,宁渊还能给他吃了吗!
  ”你先进浴桶,别着凉了。”
  宁渊见谢昀不会离开,于是乖乖照做。
  谢昀用舀子给宁渊身上浇水,“你是小孩子吗,还要别人帮忙洗澡。”
  “嗯。”
  “我长这么大还没给别人洗过澡呢,这是你的荣幸。”从没有伺候过人的谢昀表现得有些生疏,不小心水弄到了宁渊的眼睛里,但他依旧不忘了起坏心眼地讨嘴上便宜。
  “嗯。”
  嗯?
  谢昀停下了动作,看着宁渊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唤了他一声,“宁渊。”
  “嗯。”
  “宁不朽。”
  “二哥哥!”
  “嗯。”
  “说什么都‘嗯’啊,”谢昀戳了戳宁渊的脸颊,笑道:“二哥哥,你醉了吗?”
  宁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昀看,“嗯。”
  这时候的宁渊呆呆愣愣的,但还是不忘了端庄,在浴桶里都坐得笔直,谢昀存心要逗弄他,故意道:“按照实际年龄计算,我可是比你大的,你应该叫哥哥,叫声哥哥来听听?”
  “哥哥……”
  “噗哈哈哈!”谢昀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有朝一日竟然能让宁不朽喊自己哥哥,不禁摸了摸宁渊的脑袋,得寸进尺着,“乖弟弟,你再叫一声,哥哥给你点心吃。”
  “哥哥。”宁渊无视谢昀的狂笑与夸张的肢体行为,只是一味地盯着谢昀看,眼神随着他晃动而摇摆。
  谢昀抹了抹笑出来眼泪,“好好好,小乖乖,哥哥在呢。”
  “点心。”宁渊认真地讨要奖赏。
  醉倒是醉了,还不傻呢,可谢昀现在哪有啊,只好先哄着,“等你洗完了我去厨房拿。”
  “不用。”
  “啊?”谢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宁渊拉进了浴桶,简直是没顶之灾。
  被宁渊捞上来时已经浑身湿透,浴桶空间不大,直接坐在了他身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堵住了唇舌。
  玩脱了的谢昀受到了惩罚,被摁着亲得浑身发软,趁着唤气的功夫软着语气讨饶着,“我……我不闹了!二哥哥二哥哥!”
  讨饶不成,开始恼羞成怒,吼着,“宁不朽!”
  宁渊翘了翘嘴角,“嗯,哥哥在。”
  “你在什么在啊——唔!”这话听起来可太耳熟了,竟然又被还给了自己,谢昀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新春之后,谢昀凭着于小芒和楚旸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赌场被抄时留下的漏网之鱼,虽然是个小喽啰,但成日泡在赌场里,知道的东西也不会少。
  谢昀根据地址找到了东郊的一个小弄堂,弄堂破旧不堪,墙面很薄,与纸糊的也没什么两样。
  陈九皮肤黝黑,年龄不大,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在这里经营一家小茶棚,供过路行人饮茶解渴,生意不是很好,勉强可以糊口。
  谢昀一来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老板,来一壶茶。”
  “来喽来喽。”今日是第一次开张,陈九沏了一壶新茶,十分地殷切,亲力亲为地倒茶,“客官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城西,”谢昀将茶水一饮而尽,“好茶啊,老板这样好的手艺,在这偏僻的东郊可真是埋没了啊。”
  陈九对“城西”有些敏感,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但一听还在夸他,又恢复了过来,挠了挠脑袋,“客官谬赞了,只是糊口罢了。”
  “听闻城西那儿很是热闹,若把茶棚开到那儿去,肯定有不少游客,挣得可比现在多多了。”谢昀又倒了一杯,把话题往城西扯。
  陈九脸色一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儿不好,我劝你也不要往城西去。”
  谢昀忽略他的反应,故作不闻,“怎么会呢,我只是悄悄儿和你说,我是手痒痒了,想去城西赌场赌两把,那儿筹码大,赢面更大,我还想着翻盘呢。”
  陈九诚惶诚恐,脸色惨白,还是一个老人家走了过来,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缓缓道:“赌场早就没了,您还是别去了,不是什么好地方,担心惹火上身,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若是茶饮好了,就请赶路吧。”
  谢昀看着老人家坚决的态度,和陈九害怕惶恐的模样,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在桌上搁了一块银锭子,“打扰了。”
  没一会儿,陈九拿着银子追了出去,憋着一股劲儿死活要还给谢昀,“虽说我家穷,但也不要多余的银子,一壶茶不过才五文钱,你的银子太大了,我找不开,就不要你钱了。”
  谢昀将银子重新放到了陈九手中,“我喜欢你泡茶的手艺,难得遇到一个脾胃相合之人,你还提醒我注意安危,算得上是个朋友,若有机会来我府中泡茶。”
  如沐春风的感觉让陈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等再次抬眸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没了身影,只觉得手里的银子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