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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日日伺候在皇帝面前,可只要有宁渊在,他就得不到皇帝的任何青睐,渐渐地心生怨怼,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的永乐公主的事情,对宁渊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于是开始暗中调查。
  “近日陛下总是对你格外关注,如今太子薨逝小殿下又年幼,诸多皇子中除了楚昭之外就再无出类拔萃之人了。”谢昀隐隐开始担忧,从引发四皇子贩卖私盐开始再到给太子殿下下药嫁祸给刘贵妃,进而导致刘丞相下台,每一步都心思缜密心狠手辣至极,比起前世更是有过而无不及。
  “宁氏一族不会支持他,父亲不会,我也不会。”宁渊揉了揉谢昀的脑袋。
  谢昀回抱了宁渊,将头埋进了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的温暖。
  这段日子,谢昀一直在调查楚昭的事情,凡是动手就不可能不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太子殿下的死不能就这样被掩饰下去。
  皇帝的身子每况日下,缠绵于病榻,靠着汤药才勉强维持着精神,甚至将楚明晗托付给了宁渊。
  “你……你长得真的很像她……”皇帝紧紧地攥着宁渊的手,“朕与雨儿相识于一场杏花雨夜,我们一见倾心在月下对诗,朕做了许多努力,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成功迎娶她为妻子,本以为这辈子都可以长相厮守了,可是意外比未来来得更早,朕这一生都在怀念她,所以才犯下了大错,是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雨儿。”皇帝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阿晗尚且年幼,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娃娃,将来的路未必就好走,你是宁家人,阿晗身上也有一半宁家人的血脉,宁渊,我要你起誓,庇护阿晗长大,好好地辅佐他,朕这辈子能信任的人不多,一个是宁家一个便是谢家,朕与崇玉自小一起长大,最是知晓他的脾气秉性,虽朕对他也有过不放心,所以才将怀泽留在京都,但朕知道他的忠君之心,让骨肉分离十几年,朕也同样对不起他,咳咳咳……”
  宁渊神色未变,轻拍着皇帝的后背,“陛下,这些臣都知晓,还望陛下多多保重身子,您还有千秋万代。”
  “呵呵,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不过是靠着汤药熬日子罢了。”皇帝叹了一声气,就着宁渊的手喝下了一杯茶水,“改明儿让怀泽进宫吧,朕其实还挺喜欢怀泽那个孩子的,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崇玉,当年鲜衣怒马恣意快活,可一切都回不去了,咳咳咳……”
  第49章 第49章
  谢昀承皇帝召见进了皇宫, 听皇帝说了好些过去的事情,他亦是听得泪水涟涟,越发的思念父亲母亲了, 皇帝同样将楚明晗托付给了谢昀, 还召见了一众忠心耿耿的老臣,趁着自己的身子骨还算可以的时候交代后事,为楚明晗这个小娃娃守好万里江山。
  坐在马车上的谢昀心情一直郁郁寡欢, 前世因为有人从中作梗陷害父亲, 导致君臣离心, 对谢家越来越疏远,才会让楚昭有机可乘, 今生他避免了这件事的发生才觉皇帝原来一直信任着父亲, 若非小人构陷,前世的父亲与皇帝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怎么了?”宁渊问道。
  谢昀回过神来, 摇了摇头, “关于太子殿下被下毒一事,我查到了一些眉目,当夜有个小太监看见是楚昭身边的人将翠儿溺毙在了莲花池中, 当时指认翠儿的宫女是被收买的, 事发两日后就病故了,此事太过蹊跷,我便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她的老家, 说是有人给了自己的女儿一大笔财, 家庭情况都好了不少,这些人全都看顾了起来, 三方会审都没有查清楚案子,怕是里头早也埋伏了楚昭的人, 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了。”
  宁渊点了点头,“这两日,我的人发现楚昭正在接近永乐公主,试图获悉当年的真相。”
  谢昀立刻慌乱起来,“他一旦知道其实你是……”他忽然顿住了,“不,他不会揭露你的身份,你的身份一旦曝光,对他而言只会是一件大阻碍,但得提防他暗中生事,故意混淆你的真实身份。”
  现在宁氏一族的主家最有出息的后生便是宁渊,若是被曝光他并非宁氏亲生子,对宁家而言可谓是一件沉重的打击,而且长公主的身子不好,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大儿子,再听到这样的噩耗,怕是会受不住的。
  “我知道,我已经命人将永乐公主看管起来了,无人能靠近她。”宁渊的眸光变得锐利起来。
  可源头虽止但谣言不断,不知从何时起,京中传出了风言风语,说宁渊并非宁家子,而且卑贱的奴仆之子,为求荣华富贵而被调换的。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长公主都信了一二,毕竟宁渊长得一点儿都不像自己,更不像宁侯,从前她从未注意过这些,但如今细细瞧来也觉得心惊不已。
  长公主立刻就去找了宁世严,“你可听说了最近的传闻,他们说宁渊不是我们的儿子!”
  宁世严倒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公主都说了是传闻了,既然是传闻就做不得事,若是信了那些流言蜚语,才叫让人看了笑话。”
  “可那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哪怕有一半的概率是假的,我也不得不信啊!”长公主心急如焚,她自生下宁渊就不喜这个孩子,让她的身体不复如初之外性子还不讨喜,久而久之便越来越疏远他,待他还不如待谢昀好,可如今听说宁渊不是自己的孩子,为人母的哪里能承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你先缓缓神。”宁世严忙扶着着急上火的公主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他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他和深儿一样优秀,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三品官宦了,是当初的深儿都无法比较的,是我们宁氏的荣耀。”
  “你想的就只有你的荣耀吗!”长公主拍案而起,目眦欲裂着,如果我们的亲生孩子流落在外受尽了苦楚呢,如果他已经不在了呢?我公主还要替贱人养她的贱种啊!”
  她的深儿已经看破红尘不问世事了,难道还要让另一个孩子与自己骨肉分离吗?
  “无论真假,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长公主一把推开了宁世严的手,坚定道。
  宁世严的脸色渐渐变冷,将公主重新抓了回去牢牢地困在自己的怀抱里,沉声道:“来人,公主累了,扶公主下去好好休息。”
  饶是公主反应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宁世严的不对劲,愣愣地看了他一瞬又瞬间暴起,“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他就不是我的孩子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宁世严!你竟然敢瞒着我!”
  宁世严一掌劈在了长公主的后颈,长公主的身子倏地软倒了下去,他将公主护在身前,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对不起。”而后对进来的嬷嬷侍女说,“公主病了,身子骨不好,任何事情都不许去打扰公主,更不能放公主出院子,若是有人违抗小心你们的皮。”
  丫鬟婆子们从未见过脸色铁黑的宁侯,一个个吓得跟一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风言风语被快速止住,并抓到了源头,是走街串巷的贩夫走卒,但还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毒发身亡了,未多时流言再次不胫而走,这次甚至传到了皇帝的耳中,关于宁渊的身份已经被描摹出了各种版本,身份卑贱到不堪入目,气得皇帝咳出了一口老血。
  流言闹得满城风雨之下,皇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承认了宁渊的真实身份,对外只说是自己年轻不懂事和一位宫女风流一夜而生下的孩子,恰好长公主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夭折了,为了不让长公主伤心难过就作出了调换的事情来,可流言一再发酵,对宁渊的声誉不好,更是对宁氏一族不好,无奈只好曝露了真相。
  按长幼年龄排,宁渊居第三,人人都得称一声“三皇子殿下”,又背靠宁家,身份更是水涨船高,一时风光无两,与当年的太子殿下并无区别。
  尽管深居后院,长公主还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怜自己那个孩子,大病了一场,于是宁渊回府探望。
  长公主瘦了不少,脸色苍白着,人也没什么精气神,无力地半倚在贵妃榻上,看见宁渊进来,仅仅只是掀开眼帘望了一眼。
  宁渊跪在了长公主面前,恭恭敬敬道:“母亲。”
  长公主随手将桌案上的瓷杯掷了出去,“你别叫我母亲,我可担不了三殿下一声母亲。”
  瓷杯应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茶水全都泼在了宁渊的衣襟上,但他依旧不为所动,身姿挺拔地跪着,“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母亲,南阳侯府依旧是我的家。”
  “你是一只鸠占鹊巢的杜鹃!你占的是我孩子的位置,你根本就不是宁家人!”长公主抚着自己的心口咳嗽了好多声。
  宁渊抬眸望向长公主轻轻地笑了一声,“母亲啊,我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够在亲生母亲身边长大,可是我的出生从头至尾都是一个错误,母亲的心思全都在兄长身上,不知道我的生辰、不知道我何时会叫爹娘、不知道何时长出了第一颗牙齿,只有兄长发生意外之后才对我多加关注,将全部的希望倾注在我的身上,却从未有过一日完完整整地体会到母亲的疼爱与怜惜,我以为是我不够努力是我不够优秀才会让母亲从未正眼瞧过我一眼,可我见过母亲爱兄长的样子,无论兄长是好还是坏,在母亲眼中都是最疼惜的孩子,而我却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