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是心跳声。
是生命的声音。
所以我还活着。
杰森动了一下手指，五感终于重新归位。
他的瞳孔里映出眼前男人宽厚的胸膛和那个熟悉的蝙蝠标志，他的额头感觉到男人炽热的吐息。
这熟悉的感觉，不可能是除蝙蝠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布鲁斯？
杰森在这个怀抱中僵硬了一瞬。
但我，还有布鲁斯，是怎么……躲过爆炸的？
他有点呆滞地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一簇紫色的光芒闪过，魔力在光的中心缓缓流动，比水更加清冽，在指尖由液态化为汽态，然后在光线下折射出彩虹，是世上所有五彩斑斓的光中最好看的那一束。
“你的魔力回来了。”他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低沉声音，贴着他脸颊的胸膛因为发声而微微震动。
杰森没有说话。
事实上现在他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说。
他头都还没有从男人的怀抱中抬出来，脸颊贴着那个冰冷的蝙蝠标志，发梢擦过男人左肩下锁骨，温暖的触感让他根本没有挣扎。
这是一个他很久都没有再去回想的怀抱。
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这个怀抱并不属于红头罩，而只属于十五岁之前的杰森·陶德——那个幸运的、被哥谭首富收养的孤儿，因为杰森·陶德可以肆无忌惮的坐在男人膝上，可以要求一个拥抱，红头罩却仿佛和这样的日子隔着跨不过的千山万重。
但在灭族之灾后，他全身被烧伤的那一次，布鲁斯整夜整夜的坐在他床前等待他醒来，然后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仿佛他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一次，杰森又觉得他原来还可以拥有男人的怀抱。
后来就是温情被戳破的埃塞俄比亚，是山谷里猎猎的冷风，是比冷风更凛冽的欺骗，是虚假的温情被撕破后的炸裂。
从那之后，杰森就将那个拥抱的夜晚抛在了脑后，他告诉自己不要回忆，不必珍藏，更不需要期待。
但今天，熟悉的温度和熟悉的触感又回到了他的感官中。
杰森没有将头抬起来。
他在心底否认自己贪恋这个怀抱。
但他确实在这一刻不愿意离开。
或许……布鲁斯在最危险的关头想要护住他。
杰森想。
但随后他的心里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别傻了，布鲁斯愿意去救任何人。假如只是薇洛瑞亚在这里，他也愿意用自己的身躯去阻挡爆炸。
——我知道。
接着他听到了几个急匆匆的步伐，队长和斯蒂芬·斯特兰奇一起走了过来。
美国队长的声音有点焦急：“怎么了，头罩？没事吧？”
斯蒂芬·斯特兰奇，现任至尊法师，的声音就显得轻松多了：“恭喜。”
杰森立刻回神，他现在还被抱着，这不是一个成熟的义警应该做的，所以他在队友面前迅速从蝙蝠侠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布鲁斯没有拦他。
“咳，”尴尬的大男孩咳了一声，耳朵有点红，“没事。我好像……恢复魔力了。”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用来制造爆炸的危险物品被小丑植入了薇洛瑞亚腹部，假如真的是他在那一刻阻止了爆炸，那一定是他无意识地使用了空间魔法，将魔力凝聚成了一个胶囊体，穿过女孩的身体，在她腹中紧紧的包裹住了那个东西。
所以他才能听到一声闷响。
美国队长看了看杰森，再看了看蝙蝠侠，蔚蓝的眸中含着笑意：“太好了，恭喜你，杰森，不过我们现在还有得忙呢。”
*
有了复仇者联盟这么多成员的到来，哥谭城里越狱的囚犯们很快便纷纷落网。
杰森跟队长一起把遭受了无妄之灾的薇洛瑞亚送上了急救的直升飞机，扫尾工作也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此时夜已深沉，他站在大楼顶端，注视着那些车辆闪着红光一路远去。
阿尔忒弥斯和比扎罗已经跟着第一批复仇者回纽约的队伍先行离开了，他的这两位临时队友看起来都还算靠谱，他不介意后面再继续跟他们一起行动，至少要先帮阿尔忒弥斯找到她一直在寻找的那把神弓。
而比扎罗，他还是个宝宝，对这个美好与肮脏并存的世界充满好奇。杰森有责任继续照顾他，让他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
蝙蝠侠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们一旁。
队长先开口：“谢谢你，蝙蝠侠。”
这声谢是为了蝙蝠侠“大方的”让复仇者联盟参与了哥谭的事务，并且带走小丑。
蝙蝠侠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他其实心里应该不爽的，复仇者联盟是杰森叫过来的，他们来的人员齐整，还气势汹汹，两个法师把小丑按住，美国队长负责跟蝙蝠侠交涉，钢铁侠则拿复仇者跟政府签过的条约压人，直接从哥谭的地盘上就要带走小丑。
“我们会给他安排一个他该去的地方，”托尼·斯塔克似笑非笑地嘲讽道，“也省的让你再满城追捕他，看着他不停的越狱、杀人不是吗？”
“纽约州早就废除了死刑。”蝙蝠侠冷冷道。
托尼·斯塔克脸色比他还冷，嗤笑道：“这不正好？他犯下的罪行足以判个几百年了，里德的四十二号监狱里还有空位，我保证给你的这位‘老朋友’安排一个舒适宜人的环境，单人间，绝对安静。”
四十二号监狱位于负空间——神奇先生里德·理查兹之前曾因发现这个空间而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也由他负责设计。
这个位于扭曲地带的监狱目前由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一起进行管理，要进入时必须携带设备穿越空间，逃狱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假如失去了里德·理查兹这个当时少有的天才科学家的技术支持，囚犯在面对崎岖、非人的负空间环境时，别说逃脱，想要向外跨出一步都十分困难。
“它听起来像是小丑最好的归宿。”杰森说，他没去过四十二号监狱，但他的小伙伴彼得去过，并且对这个监狱夸张的作了一番描述，把它说的比蛮荒之地还要怪诞。
杰森觉得这大概就是他最乐意看到的了。
纽约州废除了死刑，同时在北美的其他地方，废死也是法学界的趋势，这就意味着小丑这种渣滓在法庭上永远也无法得到杰森想要的惩罚，而其他的监狱又关不住他，四十二号给了他们这种扭曲的人渣一个好去处，让他们去同扭曲的空间做伴，远离这个有着阳光与鲜花的现实世界。
蝙蝠侠最后也没有同看起来一条心要把小丑送进四十二号监狱的复仇者们争论，他沉默的站在离杰森两米多远的地方，身影一如既往融进哥谭的夜色。
“我们要走了，托尼，”队长按着耳机吩咐了几句，然后转头对杰森说，“大厦那边还有点事。”
杰森点头，看着他们坐上复仇者飞机离去。
他知道队长的想法，史蒂夫估计是想让他再跟布鲁斯能单独聊几句，所以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毕竟他现在魔法恢复了，要回到大厦也就是几秒内能够完成的事。
但队长不知道的是，他同布鲁斯的问题从来都不在沟通上。
他太了解布鲁斯了，布鲁斯也同样了解他。
所以他们都知道，即使这一天晚上，他们之间可以拥有一个温情脉脉的拥抱，但当明天的太阳再次升起时，他们依然会互相警惕，彼此争执。
“我走了。”杰森说。
他感受着魔力在他身体内再次充盈，用手划开漆黑的空间。
蝙蝠侠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耳机里，阿尔弗雷德优雅的声音正在说着：“……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您处理家务事的方式还不如六岁的孩子。”
老管家随后补充：“如果杰森少爷今年也不回庄园过圣诞节，我一定会拒绝再为您和其他少爷制作圣诞晚餐。”
第84章 圣诞欢歌（1）
-6：30
杰森的早饭这一天是在大厦里吃的。
因为前一天复仇者们出了个集体任务的关系，今天留在大厦里吃早餐的人比平时要多。
奇异博士也久违的出现在了餐桌上。
“斯蒂芬，”托尼·斯塔克捏着一个蛋饼，懒懒的喊他，“看看你，再看看我们的小男孩，你们魔法师的人生可真是刺激，失去魔力然后还能再把它变回来。”
杰森跟奇异博士对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接过贾维斯递来的盘子，摆在餐桌上。
“哦，你现在不说魔法不科学了，托尼？”
托尼嘴里塞着东西，没有说话，只是耸了一下肩膀。
杰森见状也不再跟他斗嘴，转而向奇异博士请教起了一个魔法问题。
他们两人聊到美洲的自然派巫术发展和秘银学派的马格斯多音节魔咒运用时，老管家贾维斯再次出现，这次他带来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