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和五条悟混在一起,于是她在说话的时候也忍不住带了一点这样的傲慢。
高等级的咒灵虽然拥有了一定的智慧,但是更相似于动物,对于沙理奈的话语并不理会。
它缓缓地向着沙理奈靠近,出于考官的基本素养,沙理奈并没有插手,而只是躲到了惠的身后。
“哥哥,我害怕。”她半开玩笑地说道,拉住了惠深蓝色作战制服的衣角。
尽管少女只是促狭的话语,惠的眼神却是如同被风吹过地烛火一样动摇了一瞬,他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种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想要回头去看她的冲动。
不过,他最终还是咬牙克制了这样的欲望,转头继续直面眼前的咒灵。
就在不久前,他曾经与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共同遭遇了特级咒灵,最终将其祓除。而在那生死之间的时候,惠领悟了领域。
“领域展开——”,惠说道,“【嵌合暗翳庭】!”
无数的影子从沙理奈的身旁略过,而惠的身影也几乎在同时消失。
下一刻,咒灵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旁的墙壁上。
“……啊……”它发出一声分外尖锐的嘶吼,但是却找不到自己要攻击的目标,到处充斥着影子的领域令它感到困惑。
沙理奈看向这个陌生的领域,战斗的胜负在少年展开领域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悬念了。她被他好好地护在阴影之中,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掉。
比起现有的战局,沙理奈的视线落在了那只咒灵身上。它身上如同布料一样的外皮,形状看起来有些像是扭曲的和服……
一个猜测慢慢浮现在她的心头。
充斥着咒力的拳头贯穿了咒灵的要害。它又发出一声惨嚎,身体在剧烈的咒力下慢慢崩坏。
领域渐渐消散,而那只咒灵并没有继续攻击惠,反而是努力地慢慢爬向天窗下那片唯一明亮的地方。
还没有真正到达目标,那如同树枝一样的手指搭在光线边缘,完全消散了。
“……这应该是被困在宅院之中的女孩身陷囹圄所产生的怨念才形成的咒灵。”沙理奈露出有些唏嘘的神色,虽然她并没有遭遇这样的命运,却难免感觉到悲伤,“这里能够居住的人不多,却能够形成一级咒灵,之前居住过在这里的人一定很绝望吧。”
惠走向她:“现在已经很少有这样古板的家族了。”
“没错,但不巧的是,咒术界有很多,尤其是以御三家为首。”沙理奈皱了皱鼻子,“虽然五条老师很好,但之前第一次遇到五条家的咒术师的时候,我真的被吓了一跳。”
五条家已经算逐渐被他们的家主改变了,而禅院家和加茂家,还维持着原本的那种压抑到沉默的规则。
曾经禅院家也派人来到过他的家,结果那些人都被甚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腿丢了出去,从此之后就没有人来敢触天与暴君的霉头,再没有人提过把惠带走到禅院家的事情。
“你在禅院家的时候,是不是也受到过这样的委屈?”惠忍不住问道。在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是不曾发生的、不存在的记忆里的事情。
沙理奈在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很坦然地接受了少年这样的关心。
“怎么,你开始为不存在的事情感到心疼我了?”她凑近去看他的神色。
惠没有避开。他只是抿了抿唇,说:“嗯,即使是不存在的记忆,你共享了这样的经历,也有了不愉快的记忆。”
“没有哦,所有惹到我的人都被我教训过了。”沙理奈说,她随口举了个例子,“即使是禅院直哉,后来也不敢在我的面前说脏话的。”
惠却是记下了这个名字:“我知道了。”
“既然心疼我的话,不如今天你请客。”沙理奈挽住了少年的胳膊,“我要吃寿喜锅!把惠惠吃穷!”
惠有点无奈:“不用说,我当然会请你。”
咒术师的薪金很高,一顿饭不算什么,他甚至觉得,把所有赚到的钱都来给她花也很好。
在另一段记忆力,幼年相依为命的困顿让惠下意识地想要加倍补偿给她。
第257章 是妈妈啊:跨越山海与岁月
微微转凉的天气里,在路边的小店里吃寿喜锅便显得很惬意。
沙理奈点了许多肉,之后又补了几个甜品,惠坐在她的身边,在菜单上多补了两盘牛肉,又点了一份地狱拉面。
“我在网上看到说这里的地狱拉面很好吃。”惠说,“你要尝一尝吗?”
“当然。”沙理奈点点头。
很快,所有点好的食物便都被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看起来琳琅满目。
沙理奈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远在家中的系统和在哥谭的小丑。
[食物看起来很漂亮,是跟你的同学惠一起去的吗?]
[寿喜锅很适合入秋和冬天的时候吃,下次在家里试试怎么样?]
这是系统的回复。他在线上回复信息向来都很快。
[honey,食物看起来比今晚我吞下去的那顿红酒晚餐好多了。]
[红包]
[吃完晚餐可以去买个小蛋糕~]
明明在哥谭此时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也不知道亚瑟此时在做什么,竟然可以做到秒回信息。
沙理奈拍完照就把手机放下了,专心和惠一起享受眼前的美食。
牛肉被放进微微沸腾的锅里。
沙理奈目不斜视地望着放满了青菜、菌类和肉的小锅,眼里的期待仿佛都要溢了出来。
惠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生活,那时母亲早逝,父亲甚尔彻底放弃了自己,整日不见踪影,他和妹妹的生活费分外紧缺,以至于会到饿肚子的地步。
于是他们两个人都很珍惜食物,哪怕之后沙理奈进入了禅院家,他和妹妹再也不需要为了买食物而发愁,这样的习惯也没有改变。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与沙理奈一起在那栋小小的公寓里,和姐姐一起过着普通的拮据的生活,也不想与她硬生生被分开,心脏被剜下去一块,留下血淋淋的缺口。
她走之后,他曾经很久一段时间都无法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正常入眠。
惠把最先煮好的肉放在了沙理奈的碗里。
“怎么刚刚一直在看着我?”沙理奈转眼看他,“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惠是有什么话想要与我说吗?”
“我只是在想,之前好像很少有这样能有与你单独出来执行任务的经历。”惠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随口扯了另外的理由。
“因为我是特级嘛。”沙理奈吞下牛肉卷,“一般都是你们三个一起执行任务,我和五条老师都是单枪匹马就出发了。”
“这次还有另外一个普通的二级任务是在福冈,”惠说,“之后飞机飞回东京。不过两个任务之间有两天的间隔,要不要来我家?”
“惠的家?”沙理奈露出有点惊讶的神色。
惠没有像是往常一样别开眼睛,而是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她的视线:“对,要来我家做客吗?妈妈做的炸鲜奶很好吃,爸爸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不管他就好了。”
虽然甚尔在现实的生活里的确表现得可靠,可是也许是梦里的印象太深,惠并不想在沙理奈的面前说任何关于他的好话。
“话语倒是也可以不这么真实……”沙理奈被惠过于直白的话语震惊了一下,没想到一直待人细心温柔的惠对甚尔是这样的评价——虽然在不存在的记忆里,在另一种可能的人生之中,这的确是事实。
“可以啊。”沙理奈凑到了他的身旁,“我也想去咩谷米酱的家里做客。”
对于这样促狭的称呼,惠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又往她的碗里夹菜。
在看起来很眼熟的小小的洋房前,惠按响了门铃。
沙理奈跟在男孩的身侧,有些出神地望着这个两层的房子。她曾经住在这里,可却又从来没有住在这里过。
另一条时间线的故事好像真正地成为了“不存在的记忆”,不会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的痕迹,也不曾证明当初双胞胎的妹妹曾在此出生。
很快,房屋的大门被打开,女人温柔而惊喜的声音响起。
“惠回家了?”她的视线落在落后半步的沙理奈身上,露出有点惊讶的神色,“这就是电话里惠说的朋友了吗?”
毕竟,惠会带朋友们回家,但却几乎从来没有单独带过同龄的女孩一起回家。
“……嗯,夫人您好。”沙理奈的反应难得慢了半拍。
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涌上了心头,可是鼻腔却涌上了分外难以压制的酸涩感,温热的眼泪几乎想要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是妈妈啊……记忆之中一口一口地给她喂饭的妈妈,会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唱摇篮曲的妈妈,摔倒之后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抱起她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