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像是被抽了真空,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可就是这样,陆宁还是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主系统?”陆宁试探着,说出了三个字。
而接着她就听到了一声满意的笑。
主系统虚无缥缈,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是我。”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梧桐说她要走了?”陆宁开门见山。
主系统也不隐瞒她:“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的宿主选择了接受她真实的情绪。”
果然是这样。
陆宁在心中偷偷想着,还有些为牧秋雨而骄傲。
只是她还没有为牧秋雨的选择高兴多久,主系统的声音就又传来了:“你做得很好,你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了。”
陆宁登时心口一坠。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昏迷前眼前的原世界画面并不是假的:“你不是说我任务完成才可以回到原世界吗?我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啊!”
陆宁的声音裏透着慌张,她看着周围,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裏:“你们不应该有始有终吗?”
“我们这就是在有始有终。”主系统却意味不明回复她。
“你分明是在消极怠工!”陆宁不满。
她急切的想要回去,拿出之前跟主系统讨牧秋雨补偿的架势,同她辩论:“我耗尽了能量,你就不能帮我修复吗?系统不应该对宿主负责的吗?牧秋雨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呢!”
只是这一次主系统给陆宁的回复却不是赞同认可。
她对陆宁表示:“她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那温和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陆宁眉头一皱,反问主系统:“我不在,她怎么完成任务!”
主系统却对陆宁问道:“你就这么笃定,她爱你吗?”
这个问题一出,陆宁愣了一下。
她向来没有安全感的心好像被人吊了起来。
如果……
没有如果!
假设刚在陆宁脑袋裏冒出两个字,就被她扼杀在了摇篮。
这一次,陆宁找到了可以落脚的石头。
所以尽管她被这个问题吊了起来,依旧可以坚定:“对,她爱我,我也爱她。”
而看着陆宁这样坚定的神情,主系统发出了满意的笑:“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们了。”
“陆宁,你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那声音缥缈而空灵,好像藏着母亲对孩子爱意。
陆宁眉头紧皱,觉得主系统云裏雾裏。
她不喜欢这样的谜语,连忙追问:“我们怎么见面啊!”
可追问没有回应。
陆宁还想再去找主系统理论,霎时间就被一道强光笼罩。
“喂!”
陆宁的声音通过喉咙,干涩而焦急的喊了出来。
正趴在她床边的季潇被吓了一跳,懵懵懂懂的睁开眼,接着看到醒来的陆宁,神色激动:“小宁!你醒了!”
明明是陆宁最熟悉亲切的声音,可她却无比的不希望听到。
她看看周围,看看坐在自己病床边的季潇,整个人都充满了不愿。
她真的回来了。
她怎么能回来呢!
这么想着,陆宁就挣扎着要下床。
而察觉到陆宁动作的季潇,立刻按住还在输液的陆宁:“小宁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人!”陆宁激动。
“撞你的司机已经人道赔偿过你了,是你突然冲出去的,找他也没用啊。”季潇还在状况外。
“我不要去找他。”陆宁急着要下床,伸手就要去拔手背上的针。
季潇快被陆宁吓坏了,按住她的手,问她:“那你要找谁啊。”
“牧秋雨!”陆宁像个不肯从梦裏醒来的人说着,着急的看着季潇,“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裏啊?”
“什么语?”季潇没听清陆宁的话。
而也是这个时候,陆宁的病房门被人推开。
魏轻语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季潇,我让阿姨熬了粥,你……”
而季潇没等魏轻语说完话,就对陆宁指了指她:“你找?”
针头偏移的痛刺在陆宁的手背,疼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看着面前熟悉的朋友,熟悉的环境,好像明白了什么。
眼泪从她眼眶掉了下来。
像是手背针孔处晕开的血滴。
.
“啪嗒。”
不知道哪裏掉落的水滴砸在牧秋雨的手背,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衣服。
这是之前她给陆宁准备的。
可惜没来得及穿。
“当当。”
夜色下响起两声敲门声,牧静琴推开了牧秋雨房门。
她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牧秋雨,问她:“你,这是一起去了?”
原本牧静琴是想问牧秋雨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的。
可现在看她这样,显然这个问题是多余了。
牧秋雨拉上外套的拉链,也不做迟疑:“当然。”
强光将别墅区的路照亮,红色的车子披着夜色驶出别墅区,像是黑夜裏唯一的颜色。
牧静琴开车,看着副驾驶面无表情的牧秋雨,主动跟她搭话:“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拼了,黑眼圈都出来了。你才十八,就这么老气了,以后可怎么办。”
“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牧秋雨淡声表示,平静的声线透着冷漠。
牧静琴对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满,瘪了下嘴。
接着她就想牧秋雨这样也情有可原,毕竟在一个月前她爸爸都派人去杀她了。
虽然说那人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撞到树上了。
但事实没有办法改变。
苏清航这个人太狠了。
也怪不得别人。
这么想着,牧静琴就出声安慰牧秋雨:“也对,今天就结束了。结束后就好好休息一下,你年轻,养一养就好了。”
“嗯。”牧秋雨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说着就转头看向了窗外。
黑夜将牧秋雨的眼睛吞没,混沌而寂然。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好好休息”
她的主线任务永远停滞在了50%。
而就在这时,牧秋雨的提示框又跳了出来。
这家伙给她跳出来一系列放松度假的列表,国内国外两套方案,可谓是精心体贴。
只是牧秋雨一如既往的不领情。
她皱着眉头,将这个殷切的提示框关掉。
在抬头,牧静琴已经驾驶者车子穿过了郊区。
熟悉的路灯照着两旁干枯的树枝,没有树叶的遮挡,那刷着红漆的牌子很快就出现在牧秋雨的眼前。
她跟牧静琴又来到了那个废弃工厂。
而这一次,为人鱼肉的另有他人。
车子停稳后,牧秋雨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她踩着灰尘走进厂房,就看到被捆着的苏清航,像她当初被绑架的那样。
他看起来要逃,所以被抓回来的样子比她还要狼狈。
“爸爸,有些事情,我们该清算一下了。”
牧秋雨站到苏清航面前,乖巧的样子就同过一样,却又充满了阴鸷与不屑。
她居高临下,不紧不慢的注视着苏清航,放在口袋裏的手握住了一枚小金锁。
这是她给陆宁的东西。
这是陆宁留给她的东西。
“秋雨,你这么好好的站着,不……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爸爸不是故意的,咱们一家人……你原谅爸爸好不好……”苏清航看着自己大难不死的女儿,声音颤抖。
牧秋雨听着苏清航的这些话,眼神愈冷。
是啊,所有人都说那场事故很神奇。
没有任何伤亡,只死掉了一只“无关紧要”的小黑猫。
猫哪裏有人重要呢?
猫哪裏没有人重要了呢?
人人都说牧秋雨吉人自有天相,此事之后未来必定无限可期。
可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人在那晚,永失所爱。
第89章
昏暗的厂房骤然亮起一盏大灯, 劣质的光源比刀子还割眼。
牧静琴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而站在她身边的牧秋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神情淡漠,直直的盯着那个被跪绑在地上的人。
看他不费吹灰之力, 就让她对他的恨意更上一层。
苏清航说他没有成功。
可他杀了她最爱的人。
两次。
灯光哪裏有他的话伤人。
只顾着撇清自己的责任, 全然不在乎对方的感受。
自私, 自利。
竟然还想祈求人的原谅。
“你怎么会没有成功呢?”牧秋雨冷笑一声, 看着苏清航的眼睛裏只剩下了冷漠,“你不一直都是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的吗?”
“小桐, 爸爸也只是在别人手下办事, 讨口饭吃而已。”苏清航熟练的拿出他的卖惨话术, 跟牧秋雨求饶。
只是牧秋雨对此并不理睬, 只冷冷的回他:“那你胃口还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