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懿沉默两秒,怒吼道:滚!
黎兰话赶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没想走,真正逼她走的是那人的死讯。
黎兰和杨华懿爆发激烈的争吵:我也违约,你告我啊,大不了我也死,把命赔给你够不够!
杨华懿抄起电脑朝黎兰砸过去,黎兰头部重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半晌耳部才响起尖锐的鸣声。
她隐约听见雁瑾的喊叫,带着激烈的哭声,拦在黎兰面前对杨华懿说着什么。
杨华懿沉默地站在她俩面前,一直沉默着
黎兰醒来时,公司派人和她签署了解约合同,她什么也不用赔,什么也不能带走。
几年青春什么都没落下,黎兰却感觉到了一身轻松。
她开心地收拾包裹,找到雁瑾。
咱们走吧!
雁瑾却低着头拒绝了她:我不跟你走了我找了个对象,我要和她待着。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雁瑾傍上金主放弃事业的决定让黎兰和她产生激烈冲突,黎兰用那种失望的眼神死死看着她。
是谁?你告诉我,是谁!
雁瑾摇头,眼中隐约有泪光:你别问了!我都说了我累了!我不想拼搏,不想奋斗,我想什么都不做就有人伺候我!我想享受富贵的生活!我不想上班不想工作不可以吗!
黎兰也吼:你从小过的什么日子,靠别人能靠得住吗!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是你脑子进水!你为什么要放弃出道!我凭什么要跟着你一无所有再去闯荡!你知道我一个录音的话筒就多贵么,你知道么!雁瑾用力推开黎兰,你想吃苦你自己去吃啊,我凭什么要陪你吃苦!
黎兰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声音落寞下来:雁瑾,你不是陪我,那是你的梦想
雁瑾背对着她冷声道:都说了是梦想,做梦么,迟早有一天不得醒么。
后来,黎兰出国,再也没有雁瑾的消息。
杨华懿给雁瑾买了一栋别墅,将她娇养起来,开启了一段旷日持久的,对公司内外的大清洗。
雁瑾和黎兰的记忆不同,但对那段时日的感受却极为相似。
那是弥漫不散的血腥味。
雁瑾在深夜裏抱着杨华懿,总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味,让她害怕,让她恐惧。
杨华懿对雁瑾却更好了,大约是身边亲近的人越来越少,她对雁瑾的态度近乎是宠溺。
之前她出去应酬,见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基本上都不会避讳雁瑾,现在因为在乎了,她都会多加遮掩,不让雁瑾闻到她身上属于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杨华懿为人敏锐,察觉出雁瑾害怕她对内的一些手段,渐渐也很少和她说公司的事情,一旦有什么过激事件发生,她都会过几天才回家,避免雁瑾看见她应激。
可这些只起到了反效果。
雁瑾越来越怕她,也不得不越来越依赖她。
爱怖同因,日日夜夜折磨着雁瑾本就脆弱的神经。
终于有一天,她在杨华懿提前丢在洗衣房的外套上看见了不属于两人的头发,雁瑾终于爆发了。
她没有和杨华懿争吵,只是很平静地要求离开。
杨华懿那样八风不动的人,生平第一次,颤抖得烟都捏不住。
我跟了你六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我没那么年轻了,我想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成个家,生个孩子,雁瑾的声音近乎温柔,我这辈子还没有过亲人呢。
缺爱的孩子想成家。
杨华懿手中的烟烧到尽头,烫得她一个哆嗦。
最终哑声开口:好。
岁岁年年,杨华懿已不再年轻,她褪去了锐利和锋芒,公司内部再次出现叛徒,她除掉了柳河,却放了于菱。
或者说,于菱还活着,在橘子裏活着,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出来,但总归还活着。
回望她的一生,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过什么,对于年轻的冒进和狠厉,对于错过的爱人。
思念是一天天加深的,起初并不会令人察觉,杨华懿还是按照自己既定的生活节奏,拓展版图,吸纳新人,在她的战场上叱咤风云。
可四年累积到了某种程度,牵扯了某个锚点,就会地崩山裂炸开。
黎兰就是那个锚点。
她在国外闯出名堂,尝试着想要转战国内市场。
数年过去,黎兰重新站在杨华懿面前,记忆裏青涩的女孩长成了完整的成熟模样。
她终究还是没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模式生长,但骨子裏的气质没变。
黎兰见她第一句话就是:你见过雁瑾吗?
好久没听见的名字,让杨华懿愣了很久。
黎兰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说:我先走了。
杨华懿看着她的背影,开始回忆雁瑾的相貌。
雁瑾雁瑾
她在不久后,看见了黎兰身边多了个小女孩。
可爱温柔,像极了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那个人。
思念再次决堤。
后知后觉的爱意是一场漫长的潮汐,杨华懿用了很久才看清她对雁瑾的思念都是来源于自己不知何时起的爱意。
又用了很久才接受雁瑾早已离世的消息。
雁瑾留下的只有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她血脉的,被她期盼了很久的,亲人。
她和这个孩子,都是雁瑾的未亡人。
杨华懿不知道自己余生会以怎样的方式思念她。
但春去秋来,偶尔想起那么一次,思念始终未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顽固难除。
无可救药,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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