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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南萧听到禀报,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强忍着眩晕感,来到侧房,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衣柜。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因为他发现,云溪那件最不喜欢的绿色衣裙,也被拿走了。
  所以,这也证明云溪拿空了衣柜,并不是为了日常所用,也许只是不想给他留下一点念想。
  但他的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接受,他不相信两人朝夕相处这么久,云溪会如此决绝。
  像是又想到什么般,他立刻跑到云溪的梳妆台前,打开那些首饰格子。所有的首饰,一件不剩。
  正当他在欢喜,云溪愿意带上首饰,是不是代表着对他,还是有一些眷恋的,这时,他就在最上面的格子里,发现一堆死期当票。
  云溪竟然将自己买给她的首饰,全部当掉了,而且,当地还是无法赎回的死地,这分明是,不想再与自己有半分牵扯。
  顾南萧呼吸急促地喊来漠羽,将那些当票塞入他手中,命他派人赶紧去将这些首饰,一件不落的赎回来。
  如果有些首饰,已经被人买走的话,也要找到买家,通通追回来。
  而后,顾南萧又来到云溪放杂物的小柜子,打开之后,看到的同样是空空如也。
  这里曾经摆着无数自己送她的礼物,大大小小物件,不管是买来的,还是自己亲手制作的,云溪都仔细地收藏在这里。
  而且,还交代丫鬟们,每日都要打扫一遍,免得物件们落了灰,现在,这些东西也同样一件不剩了。
  顾南萧感觉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他急忙唤来伺候云溪的大丫鬟,指着空柜子问道:“这里面的东西呢?都哪儿去了?”
  大丫鬟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但在对上顾南萧猩红的眼眸时,突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急忙回道:
  “奴婢那天看到,赵姑娘取了一个炭盆,似乎烧了很多东西。不知……不知道有没有柜子里的物件。
  顾南萧不可置信地否定道:“不!不可能!云溪如此宝贝那些东西,不可能全部烧掉!
  什么炭盆?你去将炭盆给本侯找来,若是发现你说谎,我定然割了你的舌头!”
  大丫鬟的从未见过,如此暴虐的顾南萧,早就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偏房,去寻那个炭盆了。
  幸好这几日,府中下人懈怠,竟真的没有将炭盆倒掉,大丫鬟将一盆黑灰端到顾南萧面前,然后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
  顾南萧在看到那盆黑灰时,就看出这个炭盆,显然是烧了很多东西,才留下如此厚的一层灰烬。
  但他仍然不死心,为了证明,云溪并没有烧掉他送的东西,便开始在炭盆中翻找起来。
  他扒过上面的层层灰烬,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平安扣。当他把平安扣上的灰烬擦净后,看清里面的成色。
  巨大的失落感,让顾南萧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他记得这枚平安扣,上面有云溪亲手打的络子,下面应该还有一对儿颜色艳丽的流苏。
  这是云溪私下里,正在偷偷给他做的礼物,他曾经看过半成品。但想着云溪应该是想给他个惊喜。
  于是又将平安扣悄悄放了回去,只准备等着云溪将它完成后,亲手交给自己。现在云溪将它烧了,这代表什么,顾南萧不愿意往下想。
  等缓过这波打击后,他又不甘心地在炭盆中翻找起来,这回找到几个铁制的小零件。
  只有他和云溪认识,这些小零件,都是袖箭上的机关零件。他们为了纪念两人合力设计、制作的第一件兵器,便将这个精巧的袖箭,收藏了起来。
  此刻,木质的地方已经被烧毁,只留下几个铁零件,孤零零地留在炭盆里。
  顾南萧的心中,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他已经彻底明白。原来云溪早在两人发生争吵那日,或者说,小丫头在得知自己,答应太后娶沈玉娇入府后,便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顾南萧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呆愣地看着那盆黑灰,他完全可以感受到,云溪离开时的心境,大概就如同这盆死灰一样吧。
  这时,小厮突然来报:“主子,祁首辅在门房递上拜帖,想要求见您。
  第110章
  顾南萧虽然觉得祁锦修跑这一趟,绝对不会做出什么,有利于他和云溪感情的事。但只要是关云溪,他都想第一时间知晓。
  他命令小厮,将人请到堂屋。顾南修则是为了不在情敌面前露怯,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衫,又重新束上发冠,强打起一股精神,向堂屋走去。
  当他来到堂屋时,祁锦修已经端坐在客位上,悠闲地饮着茶,见他进来,也并未理睬,甚至连起身和抬头都不成。
  顾南萧看到他这副样子,总觉得祁锦修是在向自己挑衅。当下也不再啰嗦,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今天你主动上门,到底找本侯有什么事?”
  祁锦修根本不在乎他恶劣的态度,只将手边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和三本账册,以及一把钥匙,向前推了推说道:
  “云溪将你和天雨阁,混在一起的产业,分割了一下。主要是在西北,购买山田地时,你们的产业,出现了一些交集。
  云溪以折合现银的形式,全数还给你,至于那些帮你经营的店铺,云溪分文不取,主账都在这里,每一笔都有来有去。当然,你也可以叫人查账。
  还有这把钥匙,云溪说你看到后,就什么都明白了,无需多说。”
  顾南萧没有去接那些东西,他失去理智般,冲到祁锦修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前襟,怒吼着说道:
  “我不会和云溪分割的,不管是财产还是人,她永远都是我的。
  你别以为我们闹点矛盾,你就可以见缝插针,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云溪喜欢的人是我,她都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又怎么会离开我呢?
  你说谎,这一定是你使的阴谋诡计,是你想挑拨我们两人的关系,云溪不可能对我这么狠心,是你把云溪藏起来了?
  你是不是把云溪软禁了?我告诉你,你若不把云溪交给我,我就跟你拼命。”
  祁锦修看到顾南萧癫狂的样子,只是嗤笑一声,语带怜悯地说道:“我劝顾侯爷别再自欺欺人了。
  云溪到底是被我藏起来了,还是根本不想见你,想必侯爷心知肚明吧?你若不死心,可以看看云溪给你留下的礼物。
  那里有一封云溪给你的信,他想与你说的话,都在上面呢。”
  顾南萧听到云溪给他留东西和信,立刻放开祁锦绣的衣襟,改为握住他的双肩,语气也缓和几分,他急切地问道:
  “云溪的信放在哪里?你现在就交给我,我现在就要看。”
  祁锦修很满意他这副求而不得的样子,比起之前时常将挑衅,挂在眼中的花孔雀,不知顺眼多少倍。
  他用内力震开顾南萧的钳制,冷笑着缓缓吐出几个字:“云溪的书案,格子里。”
  顾南萧在听到准确答案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堂屋。他此刻没心情管祁锦修何时离开。他只想第一时间,看到云溪留下的信。
  他在来到书案前,才发现,平时总是摞着厚厚资料的书案,此刻却空无一物。他又看了看云溪最爱看的那几本书,果然也都不在原处了。
  顾南萧不愿意去想,云溪到底是带走了,还是烧掉了。只着急忙慌地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封好的宣纸。
  宣纸上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顾南萧亲启,封好的宣纸上,写着临别赠礼。
  顾南萧先是放下所有东西,急忙打开那封信,只见一张白纸中央,只寥寥地写了几个字:
  “萧郎:
  溪爱你不悔。
  但君有两意,注定无法携手。
  勿相念,不再见。”
  顾南萧看完信后,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从未在云溪口中,听到过对他的爱意,这是第一次,却已无法再令他欢喜。
  这封信,是云溪留给他的诀别信。他好想找到云溪,坚定地告诉她:自己没有两意,也从来就不打算娶别人。
  那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云溪那样懂兵法的人,应该比谁都理解他的做法呀。
  什么勿相念,不再见。他才不要不见,他就要和云溪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顾南萧任性地将信撕开,只裁剪出:萧郎,溪爱你不悔,这几个字。珍而重之地,将这半封信,放回信封中。又揣在怀里。
  而后又将剩下的信,直接塞入口中,生生吞了下去。
  想起云溪还给他留下的礼物,又急忙拆了封印,挨张地翻看起来。
  云溪书写的东西,都是对他十分有用处的。顾南萧可以想象,云溪在为他留下这些无形的财富时,心中或许也有不舍吧。
  在翻阅到中后部分的时候,顾南萧发现宣纸上,有很多阴晕过的水渍。他用手轻轻抚过那些泪痕,心中的悔恨,已无法用言语宣说。