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父亲听得见,只是不想回应自己,也不等齐沅开口,自顾自地说着话。
父亲的随从太不听话了,都已经在我手下做事了还顾着您的感受,丝毫不顾忌我,父亲若还想看到齐家有称霸世家的一天,便把龙元剑交出来吧
说来说去还是想要神器,听出了他的心思,齐沅猛地咳嗽,瞥了站在面前的儿子一眼,犹豫片刻才缓缓掐诀从地面召出了龙元剑。
齐珩拿起龙元剑在手上比划,看着齐沅的眼神从先前的尊敬讨好,变得不耐烦起来,刚想做些什么,门外来了人。
开门透进一束光,担心寒风入内,将门合上屋内顿时又恢复了昏暗,拂去身上的灰尘,靠近道:
父亲,听闻您身体抱恙,我
不等来人说完话,齐珩率先骂道:你不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去了玄罡宗还回来做什么?
我只是担心父亲齐礼径直走到父亲面前,说话也未看齐珩一眼。
齐礼,你以为当了玄罡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在兄长面前也能毫无礼数了是吗?收起龙元剑,忌惮地盯着他,显然齐珩并不希望他回来。
大哥,我没有
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先前交代你的事,为何不听?
齐礼皱起眉头,想起齐珩让他盯着慕灵攸和柳时雨的动向,起初他还以为是为了争世家地位,便敷衍地传了几次消息,可后来柳时雨昏迷,慕灵攸失踪,以及魔族突袭等种种异样,皆在自己报信之后发生,令他不得不多想。
前些日子父亲的亲信传音于他,他才知晓父亲病重连下榻都艰难,可大哥从未与他提及,更是引起了疑虑。虽说自己同家中关系一直不融洽,可终究是生父,他无心与大哥争什么,也争不过,只是大哥如此防备,还是让他心寒。
慕灵攸未回玄罡宗,柳时雨亦是如此,我如何得知她们的踪迹何况,大哥从未告知我为何要盯着她们。
蠢货,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苍地门的以后。齐珩打算离开,只是瞪了他一眼,对他没出息的行为表示不满。
齐礼叹了一声气,望着齐珩推门出去,他知道大哥不会说实话了,唯有自己去探查明白,走到父亲面前,说了几句关心:
父亲,许久未见,孩儿先前并未知晓您抱恙,未能及时回来,是孩儿不孝。愿您能早日康复,孩儿会想办法医治父亲之病。
听到齐礼的一席话,齐沅睁眼久久地注视着,吃力地招手让他过去,示意他低头,凑在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而后齐礼表情诧异,愣怔在原地缓不过神。
千仞峰
柳时雨想为师姐做些甜食,御剑去了外门灵厨要食材,本来可以差遣管事弟子送来,可最近因为楚家有噬魂刀一事,众人对楚颜渊颇有说辞,先前对她的殷勤似乎都烟消云散了,连对柳时雨也有了几分怠慢。
回去的路上,偶然听见一群弟子围在竹林里闲聊:
听说了吗,楚颜渊已半月未出千仞峰了
不是说她中毒无法行动吗?
谁知道是不是中毒,我看她是因为楚家藏了噬魂刀,遭到魔气反噬了吧
噬魂刀真在楚家?有弟子认为此事有假,想到楚颜渊平日的温和模样,并不想相信楚家会偷藏噬魂刀。
那还有假,魔族四处来犯,偏偏避开了白冥城,不就是忌惮噬魂刀。
原来如此,难怪楚家一点儿事都没有,当初凤霓真尊拼死杀了异炎,噬魂刀下落不明竟是被楚家偷去了!说话的人逐渐义愤填膺,还拍了拍面前的石桌。
亏我之前因着宗门大赛还敬佩过她,没想到楚家居然会作出这种事!
可先前楚师姐还帮忙除了魔族
年纪少小的一个弟子解释着,却被其他人岔开了话:她除什么魔族?掌门派她随陆长老去廷溪镇,我后来去支援时根本没见到她的影子。
楚家人都这么道貌岸然,真给仙门丢脸
你说陆长老会不会后悔收她为徒,毕竟凤霓一族可是恨透魔族了。
说够没有,嘴巴不会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在背后偷偷议论,算什么本事?
柳时雨听不下去了,她本想无视,可这群人越说越过分,实在忍无可忍了。
楚家都敢藏噬魂刀了,这有何不能说?
柳时雨,你别是非不分,谁都知道噬魂刀乃魔族凶器,楚家私藏又是何居心?
面对众人的言语围观,柳时雨并不畏惧,却也无法多辩驳什么,即便明白一切是凤霓安排的,并非什么私藏,可她很想替楚家解释,又拿不出证据,仅凭几句话不会有人相信。
魔族来犯,楚家派出去的人并不比其他仙门少,我师姐在玄罡宗那么多年,是何品行,你们心知肚明。
不再浪费时间,瞪了他们一眼便离开了,她还要赶回去为师姐做甜食,但楚家之事也不能不管,日后她定要想办法为楚家证明。
回了北苑,见陆成江正欲出门。
师尊要去何哪儿?
为师去浮魔林看看狐族,小时雨好好照顾你师姐,别乱跑。
知道了,师尊能不能借凤鸣琴一用?
自然可以,你终于想好好练琴了?要不是近日事情繁杂,他早就想让柳时雨好好继承凤霓的真传了,没想到小徒弟自己开了口,他忽然感到欣慰。
我想抚琴为师姐解解乏
递过去的凤鸣琴顿时不香了,陆成江咂舌,怎么还是为了小颜渊,一切为了师姐是吧?
算了,你别乱跑就行,为师这就走了。
师尊一路顺利!
送别了师尊,柳时雨又抱起食材进了小厨房,想到即将要去告白的场景,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心里一遍遍重复练习着要说出口的话,将爱意也融进了糕点中,希望能得到一个甜蜜的回答。
寒风夹着细雪,院中青瓦染了白,一丝甜味闯入了鼻腔。楚颜渊从混沌中醒来,身旁还留着一抹熟悉的气味,她知道小师妹每日都在房内陪着自己,只是她的疲倦逐渐增长,日日昏睡仍觉得不解困,灵力也无法聚集,实在疲惫得很。
柳时雨抬着糕点进来,见楚颜渊醒了,眼中亮起高兴:颜咳师姐,你醒啦!
嗯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手巧,做了那么多吃食。
楚颜渊早就听到她在厨房忙碌,坐起身想下床活动一二,柳时雨连忙去扶她。
师姐,快来尝尝,我还做了好多菜,现在就去抬!
一路小跑又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这顿饭柳时雨是使出浑身解数了。瞧着满桌子的菜,楚颜渊笑着揉揉她的头:
师妹辛苦了,好香啊,一定非常可口
师姐,你先尝尝。说着便执筷夹起鱼肉送到她嘴边。
果然美味,师妹厨艺了得。
只要师姐喜欢,我以后天天给师姐做!
有师妹真好
有师姐更好!
熟悉的对话,两人相视而笑,温暖蔓延开来,月牙皎洁当空,屋内烛火跳动,楚颜渊将每道菜都细细品味,看得出柳时雨的用心。柳时雨却有些坐立不安,拿出了特意准备的梨花酿,都说喝酒壮胆,此刻她急需一点儿勇气,或许是需要一点儿借口,鼓励她说出藏了许久的话。
师妹长大了,但饮酒伤身,且少喝些
两杯酒下肚,微醺之时,脸颊泛起红晕,她犹豫着深呼吸一口,开口道:
师姐,我想唱首歌送给你
轻抚凤鸣琴,柳时雨暗暗祈祷着能从神器上获得一丝好运。白雪纷飞落上她的发梢,清了清嗓,唱起了一曲悠远美好: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琴弦颤动,她低着头抚琴不敢去看心爱之人,歌声带着丝紧张,可那人听得格外认真,安静注视,等着她抬头。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她想诉说心底的爱恋,借着歌唱出所思所想,句句期望被读懂,声声盼望有回应。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一曲过半,她鼓起勇气抬了头,迎来的是笑意盈盈,温柔回望似是有了答案,对方之意流于言表,指尖微颤,她的心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